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谢昭时来了。
手里惯常拿着厚厚的一摞折子,放在案上:“陛下,这是最近各地送上来的折子。臣已经看过了,挑了几件要紧的先批了,剩下的那些,陛下慢慢批就行。”
沈栖舟点点头,接过折子翻了翻。
谢昭时在他对面坐下,眸中尽显温柔:“陛下心情不错。”
“是吗?”
“嗯。”谢昭时轻笑道,“看来陆去疾那几颗野果子,还挺管用。”
沈栖舟动作一顿,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笑道:“先生消息倒是灵通。”
谢昭时没接话,只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案上。
沈栖舟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这是什么?”
“臣前几日出城,路过一个小摊,看见了这玩意儿。觉得挺有意思的,就顺手买了下来。”谢昭时解释,“不值什么钱,陛下拿着随便玩儿。”
沈栖舟打开盒子,里头是一枚玉质的印章,雕工不算精细,但胜在有趣。
印章底部刻着四个字:随心所欲。
沈栖舟看着那四个字,愣了愣:“先生这是在暗示朕……随心所欲?”
谢昭时眼含笑意,起身行了个礼:“陛下明白就好,臣……先行告退。”
他走后,沈栖舟把玩那枚印章好一会儿,才舍得放进抽屉里。
傍晚时分,玄尘来找他了。
他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白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陛下。”他在沈栖舟对面坐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文寂住持来信了。”玄尘说,“他听说察罕的事已经了结,问我要不要回青浮山住一段时间。”
沈栖舟手里动作一顿,抬眸看他:“你要回去?”
玄尘摇头:“我不回去。”
“那你怎么回他?”
“我说等陛下不需要我的时候,再回去。”
沈栖舟放下朱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玄尘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眸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栖舟忽的起身,身子探过御案:“你过来些。”
玄尘听话照做。
沈栖舟拽过他的衣襟,凑近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玄尘愣了愣,就着这个姿势仓促回应。
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差点擦枪走火,沈栖舟喘着粗气紧急撤退,跌坐回去:“玄尘,什么时候我都需要你,所以……你别想着跑。”
玄尘耳根泛红,唇角微弯。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沈栖舟的手,轻轻捏了捏。
沈栖舟由着他捏,继续谈起正事:“对了,赫连战那边有消息吗?”
“有。”玄尘点头,“拓跋野来信说,那几个闹事的部落已经被压下去了。他杀了两个首领,剩下的都老实了。想来他们已经动身,会赶在陛下生辰之前回来。”
沈栖舟松了口气。
北疆那边,总算是消停了。
窗外天色渐暗,小福子进来掌灯。
烛光摇曳,映得殿内一片暖黄。
沈栖舟靠在椅背上,欣赏着对面玄尘的盛世美颜,止不住地傻笑。
玄尘尽可能保持冷静:“陛下在笑什么?”
沈栖舟摇了摇头,继续笑。
他只是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的。
虽说累是累了点,但至少……总有人陪着他,不是吗?
除夕当日,赫连战终于赶回来了。
他进城的时候已是傍晚,沈栖舟正在乾元殿用晚膳。
小福子跑进来通报,话还没说完,赫连战就自己闯了进来。
他风尘仆仆,头发也有些凌乱,精神却异常亢奋。
一进门就把沈栖舟从椅子上拽起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瘦了。”他皱眉。
沈栖舟忍不住拍开他的手:“刚回来就动手动脚的。”
赫连战不听,又把他拽进怀里,低头在他颈窝里闻了闻:“想我没?”
沈栖舟就不回话,让他自己猜。
“嗯?”赫连战不满抬头,“舟舟这是……欠收拾了?”
沈栖舟顿时红了耳根,小声嘀咕:“……想了。”
赫连战嘴角一扬,低头在他唇上狠狠亲了一口:“我也想你了。”
小福子早就识趣地退了出去,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赫连战亲够了才舍得放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筷子就开始吃沈栖舟的剩饭。
沈栖舟看着他那副狼吞虎咽的样子,蹙了蹙眉,忍不住问:“怎么饿成这样?”
“路上赶得急,好几顿没正经吃了。”赫连战嘴里塞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我就想早点回来见你。”
沈栖舟心里一暖,嘴上却嫌弃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赫连战才不听,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菜扫荡了个干净,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他餍足地靠在椅背上,视线却一直落在沈栖舟脸上。
沈栖舟被他看得心里直发毛:“怎么了?”
“在看你啊。”赫连战伸手拽过他,示意他坐在自己腿上,“这么久没见,可不得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栖舟轻笑出声,由着他看,过了一会儿才问:“北疆那边怎么样了?”
“都解决了。”赫连战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他的手指。
“嗯。”
“你呢?”赫连战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眸看他,“这阵子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沈栖舟心虚地移开视线。
赫连战眉头一皱:“真的?”
“真的。”
赫连战不再追问,一把将人抱起来,就往寝殿走。
沈栖舟立马慌了:“喂,你干嘛?我才刚吃饱……”
“检查检查你瘦了没。”赫连战低头看他,“毕竟舟舟说自己吃饱了,可我……还没吃饱呢。”
“赫连战!!!”
门被踢上了。
沈栖舟的声音闷在里面,听不太清。
小福子守在殿外,默默地又往外退了几步。
这夜,乾元殿的灯,彻夜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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