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懒得同他解释，只出声问傲烜烈：“傲大哥，你觉得，合欢派卷走的那些财物，现在还在不在百花谷？”
“应该在。”傲烜烈点头，“我派了人盯着。那些东西被运进百花谷之后就没再出来过。只是合欢派守备森严，暂时找不到机会下手。”
“那这样。”沈栖舟看向厉无烬，“你放我走，我去万蛇山找到我夫人后，带着他一起回来帮你们想办法。最多十天时间。”
“十天？”厉无烬冷笑，“你当万蛇山是你家后院？这来回就得七八天。况且那处地方遍地都是毒物。万蛇万蛇，山中毒蛇数不尽，你这一介文人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沈栖舟心里一沉。
他知道厉无烬说的是实话。
但玄尘一个人在回魂谷里生死未卜，他实在没法安心在这儿帮人找什么藏宝图。
“这样吧。”傲烜烈忽的开口，“我陪他去趟万蛇山找他夫人，你在这儿继续盯着合欢派。不论结果如何，十天之内我必定带着他赶回来。”
厉无烬瞥了他一眼：“你去？你就这么放心你妹妹落在我手上？”
“映雪的事，我已经了解得差不多了。况且……你并非是非不分之人，我也相信你心里有数。”傲烜烈面色沉静道，“最主要的是，他说得对，他夫人一个人在万蛇山，确实让人放心不下。”
沈栖舟颇有些意外地看向傲烜烈。
这人……倒是比他看起来的，还要讲义气些。
厉无烬沉默片刻，收起鞭子：“行，十天。十天之后你们若是不回来，我就把你们俩的事在江湖上抖出去。堂堂傲古堡堡主大半夜跟个来历不明的小白脸私会，这话传出去……可不怎么好听。”
傲烜烈脸色一黑：“你！”
“成交。”沈栖舟忙拉住傲烜烈的手臂，生怕他跟厉无烬打起来，“十天之内一定回来。”
厉无烬哼了一声，施展轻功，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那几个被沈栖舟放倒的血影教杀手还躺在地上。
“这些人怎么办？”沈栖舟挠挠鼻尖。
“不用管。”傲烜烈收剑入鞘，“厉无烬会派人来收拾。你住哪个房间？”
“二楼最里头那间。”
“去收拾东西，天亮就走。”
沈栖舟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他推开门，点上灯，迅速将包袱收拾好。
刚才那一番折腾，衣裳破了好几个口子，好在没有受伤。
他从包袱里翻出件干净衣裳换上，拆下缠在头发上的布条，随意理了理及腰的长发，重新为自己绑了个低马尾。
收拾妥当后，他坐在床边，从怀里摸出苏珩给的那块令牌。
铜质令牌在烛光下泛着暗黄的光，上面刻着工工整整的字。
苏珩……
这人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江湖第一杀手，专杀恶人，从不拿钱。
这样的人在大理寺当官，倒也算人尽其才。
想来他出宫那夜，他也并非单纯去买馄饨。
待找到玄尘后，他定要去寻苏珩问个明白。
不再多想，他收好令牌，吹灭蜡烛，躺回床上闭眼歇息了。
天刚亮，傲烜烈便前来敲门。
沈栖舟揉着眼睛起床开门，见他换了一身墨色劲装，显得腰身极好。
傲烜烈腰间挂着剑，抬手拢了拢背上的包袱，言简意赅道：“走吧。”
“嗯。”沈栖舟拎上包袱跟着他下楼，退了房后，去后院牵马。
他的马还在，但傲烜烈没骑马，而是牵了匹骡子过来。
“你这骡子……能跑得过马吗？”沈栖舟忍不住问道。
“耐力好。”傲烜烈神色如常道，“万蛇山那边的路不好走，马反而不如骡子。”
沈栖舟想想也是这个理，便不再多说，跟着他出了城。
两人沿着官道往西南方向走。
天亮之后，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沈栖舟脸上还抹着泥，但衣裳换了身干净的，看起来倒不那么像逃荒的了。
“还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傲烜烈骑着骡子走在他旁边。
“沈七。”沈栖舟随口编了个名字。
“沈七？”傲烜烈瞥了他一眼，“你夫人去万蛇山做什么？”
“寻药。”沈栖舟没细说。
“去回魂谷寻药？”傲烜烈追问，“渡九渊那人……脾气古怪，从不轻易给人看病。你夫人跟他，可是有交情？”
“没有。”
“那她……”
“他为了我……”沈栖舟攥缰绳的手紧了紧，“什么都愿意做。”
傲烜烈沉默片刻，由衷地夸赞道：“你夫人倒是痴情。”
“嗯。”沈栖舟心情逐渐沉重，便没再多说。
两人走了一上午，中午在一个镇子上停下来吃饭。
进入镇子，沈栖舟发现此处地方老龄化有些严重，大街上几乎见不着年轻人和小孩儿。
来不及多想，二人来到一处小摊前，要了两碗面。
待小摊老板端上来后，沈栖舟只顾低下头安静吃自己的面。
傲烜烈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挑着自己面前的这碗面条，时不时抬眸看他一眼。
沈栖舟被他毫不掩饰的打量看得有些不自在，停下筷子抬头问：“我脸上的泥，又没抹匀？”
“不是。”傲烜烈放下筷子，“我只是好奇……你身上的功夫，是谁教的？”
“我那六位夫人教的。”沈栖舟随口一说，继续吃面。
“你昨晚用的那三根针，手法很准。”傲烜烈忍不住挑眉，“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沈栖舟手上动作一顿，咽下嘴里的碎面，方才解释：“纯属巧合。我暗器里也就只有这三根针，如今已经全都用完了。”
“……嗯。”傲烜烈没再追问，低头吃起了自己的面。
两人自顾自地吃了一会儿，忽听远处隐隐传来一名男子的求救声：“救命啊！快跑啊！有妖怪！”
有妖怪？！
这难道是个玄幻的世界？！
沈栖舟猛的抬头，与傲烜烈骤冷的眼眸对视上。
傲烜烈可不信有什么妖怪：“定是有恶人在作祟。你就在此处等候，我去探探虚实。”
沈栖舟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我也去。”
“不行。”傲烜烈想都不想便出声拒绝，“你没有武功，万万不可去涉险。”
“可是……”
“没可是。”末了，他从怀中掏出一根金色的梅花针递过来，“此针针尖藏有剧毒，记得保护好自己。”
沈栖舟愣了一瞬，接过东西塞入袖口，还想再说什么，但见他态度如此坚决，只能点头答应：“……谢谢傲大哥。你也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等着我回来。”
傲烜烈施展轻功离开后，沈栖舟跌坐回去，方才后知后觉周围的人不知何时全都开始往屋子里跑。
他们边跑，还不忘喊道：“那女魔头又来抓人了！”
不过片刻功夫，这大街上的人，全都消失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沈栖舟：“……”
这究竟是什么女魔头，竟能让这小镇里的百姓们，如此恐惧？
“这位小公子模样生得倒是俊俏，细皮嫩肉的，不如随我回去，乖乖让我……吃了你？”
“？？？！！！”沈栖舟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回头，意识便逐渐陷入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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