沈栖舟松开扶腰的手,转过身,一脸莫名地看向渡九渊:“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干激烈的事了?”
  渡九渊收回手,双手负于身后,仰着下巴不去看他:“你扶着腰,他累得睡着了,要说你俩之间没做些什么,谁信?”
  “我扶腰是因为床太小,挤得慌。”沈栖舟移步上前,端起药碗,蹙着眉一口闷了。
  他也学着渡九渊将碗重重放下,“我还想问问你,好好的大床摆在这儿招你惹你了,为何会突然换成小床?”
  渡九渊怔了怔,侧眸看他:“我忽然发现床坏了个洞,安排人换怎么了?倒是你,看见是小床还和他挤,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和他睡一张床?”
  沈栖舟无语:“我和我夫君睡一张床怎么了?”
  说到此处,他侧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玄尘,下意识放轻了声音,“倒是你,身为当今圣上的小叔子,都不知道有点眼力见,提前给我们准备好宽大软和的大床。”
  渡九渊:“?!”
  他气得眼眶泛上红,“沈栖舟!你当我回魂谷是外头的客栈呢?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
  “哈?”沈栖舟一脸不解,“我究竟怎么你了?突然就说我是负心汉???”
  渡九渊忽的噤了声。
  他没解释,只冷哼一声,丢下句“今日是你试药的第一天,还不赶紧跟上”便转身离开了。
  室内恢复安静,沈栖舟看了眼还在熟睡的玄尘,忙上前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检查了他的呼吸和脉搏,发现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想来昨夜玄尘也没休息好,瞌睡竟如此之大,就连渡九渊过来闹腾了一番都没被吵醒。
  但试药之事迫在眉睫,他来不及多想,挽了两下过长的袖口,便急忙跟了出去。
  ……
  渡九渊将沈栖舟带到了他最开始沐浴的暖池。
  如今这方池子里的水已被浓浓的药汁给代替。
  药汁呈深褐色,难闻的药味扑鼻而来,浓得呛人。
  沈栖舟停在池边,低头打量看不见底的池子,面露迟疑:“你确定这玩意儿泡了,不会死人?”
  “不确定。”渡九渊没好气地瞥向他,“所以你下去之前,最好先写份遗书。”
  “……”沈栖舟抿抿唇,全当他说的是反话,开始迅速解自己外袍的系带。
  紫色的袍子顺着他的身子滑落,最终堆在脚边。
  他里头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被药池的热气一熏,很快就湿身贴在身上,隐隐勾勒出腰身的线条。
  渡九渊的目光在他腰上停留了一瞬,喉结滚动,而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沈栖舟毫无所觉。
  他蹲下身子试了试水温,烫得立马缩回了手。
  他再次看向渡九渊时,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这药……真的没问题?”
  “没问题。”渡九渊站在原地,朝他身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下去吧。”
  “嗯,好吧。”沈栖舟不再犹豫,缓缓迈步,进入池中。
  他坐下身子,药汤逐渐没过胸口,周围的热气瞬间涌来,将他萦绕包裹,而后直朝他身体里钻。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水很烫,裸露在外的肌肤瞬间布上淡红。
  泡了一会儿后,皮肤底下便开始泛起了痒意。
  像是有无数只小蚂蚁在他的骨头缝里,对着他进行啃食撕咬。
  沈栖舟忍不住去挠,却被蹲在岸边的渡九渊一把抓住手腕:“别挠。药效还在往里渗,断不可半途而废。”
  “可是我痒……”沈栖舟紧咬下唇,额上的汗珠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副模样太容易让人多想……
  “……痒也得忍着。”渡九渊犹如触电般,蓦地松开他的手,不知从哪儿掏出颗药丸递过来,“吃了。”
  沈栖舟想也没想地张开嘴,含了进去,舌尖不小心舔到渡九渊的指尖,他也浑然不觉。
  这药咽下去没多久,他身上的痒意便开始加重,不多时,密密麻麻的疼痛紧随而至。
  “嘶……”沈栖舟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无意识地撑着池壁,勉强坐稳了身子。
  渡九渊搓了搓指尖的湿意,眼神晦暗不明:“再坚持坚持。”
  也不知沈栖舟听没听进去,只听他含糊“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沈栖舟只知自己如今的状态浑浑噩噩,本能地想要去寻能够帮助他坚持下去的人或物。
  他虽撑着石壁,但总觉得还远远不够。
  好在疼痛持续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便有所缓解。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浑身上下便布上了冷意。
  这种刺骨的冷意,正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明明泡着热药汤,沈栖舟还是冷得直发抖,不一会儿,嘴唇也开始发紫。
  “好冷……”他松开石壁,转而抱紧了自己的身躯。
  渡九渊眉头紧蹙,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低声说道:“药效比我想的要快。”
  沈栖舟眼角已有了些湿意,不过他的潜意识还在坚持。
  “时候差不多了,你先等等我,我马上回来。”渡九渊叹了口气,起身去为他拿干燥的袍子。
  再回来时,发现沈栖舟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沈栖舟?”渡九渊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沈栖舟没有反应。
  他的瞳孔没有聚焦,嘴唇翕动了几下,只偶尔发出道含糊的音节。
  渡九渊心里一紧,忙蹲下身来凑近去听:“……玄尘……好冷……抱抱我……”
  渡九渊:“……”
  沈栖舟浑身发颤,嘴里断断续续地叫着那六位皇夫的名字。
  他似是感觉到了渡九渊掌心的暖意,忍不住将脸贴近。
  滚烫细腻的触感让渡九渊的手僵了僵。
  他眸色一暗,伸手先将人从池子里捞了出来。
  此时的沈栖舟,浑身湿透,顺势瘫在他怀里,脑袋无力靠在他肩上,嘴唇还在直打哆嗦。
  “玄尘……”他迷迷糊糊地伸手去触碰渡九渊的脸,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嘴唇,忽而一顿,“好软……”
  渡九渊身子猛地僵住,却任由他对自己胡作非为。
  沈栖舟掀了掀沉重的眼皮,指尖顺着他的唇往上摸索,缓缓划过鼻梁,最终停在了他的眼睫上:“嗯?眼睛的颜色怎么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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