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烜烈在江湖上有些名望。”谢昭时没有多问,只低声说,“他妹妹失踪之事,如今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
沈栖舟折好信,放回案上:“让楚清禾继续查,一有消息,记得再报。”
“是。”
谢昭时退下后,沈栖舟瘫靠在椅背上,盯着御案上的信陷入沉思。
天下逐渐太平,以前那些被战乱压下去的江湖势力,已经纷纷开始冒头。
此事……也不知是好是坏。
午时刚过,沈栖舟正批着折子,殿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赫连战推门进来。
他着了件玄色常服,头发随意束着,手里端着碗汤:“谢昭时还在忙,他让我监督你,说你这几日都没有好好吃饭。”
他将参汤放在案上,“不用他提醒,我都会看着你喝完再走。”
沈栖舟端起碗喝了一口,发现味道还不错:“你熬的?”
“是御膳房熬的。”赫连战在他旁边坐下,“我倒是想自己熬,但怕你喝了拉肚子。”
沈栖舟笑出声,当着他的面把汤喝完,末了还用油腻腻的嘴在他脸上蹭了蹭:“其实你可以自己熬,但熬好了得先自个儿试试毒,若是不拉肚子,再给我喝。”
赫连战毫不在意,反而凑得更近了些,由着他亲:“倒是个好主意。”
沈栖舟笑着退开,掏出锦帕替他擦脸:“这你都不嫌弃?”
赫连战坏笑道:“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吃过?这有何可嫌弃的?”
沈栖舟顿觉心跳加快,他红着耳根收回手,说了句“少贫嘴”,便继续批折子去了。
“这算什么?”赫连战笑着收了碗,静静盯着沈栖舟批了会儿折子,忽的开口,“北疆的女子学堂也快正式授课了。”
“嗯。”
赫连战沉默了一瞬,接着道:“北疆从没有女子读书的规矩。以前那些老迂腐说女人就该成婚生孩子,气得我直接罚他们去刷茅房。现在想来,我当初就该推行此等新政。”
沈栖舟停下笔,笑着看了他一眼:“北疆陛下真开明。”
“都是被你影响的。”赫连战刮了刮他的鼻子,面上写满了认真。
沈栖舟“切”了一声,拿出一本新折子继续批阅,头也不抬地说,“就算没有我,你也定能想到此事,并且做得更好。”
赫连战十分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什么叫就算没有你?沈栖舟,你要再敢乱说话,小心我将你屁股打开花。”
沈栖舟抬起头,笑得颇为心虚:“开个玩笑嘛,别当真。”
“哼。”赫连战冷静了一瞬,拿上碗起身,“行了,你先忙。北疆那边……我思来想去,还是得再回去一趟。”
沈栖舟一愣:“回去干嘛?”
“回娘家啊。”赫连战俯下身,掐了掐沈栖舟水灵灵的脸蛋,挑眉问,“怎么,陛下这都不许?还是说……陛下舍不得?”
纵使心有疑虑,但沈栖舟相信,赫连战定是有正事要回去解决才会这样说。
他没怎么犹豫,便点头放了人:“舍不得啊。不过转念一想,你若不在宫中,我每周至少有两个夜晚能睡上整觉。如此说来,这也算是在给我放假了。”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你可要好好歇息,等我回来了,再变本加厉地向你索取。”赫连战猛的亲了沈栖舟一口。
沈栖舟老脸一红:“那……我等着?”
“一言为定。”丢下这话,赫连战便不再犹豫,转身离开了乾元殿。
*
沈栖舟看着赫连战策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压下心中的不舍,回到乾元殿。
不过半天功夫,案上的折子又堆成了小山。
他坐下来,心不在焉地批了几本。
直至准备批第三本,他再也静不下心来,将笔一搁,起身就往外走。
小福子忙跟上:“陛下要去哪儿?”
“去偏殿看看玄尘。”
玄尘住的地方离乾元殿不远,穿过两道回廊就到了。
这方院子不大,收拾得很是干净。
玄尘在墙角种了几竿竹子,风一吹,引得竹叶沙沙作响。
沈栖舟进门的时候,玄尘正坐在窗边看书。
听见脚步声,他忙放下书,白发随意垂在肩侧,衬得整个人,更加清冷如仙。
“陛下可是忙完了?”
“没,就想过来坐坐。”沈栖舟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方才说道,“赫连战刚刚已经回北疆了。”
玄尘“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沈栖舟端起茶盏喝了口水,将傲古堡和景蓝山庄的事简单说了说。
玄尘安静听完,沉默了半晌,方才开口:“江湖上这些势力,早晚会冒出来。以前有战事压着,各方势力都缩着不动。现在天下太平了,自然有人想要出头。”
“你觉得傲古堡这事,跟景蓝山庄那桩命案有无关联?”
“不好说。”玄尘摇头,“但两个地方离得不远,时间也相近,明眼人一看便知,这太过凑巧。”
沈栖舟勾起玄尘垂于胸前的几缕发丝,在指尖搅动:“罗庄主夫妇死得蹊跷,傲堡主的妹妹失踪也蹊跷。要是两件事真有牵连,那背后的人,图什么?”
玄尘凑近了些,方便他继续把玩:“图什么现在还不清楚,但能将一个江湖门派的庄主夫妇悄无声息地弄死,还能让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这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沈栖舟指尖一顿,猛地抬眸:“难道那人……也有你曾经的那种法力?”
玄尘抿了抿唇,缓缓点头:“不无可能。”
“难道和前朝势力有关?”沈栖舟大胆猜测,“可一个景蓝山庄,一个傲古堡……两者皆为如今势力最大的江湖八大门派之一。难道在他们身上,有什么可能会引起旁人争抢的东西?”
“陛下先别多想,待陆去疾和楚清禾那边查到线索再说也不迟。”玄尘捏了捏他手背的肌肤,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个小布包。
沈栖舟深表赞同:“也是,如今想太多也无济于事。”
玄尘在沈栖舟对面坐下,摊开布包,露出排排银针:“陛下这几日,睡得可还好?”
沈栖舟如实说:“你们近段时间没折腾我,我这睡眠质量倒也不错。”
“手伸出来,我看看脉。”
沈栖舟乖乖将胳膊搁在桌上。
玄尘微凉的指尖搭上他手腕,闭目凝神。
沈栖舟另一只手撑着头,脑袋一歪,认真欣赏起他完美无缺的侧脸来。
玄尘白发垂落,面色微凝,把脉的时间好似比平时要长。
沈栖舟察觉到异样,忙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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