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吓得一激灵,下意识躲进玄尘怀里。
  玄尘反应迅速,一把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随后冷着脸看向屏风方向。
  赫连战站在屏风边上,视线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又看向床上鼓起的被子和沈栖舟露在外面的脑袋,脸色瞬息万变。
  殿里安静下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沈栖舟哑着嗓子问。
  “门没锁。”赫连战说得颇为理直气壮,目光却粘在沈栖舟那张动情的脸上,久久舍不得挪开。
  玄尘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出去。”
  赫连战挑了挑眉,不为所动:“怎么,裹这么严实,是怕太小了,在我面前感到自卑?”
  沈栖舟:“……”
  玄尘:“……”
  “舟舟。”赫连战正了正神色,低声道,“我就是突然想你了,过来看看你。我保证不出声,不打扰你们。”
  “……”沈栖舟瞳孔微缩,人都萎了,“你……现在可看够了?不如先回去睡觉,明日散朝后,我再来找你?”
  “我睡不着。”赫连战红着眼眶往前走了两步,在两人的床尾站定,“我能不能也……”
  玄尘冷眸扫向他:“赫连战,第六日才轮到你。”
  赫连战不搭理他,只朝着沈栖舟提建议:“好吧,那我就乖乖在这儿待着,什么也不干。行不行?”
  “……”沈栖舟陷入沉默。
  这种事被打断本就够尴尬的了,这人还赖在这儿不肯走。
  又见赫连战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就算有狠心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玄尘见沈栖舟好像心又软了,蹙紧了眉将沈栖舟往自己怀里带:“赫连战,你逾矩了。”
  “逾什么矩。”赫连战干脆在床沿坐下,伸手掐了掐沈栖舟红扑扑的脸,“我想舟舟了,过来看看他,碍着你了?”
  沈栖舟被他逗得浑身一僵,缩着脖子就往玄尘那边躲:“赫连战,你究竟想干嘛?”
  赫连战脱掉外衫和鞋,侧身躺在龙床外侧,单手支撑着头盯着他看。
  烛光在他脸上晃动,忽明忽暗,略显落魄:“我说了,就待在这儿,什么也不干。”
  “你待在这儿我还怎么——”沈栖舟说到一半卡住了,耳根忽的烧了起来。
  赫连战嘴角微勾,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玄尘那边:“舟舟,他行,我就不行?”
  玄尘冷笑一声:“怎么,签都抽了,如今又不愿遵守规矩了?”
  “那又如何?”赫连战抬了抬下巴,“规矩是人定的,况且……这规矩里,又没有说这一周之中,其余六日都不能上陛下龙床。”
  沈栖舟:“……”
  他早该知道以赫连战这样的性子,是不可能会愿意遵守自己所定的这方规矩的。
  他这样的性子,甘愿拘于自己身边,无非是对自己有情。
  可是……若他哪日突然不想过与别人共同平分他的日子了呢?
  “你……”
  他话还没说完,赫连战忽的伸手,替他将滑落的被角往上拉了拉。
  指背擦过他肩膀时,温度滚烫,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玄尘将沈栖舟往怀里带了带,手臂环过腰间,手掌贴在他的小腹上,正无声地宣示主权。
  赫连战神色暗了暗:“舟舟,我若真想做点什么,玄尘不可能到现在还安然无恙。”
  沈栖舟一愣,好半会组织不上语言。
  “赫连战。”玄尘沉下脸,“你若真闲,不如去校场跑几圈。”
  “校场哪有这儿有意思。”赫连战不以为意道,“你在紧张什么?我现在又不同你抢人。”
  “还挺热闹。”萧戾的声音忽从门外响起。
  三人纷纷回头看去。
  只见萧戾身着月白寝衣,玄色外袍松垮披着,正靠在门框上,脸色冷峻依旧。
  “你怎么来了?”赫连战皱眉。
  “你问我?”萧戾踏进门来,目光扫过床上裹成粽子的两人,这才落在脱了外袍的赫连战身上,“怎么,你不守规矩,还指望着别人守?”
  赫连战从床上坐起来朝他挑衅道:“我看你是巴不得老子不守规矩,也好找个理由过来打舟舟的主意。”
  萧戾没应他,靠近床尾站定,高大的身影极具压迫感,瞬间将沈栖舟的半边脸笼罩。
  沈栖舟抬头看向周身散发着冷意的男人,略显结巴道:“皇、皇叔,你怎么也……”
  “睡不着。”萧戾说得理所当然,抬腿将赫连战往里面踹了踹,而后在床边坐下,“正好来凑个热闹。”
  赫连战被踹得一个趔趄,忙稳住身形瞪向他:“萧戾,你讲不讲理?”
  “跟你讲什么理?”萧戾头也没回地道。
  赫连战冷哼一声:“那就都别讲理了呗?”
  “……”萧戾紧抿薄唇,目光安静落向沈栖舟。
  “?!”沈栖舟已经吓成鹌鹑了,这俩人,这个时候闯入他的寝殿,自己还未着寸缕……
  简直不敢想,万一他俩脑子一抽……
  他……会废的吧?!
  玄尘的脸色如今堪比北疆雪原深处,永不融化的寒冰。
  他一手揽过沈栖舟的腰,将他裹得更严实了些:“二位若实在睡不着,可以绕着京城多跑几圈。”
  “想支开我?门儿都没有。今夜可是大家的新婚之夜,一起入洞房,不无不可。”赫连战凑近沈栖舟,在他唇上印了一下,“舟舟,你说……是不是?”
  “……”操了。
  沈栖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殿门又被人给推开了。
  陆去疾穿着件半旧的寝衣,头发也没来得及束,他赤着脚冲进来:“陛下,末将听见这边有动静,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话说到一半,终于看清床上的情形,耳朵尖腾地一下红了:“末将……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沈栖舟:“……”
  他轻叹一声,“怎么光着脚?来都来了,先过来坐。”
  陆去疾眸中闪过欣喜,厚着脸皮靠近几人。
  他挑了个空地坐下,还不忘关心沈栖舟:“陛下,身子有没有哪里不适?需不需要末将去太医署给你拿些治疗伤口裂开的药?”
  “……暂且不必。”沈栖舟彻底放弃了挣扎。
  他将脸埋进玄尘胸口,闷声道:“我做做心理准备,你们先安静一会儿。”
  玄尘垂眸看他,没说话,只是将环在沈栖舟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殿里又安静下来。
  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方寂静,小福子在外头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谢昭时便端着碗汤走了进来。
  他站在屏风边上,扫了眼屋里的情形,面色如常地来到床边,将热汤递给沈栖舟:“陛下,这夜里容易口渴,臣特意让厨房备了参汤。”
  沈栖舟从被子里伸出手接过汤碗,缓缓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顿时让他紧绷的身子舒缓了不少。
  他将碗递给谢昭时,忍不住问:“先生怎么也没睡?”
  “批折子批得晚了些。”谢昭时放好碗,在他旁边坐下,理了理衣袍,看向萧戾、赫连战及陆去疾三人,“三位……也是来守夜的?”
  其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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