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大碍。”玄尘面色从容地收回手,卷上摆有银针的小布包,“这银针也暂时用不上。陛下最近还是少操劳些,勿要伤了根基。”
沈栖舟顿时松了口气,半开玩笑道:“我还以为你把到喜脉了呢。”
“……”玄尘却没被逗笑,只起身将布包放回柜子里,指尖搭在柜门上,迟迟没有回过身。
沈栖舟总觉得他今日有些奇怪:“玄尘,你怎么了?”
“没事。”玄尘蜷了蜷手指,将柜门关上后往回走,面色清冷依旧。
他在沈栖舟对面重新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陛下,我打算离开一段时间。”
沈栖舟一愣:“去哪儿?”
玄尘正准备寻个借口,沈栖舟抬手覆上他的手背,低声道:“玄尘,别想着骗我。是不是我的脉象出了问题?你……打算去哪里?”
玄尘心中微叹,决定不再隐瞒:“我打算去趟回魂谷。”
沈栖舟收紧手中的力道:“去那儿做什么?”
玄尘睫毛颤了颤,缓缓垂下眸,声音难得有一丝紧张:“你残魂不稳,而这全天下能生死人、肉白骨者,仅有一人,那便是回魂谷谷主……鬼医渡九渊。”
“……”沈栖舟安静了一瞬,待消化完玄尘话里的内容,方才继续问,“可是刚才把脉时察觉到的?”
“嗯。”玄尘反握住他,自责道,“怪我医术不精,没在陛下身边多多细查几遍。今日把脉时,才发现陛下根基已有裂痕。”
沈栖舟愣住:“裂痕?”
“陛下的三魂七魄看似合一,实则并未完全融稳。”玄尘白发垂下,映得他本就白皙的脸越发苍白,“若不及时修补,短则数日,长则数年,陛下的魂魄……必会再次离体。”
沈栖舟呼吸一滞,脸色也变得不太好看起来:“所以……这回魂谷,非去不可?”
“嗯。”玄尘同他十指相扣,将他拉近自己,低下头,轻吻了一口,“渡九渊手里有回魂丹,能固本培元,修补魂魄裂痕。此人医术通神,性情却极为古怪,从不轻易见外人。”
“那你若是去,他万一不愿见你……”
玄尘手中的力道紧了紧:“我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若我去求,他应会给几分薄面。”
沈栖舟盯着他看了半晌:“玄尘,你还是没说实话。”
玄尘紧抿薄唇,一时无言。
沈栖舟反手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玄尘,你跟我说话什么时候开始藏头露尾了?”
玄尘还不说话。
沈栖舟吸了口气,耐着性子继续问:“回魂谷在哪儿?”
“……西南万蛇山深处。”
“谷里有什么?”
玄尘又沉默了。
沈栖舟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说。”
玄尘轻叹了声,终是舍得开了口:“谷中遍地都是毒物,四处还有瘴气遍布。外人进去,走不出三里便会中毒而亡。”
沈栖舟忽的卸了力道,身子往后靠了靠:“所以你打算一个人去?”
“我百毒不侵。”
“你确定?”沈栖舟声音顿时冷了下来,“那你为何会屡次三番地中毒……”
玄尘忽说:“因为动了情。”
“什……”沈栖舟表情僵住,“么……?”
玄尘目光紧紧地盯着他,忽的用另一只手的食指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拇指指腹则反复摩挲他饱满红润的下唇:“我体质特殊,但最忌动情,一旦动情,便和普通人无异。可……若是陛下不在我身侧,我这百毒不侵的体质,尚会恢复。”
虽然听起来是挺牛逼的,但沈栖舟眼角还是染上了湿意。
此刻他心里堵得慌:“那鬼医若是不肯见你呢?”
“我自有办法。”
沈栖舟追问:“什么办法?”
玄尘眸色暗了暗,将他猛地带向自己,低头吻住了他。
沈栖舟瞳孔颤了颤,随后带着沉重的心情,闭上眼睛回应。
一吻结束,玄尘方才开口回话:“陛下……等我回来,再向你请罪。”
???!!!
……
沈栖舟迷迷糊糊睁眼,看到的是陆去疾放大版的俊脸,
头有些晕,陆去疾还在用手指掀他眼皮,沈栖舟一个不耐烦,抬起手掌就朝着他的脸呼了过去。
陆去疾反应极快,稳稳握住了他的手腕,满眼欣喜道:“陛下!您终于醒了!”
沈栖舟无力地抽回手,却没有抽动,便任由他握着了:“玄尘呢?”
“他已经离开了。”萧戾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沈栖舟忙坐起身:“他将我迷晕了离开的?!”
“嗯。”谢昭时端着药碗坐至他身旁,“陛下先喝药。”
“不喝。”沈栖舟摇摇头,红着眼眶问,“你们怎么不帮我拦着他?”
这时楚清禾也凑了进来:“他是为了去寻还魂丹,我们不可能会拦。”
“……”沈栖舟逐渐冷静下来,“你们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萧戾俯下身揉了揉他的头,眸中闪过心疼,“所以,从今日起,你就在乾元殿休养生息,直至玄尘归来。这早朝和折子,我们自会全权替你处理。”
沈栖舟:“……”
要不是知道萧戾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他还以为这人要行摄政王职权,架空他这个皇帝呢。
小说里不都是这样写的。
谢昭时抬起指腹替沈栖舟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再次将手里的药碗递过去:“这是玄尘给的方子,陛下还是趁热喝了吧。”
沈栖舟立刻垮下脸:“这赫连战带着秘密回北疆,玄尘也将我迷晕了离开,你们一个两个的,胆子倒是搞大了。”
萧戾将手负于身后,向窗边踱了两步:“这赫连战回北疆,还不告诉你原因……确实过于蹊跷。但他对你的真心,天下皆知,不可能再回去自立为王。”
说到此处,他转回身子看向沈栖舟,“所以……你只需放宽心,耐心等着他回来即可。”
“道理我都懂。”沈栖舟就着谢昭时的手将药喝光了,方才舔了舔唇角的苦涩,继续说,“可我舍不得你们任何一个人。”
虽然他已将六人封为皇夫,也将他们困在自己身边,但在他内心深处,总归是没有安全感。
这里没有手机,不能随时随地联系得上彼此。
两个人之间若是分别,或许就是一辈子。
他虽相信他们,但他对未来的不可知,又对自己残魂离体的不确定性,更是让他心里没了实感。
几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沈栖舟心中的顾虑。
萧戾率先出声保证道:“栖舟,别焦虑,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陆去疾立马应和:“末将也是!陛下在哪儿,末将就在哪儿!”
楚清禾轻声安抚:“陛下哥哥,你也知道,我只有你了。我是不可能会舍得离开你的。”
谢昭时也柔声道:“栖舟,乖乖睡一觉,别想太多了。玄尘那边,我们已经派人偷偷跟着了,那些人武功高强,定能保护好玄尘。”
听到他们这样说,沈栖舟才稍稍安下心来。
困意来袭,他在四人的陪伴之下,再次躺回床上,缓缓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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