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沈栖舟出声打断了几人的争执,“最后一块藏宝图碎片之事,必须调查清楚是否真的在合欢派手中之后,再行动。”
“万一这最后一块碎片已落至毒害罗氏夫妇之人手中,贸然前往合欢派要东西,只会徒增派系纷争。”
众人皆冷静下来,表示赞同。
厉无烬端起一杯茶尽数饮下,放下茶盏后又开了口:“既如此,合欢派这边我会派人着手调查此事真伪。”
傲烜烈“嗯”了一声,朝沈栖舟说道:“傲某也要再回趟傲古堡问映雪,那日的乞丐究竟是何模样。我怀疑,有人在故意引导血影教与我傲古堡为敌。如今线索中断,只有从那名乞丐身上着手,才有可能查清真相。”
沈栖舟点点头:“有道理。不过……”
他将视线转向厉无烬,“你可知,在罗氏夫妇行盗窃之事前,有多少人知晓藏宝图这事?”
厉无烬蹙了蹙眉:“当时知晓此事的人,除了我教中之人外,早已不在这世上。也不知是谁透露给了罗庄主……”
苏珩猜测道:“陛下,臣怀疑,知道此秘密者,极有可能和前朝皇室有关。”
前朝皇室……
沈栖舟心里一咯噔。
玄尘?
虽说玄尘是前朝皇帝最小的孙子,但他相信玄尘,此事不可能和他有关。
这前朝皇室除了玄尘……又会有谁还活着呢?
“此事劳烦傲大哥回去再好好调查调查了。”沈栖舟不动声色道,“我如今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在此多留。”
“可是去找你那位白头发的皇夫?”厉无烬面色一凛。
沈栖舟瞥了他一眼:“他有名字,他叫玄尘。”
“我跟你一起去。”
“不必。”
“回魂谷太危险,我保护你。”
“不——”
“不必。”沈栖舟话音未落,苏珩抢先说道,“陛下有我保护就够了。”
厉无烬:“……”
沈栖舟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同他说:“不是受了伤?你就在血影教养伤,顺便好好盯着合欢派。回魂谷那边,你不必跟着我去。”
厉无烬还想说点什么,又被傲烜烈出声打断:“厉教主,小七说得对,你如今最紧要的事,便是将你最后一块藏宝图碎片抓紧时间寻回来。”
苏珩也冷不丁道:“如今丢失的虽只是藏宝图的一隅,但若是对方有心,不难推断出宝藏的具体方位。厉教主,你觉得呢?”
“……”厉无烬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但他深知,这几位说得有道理。
沈栖舟思考一瞬,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起身靠近他。
在他一阵错愣中,沈栖舟拉过他的手,将瓷瓶不由分说地塞入他手中:“此药是我贴身之物,如今你受了伤,就赶紧拿去疗伤,别逞强。我有苏大人护着,不会有事。”
厉无烬指尖蜷了蜷,渐渐收紧力道,将瓷瓶攥在掌心,终是松了口:“那你……万事小心。若是三天之后没有你的消息,我会不顾阻拦进来寻你。”
末了,他又加了句,“夜已深,我命人准备的解毒药和驱蛇香晚些时候会送过来。你今夜就在教中歇息,待明日天亮,一切准备妥当,再进山也不迟。”
“好。”
……
出发前深夜,沈栖舟住进了血影教的客房。
这间房比之前那间略小些,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妥当。
窗台上摆着盆兰花,叶片翠绿,想来是被人精心照料过。
他坐在床边揉腰,酸软的劲儿还没过去,但比早上好多了。
“陛下。”苏珩的声音忽而传入门内,带着些许沉闷感,“臣方便进来吗?”
沈栖舟动作一顿:“苏卿?门没锁,你直接进来吧。”
苏珩推门而入,他已经换了身干净的暗蓝色常服,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两碟家常小菜。
“这是厉无烬让人准备的。”苏珩解释,“臣路过厨房,便顺手端过来了。”
“嗯。”沈栖舟起身来到桌边,点头示意,“坐吧。”
苏珩将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并没有要坐的意思。
“我说,坐。”沈栖舟朝着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此刻这儿就咱们俩,别太拘束。”
苏珩沉默片刻,还是坐了下来。
沈栖舟收回视线,端起粥喝了一口,又夹了一筷子小菜,嚼了两口咽下去,方才抬头看苏珩:“你胳膊上的伤,处理了没有?”
苏珩猛地抬眸,嘴上却道:“……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沈栖舟见他如此说,便没再追问。
他低头把粥喝完,放下碗,掏出帕子擦了擦嘴,才再次看向他:“苏珩。”
“臣在。”苏珩忙收回一直落在他脸上的视线,掩去眼底的不平静。
捕捉到苏珩方才看向他时,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沈栖舟心里顿时一惊,面上却道:“你是如何寻到我的?”
苏珩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双手呈上:“臣一直在查殷萝之案,正打算收网,赶到她的老巢时却发现里面一个人也没见着。好在臣在角落里发现了这个。”
见苏珩手中拿的是他出宫那夜,他送给自己的令牌,沈栖舟顿时了然。
“是我的疏忽,何时落下了都没发现。”他伸手去接,指尖却不小心触碰到苏珩的指节,那人像是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
沈栖舟心中顿觉疑惑,面上却不显:“苏大人断案如神,果真是名不虚传。仅靠一块令牌,就能沿着蛛丝马迹,寻到傲古堡。”
苏珩收紧了方才被沈栖舟碰到的指节,睫毛颤了颤:“陛下谬赞了,臣之所以寻到陛下,还得多亏了傲古堡特有的梅花针。”
“哦?”沈栖舟挑了挑眉,“那你为何不拿出来?害得我好一阵猜测。”
“……”苏珩全程不敢抬头,“臣……陛下,此物毕竟带毒,臣是担心陛下接过此物后,误伤了自己,这才未呈给陛下看。”
“苏珩。你……”沈栖舟的脸瞬间垮了下来,“还有事瞒着朕。”
苏珩的身体肉眼可见地绷紧起来。
他如坐针毡,手指搭上膝盖,指尖微微蜷着,半天没有出声。
沈栖舟拧了拧眉,继续道:“你派人跟踪朕,为何?”
烛火跳动,不知过了多久,苏珩终于舍得开口:“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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