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接受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栖舟接着说：“关键是派谁去监视最为合适。派去之人必须得可靠，还得能取得楚云霄的信任。”
赫连战扫了眼候于角落的阿史那：“让他去。阿史那在南楚皇宫待过几年，对里头的地形门清。而且他身手极好，就算露了馅，也能全身而退。”
沈栖舟视线落向萧戾，打算征求征求他的意见。
萧戾同他点头：“阿史那确实合适。”
“那就这么定了。”沈栖舟松了口气，“让他尽快动身，想办法将楚云霄弄出来，再进行严密监视。”
赫连战应了一声，又问：“你刚才说有事要跟我说，是什么事？”
沈栖舟看了眼御书房里另外四个人，又将视线落向赫连战：“我打算废祖制，封你们六人做皇夫。皇夫等同于皇后，且你们六人地位平等，不分先后。”
赫连战顿时怔愣住。
他没急着回话，只神色复杂地盯着沈栖舟看了半晌。
沈栖舟被他看得一阵心虚，忙补上一句：“毕竟是我食言在先，你若是不同意……”
“没什么不能同意的。”赫连战轻声打断他，“其实……我早就猜到了。”
沈栖舟怔了怔。
赫连战轻笑一声，懒懒地靠回椅背，颇为洒脱道：“你的世界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他们几个对你什么心思，我又不瞎。萧戾为你守江山，谢昭时替你扛朝堂，陆去疾命都愿意给你，玄尘为你一夜白头，楚清禾把整个南楚都送到了你手上。”
他挑了挑眉，“他们对你的好，不比我差。我要是非拦着你，不让他们进门，那我还是人吗？”
沈栖舟鼻子有些发酸：“赫连战……”
“行了行了，这副表情只能让我在床上欺负你时看。其余的时间……我不许你这样。”赫连战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舟舟，我爱你。所以你做出的每一个选择，我都会尊重。”
沈栖舟眨了眨眼睛，任由他捏。
其余几人十分识趣地没吭声。
他忽的收回手，垂下眼眸，声音低了几分，“不过舟舟……你可知，这绝对的公平，有时候也是一种残忍。我多希望你能对我哪怕有多一丝丝的偏爱。”
沈栖舟瞳孔微缩。
他又何尝不知。
赫连战想在他心里要一个特殊，可是……他们六个人，谁不想成为自己心中最特殊的那一个？
只可惜……他这人只有一个，注定给不了他们完整。
这往后余生，他只能尽可能地对每一个人都好，尽可能地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
“赫连战……在我这里，公平，并不残忍。我爱你们每一个人，我想让你们都幸福，尽可能做到不忽视任何一人……只求你，别难受。”
赫连战忽的勾唇一笑：“沈栖舟，老子逗你玩儿呢，别当真。其实……你为了我，能做到力排众议，行明媒正娶之事，我已经很知足了。”
沈栖舟紧握住他的手，轻“嗯”一声，刚要开口继续哄他，殿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福子喘着粗气跑进来，手里还举着一封信：“陛下，西边来的加急信，是李公子让人送回来的。”
沈栖舟忙接过信展开，脸色变了变。
信上只有两行字：“有人在跟踪我。看起来身手极好，不像是普通人。我在这里没得罪过什么人，你最近小心，他们极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沈栖舟将信递给萧戾。
萧戾看完后，又将信传递给谢昭时：“察罕已经落网，西陲残部也散了。究竟是谁在跟踪李茶？”
谢昭时接过信扫了一眼：“会不会是察罕的余党？”
“余党？”陆去疾也凑过来看，“不是都被剿了吗？”
玄尘淡声道：“不一定。我认为，或许是楚云霄的人。”
赫连战将信拿过去看了半晌，沉下脸：“若真是冲着舟舟来的，就不可能是察罕的余党。毕竟……那些人知道李茶的存在，跟踪他有什么用？也不可能是大胤内部的人，他们不可能不清楚皇帝坐镇宫中，最近一直未出远门。”
萧戾轻“嗯”一声，赞同道：“或许真是楚云霄的人。他们不认识李茶，错把他当成微服出巡的大胤皇帝而跟踪，不无可能。”
沈栖舟眉头微蹙：“如此说来……我得抓紧时间给李茶回信，提醒他务必小心了。此外，阿史那，你也得抓紧时间赶回南楚故宫，按照方才所说的计划行事。”
阿史那立即上前行礼：“是，卑职这就领命前去。”
三天后。
楚清禾从密宫出来后，在回廊上站了一会儿，他将那枚玉佩收进怀里，低声嘱咐了亲卫几句，便牵过马匹迅速赶往大胤皇宫。
待他走远，阿史那在回廊尽头的一根柱子后，轻轻探出头。
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确认楚清禾不会折返，这才从怀里摸出个装有酥骨香的小瓷瓶。
阿史那偷偷摸索到密宫入口，观察了片刻正守在门口的数十名守卫。
他先将瓶口塞子拔开，屏住呼吸，朝着守卫的方向吹了口气。
不多时，那些守卫的身子晃了晃，便靠着墙，尽数软了下去。
阿史那迅速收好瓷瓶，从其中一名守卫身上翻找出钥匙，打开石门。
密宫里光线昏暗，楚云霄靠在石壁上假寐，听见动静，他猛地掀起眼皮。
见进来的是个陌生面孔，面色顿时凝住：“你是谁？”
阿史那迅速破开铁栅栏，而后靠近他：“陛下，属下是阿史那啊，您不记得属下了？”
楚云霄冷笑道：“朕凭什么要记得你？”
阿史那也不恼，继续解释道：“陛下不记得也无妨，属下只是个小小的使臣团护卫。承蒙陛下恩典，才能从街边随时饿肚子的乞儿，进而荣获这份职位，并吃上南楚皇家的饭。”
“可如今却……”说到此处，他深深地叹了口气，“陛下，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事不宜迟，属下这就救您出去。”
“……”楚云霄心中虽还有疑虑，却也深知此乃能够逃出去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便没再多问。
刚走出石门，楚云霄脚步便顿住：“等等。”
阿史那疑惑回头：“陛下？”
只见楚云霄冷冷扫了眼周围瘫软在地的守卫：“酥骨香？”
随后，他将视线落至阿史那那张长相普通，但五官立体的脸上，笃定道，“你是赫连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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