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没回应。
想起四年前刚穿越那会儿,系统说,大胤七皇子沈栖舟突发心疾而亡,自己正好顶上。
他信了。
他按系统说的任务做,兢兢业业,敬业职守。
不就是败坏沈栖舟的名声嘛,只要他能活下来,这些都是小意思。
后来,全京城的人提起七皇子就摇头。
他的任务完成得很是顺利。
一年前,画完春工图,彻底得罪谢昭时的那一刻,系统说:你可以走了。
然后,他,他妈的就在西陲雪原里醒了过来,成了察罕。
或许这就是原主沈栖舟的报复,将他现在这个身份的家给“抄”了。
【宿主,任务失败会死。】
“我知道。”李茶逐渐冷静下来,起身走到门口,鬼鬼祟祟地往外头看。
天已经快黑了,巷子不远处有巡逻的士兵在来回走动。
他今日进城,本就是为如烟之死和忽尔察被关之事而来。
现在又多了个取代沈栖舟的任务……
真的是头疼。
“行吧,老子是反派。”他自言自语一会儿,冷哼出声,“如今他又是皇帝,又有各色美男睡,老子若真能取代他,确实是件好事。但老子没有破坏人家感情的癖好。”
【宿主,这是任务设定。】
“任务设定?”李茶转过头,对着空气冷笑,“你跟我说实话,那缕残魂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回来,我是不是就不用大费周章,直接在他身体里颐享天年了?”
系统沉默了三秒。
【涉及核心机密,无法回答。】
李茶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行,你牛逼。”
他走回炕边,重新坐下。
三个月,取代沈栖舟。
问题在于那小子身边那六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捏死自己。
可……他没得选。
不做任务,他必死无疑。
做了任务,还有一线生机。
外头忽的传来脚步声。
李茶立刻警觉,伸手摸向腰间那柄短刀。
脚步声在院门口停住,吹了他与手下约定好的暗号。
李茶松了口气:“进来。”
门被推开,一名裹着破袄的男人闪身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主子。”那人压低声音,“探子汇报,大胤那边已经开始查了。那个姓苏的回去之后,直接进了宫。”
李茶点点头,毫不意外。
“还有,”那人顿了顿,“北疆那边,拓跋野带兵往雪原方向去了,估计是为了找咱们以前的藏身处。”
“他们找不着了。”李茶冷静道,“烧了。”
那人愣了一下:“全烧了?”
“全烧了。”李茶抬眸看他,“察罕已经死了,西陲也亡了。咱们现在只是普通人,懂?”
那人蓦地看向李茶那张脸,陷入沉默。
李茶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这张脸,和大胤皇帝长得一模一样,就注定普通不了:“还有别的事吗?”
“有。”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如烟生前留下的,说是给您的。”
李茶眸色动了动,随即伸手接过。
布包里面只有一张纸,被叠得四四方方,边缘有些泛黄。
他展开,上面解释了他在采花贼一案,是故意暴露自己是男子,调戏女子,引采花贼上钩,试图以此来引起当初的七皇子的注意。
未曾想,后来匆匆一见,沈栖舟对他的态度,早已不如从前。
最后,他在末尾留有一行字:吾心悦他,唯有以死明志,方得自由。
“……”李茶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忽尔察逼如烟自杀,这在他的意料之外。
可如今,如烟死了,他试图说些什么,也都晚了……
李茶紧抿着唇,将纸折好,塞进怀里。
“主子?”那人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先出去。”李茶神色不明,“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是。”那人应声退下,门重新被关上。
屋子里,又暗下来。
李茶靠墙坐下,疲惫地闭上眼。
脑海里那四年记忆,像走马灯似的流转。
他穿着锦袍,带着一众侍卫在京城大街上横着走。
纵使那些人心有不满,但自己身份在这里,他们也只能私底下骂骂。
他被人骂纨绔、骂废物、骂丢皇室的脸。
但他不在乎。
反正,都是他装的。
可现在,那个人又回来了。
风评好转不说,还学着秦始皇横扫五国。
说实话,他挺佩服的。
【宿主,请尽快制定行动计划。】
李茶缓缓睁开眼,眸子里一片平静:“急什么?让他们先查着。”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了。”
他说完这话便迈出门槛,消失在了夜色里。
*
与此同时,乾元殿。
沈栖舟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放下朱笔。
脑子里还在想苏文宴说的那件事。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萧戾说他没有孪生兄弟。
那……这人会是谁?
赫连战凑了过来:“还在想那人的事?”
“嗯。”沈栖舟盯着奏折的字看了半晌,某种猜想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忙唤来小福子。
小福子疾步上前,跪下行礼:“陛下有何吩咐?”
“把我以前的字画带过来。”他顿了顿,又道,“再去趟谢丞相府中,通知他带上我以前被罚抄的字画,以及……那本画了春工图的论语过来。”
“诺。”
待小福子离开,赫连战道出心中的诧异:“舟舟,你别告诉我,这春工图……真是你的杰作?”
沈栖舟没有回答,反而丢给了他一个任务:“你去将萧戾、陆去疾、玄尘以及楚清禾都叫过来。”
“我去?”赫连战蹙眉,“叫宫人去通知不就行了。”
沈栖舟抬眸看他:“去不去?”
“去就去。”赫连战立马老实了,“别不让我给你暖床。”
沈栖舟噗的一下笑出声:“去吧,就说有正事。”
赫连战也离开了。
沈栖舟看了眼御案,深吸一口气,扯过一张宣纸,再次执笔,画起了关于他穿越过来的时间线的结构分析图。
沈栖舟刚将时间线草图画了个大概,六个人就全到了。
赫连战走在最前头,一脸“我把人给你叫齐了快来夸我”的表情。
沈栖舟觉得,他若是有尾巴,怕是早就摇上了。
萧戾脸色不善地跟在他身后:“沈栖舟,让谁来叫本王不行,非得派他来?”
沈栖舟上前扯了扯萧戾的衣袖:“皇叔稍安勿躁。”
萧戾脸色这才有所好转。
谢昭时手里抱着个木匣,紧随其后:“陛下,这是你要的东西。”
“嗯。”沈栖舟松开萧戾,伸手接过。
陆去疾则凑过来,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沈栖舟只将东西放至案上,道:“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玄尘进门后,便安静立在一旁。
楚清禾最后一个进来,肩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身上还披着那件雪白狐裘。
见众人齐聚,沈栖舟示意他们:“都坐。”
几人各自落座,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有件事,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告诉你们真相。”沈栖舟先是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时间线草图众人面前推了推,“其实我……并不是原来的沈栖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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