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战冷笑:“贪恋美色?我看他们就是嫉妒。”
陆去疾点头:“就是!陛下勤政爱民,功绩摆在那儿,说几句酸话算什么话?!”
玄尘则淡道:“清者自清。就算不清白……那便不清白吧。”
楚清禾小声补充:“其实影阁也在查,里面似乎有北疆和南楚旧势力的影子,想从私德上抹黑陛下,动摇民心。”
沈栖舟轻“嗯”一声。
这内忧外患,永远没个消停。
他宽慰道,“流言蜚语,不必过分在意。加强边境戒备,南楚继续推行新政,稳住大局。至于如烟的案子……”
他看向苏珩今日呈上来的一份普通公文,“让苏珩放手去查,必要时,你们记得暗中协助。”
几人齐声应下。
“都散了吧,朕累了。”沈栖舟挥挥手。
几人互看一眼,都没动。
沈栖舟无奈:“又怎么了?”
萧戾:“今晚该谁?”
沈栖舟:“???”
赫连战:“按顺序,该我!昨日是谢昭时!”
谢昭时:“昨日我只是与陛下商议政务,并未留宿。”
陆去疾:“那也该轮到我了,我伤早就好了!陛下……末将还没和你……”说到此处,他有些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也没和沈栖舟双修过的玄尘:“……陛下脉象显示,近日宜静养,不可过于劳累。”
然而并没人听他的。
楚清禾则弱弱举手:“我……我可以给陛下念话本助眠……陛下若愿意,我便愿意,陛下若是不愿……我便绝不违反陛下旨意。”
沈栖舟:“……”
最后,在沈栖舟的强烈抗议和“再吵就都滚出去”的威胁下,几人总算达成“暂时休战,让陛下好好睡一觉”的共识,各自散去。
殿内终于安静下来。
沈栖舟躺在龙床上,却毫无睡意。
这如烟……究竟知道了些什么秘密,又为何会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沈栖舟警觉:“谁?”
“陛下,是臣。”是苏珩压低的声音。
沈栖舟立刻起身,打开窗户。
苏珩身着夜行衣,敏捷地翻窗入内。
“……这么晚了,不走正门,有何事?”
“来不及通传,这样来得更快一些。”
沈栖舟蹙眉。
难道他的寝殿就如此好进?
苏珩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沈栖舟:“臣又去查了如烟的社会关系。这是他一个旧相识,在收拾如烟早年寄存的杂物时发现的,觉得可疑,便交给了臣。”
玉牌质地普通,雕刻着简单的云纹,中间却有一个清晰的印记。
这是……西陲王室暗卫的标记。
沈栖舟瞳孔一缩:“西陲?”
“是。”苏珩神色凝重,“如烟可能不只是个普通的伶人。臣怀疑,他的死,与他西陲暗卫的身份暴露有关。如此想来,那封遗书和财物安排,确实没这么简单。”
“李妈妈知道多少?”
“臣审问了李妈妈,她终于肯吐露,如烟自杀前几日,曾有个陌生男子来找过他,两人闭门谈了很久。那人离开后,如烟情绪很低落。李妈妈描述的男子相貌……与臣手中一份西陲暗卫的画像,有六七分相似。”
沈栖舟握紧玉牌,冰凉的触感直透心底。
西陲残部……
他们潜入京城,接触如烟,然后制造如烟自杀的假象,究竟意欲何为?
“继续查,盯紧所有可能与西陲有牵扯的人。尤其注意京城内,有没有异常的资金流动或人员聚集。”
“臣明白。”苏珩迟疑了一下,“陛下,此事可能涉及残余敌国势力,您要多加小心。宫中护卫,是否需要加强?”
“是该加强,但朕会安排。”沈栖舟点头,“你先下去吧,记得一切小心。”
苏珩如来时一般悄然离去。
沈栖舟站在窗前,望着沉沉夜色。
风雨欲来。
这一次躲在暗处的敌人,似乎比楚魏更加隐秘难缠。
但幸得最大的刺头已经去了,这些小喽啰,想来确实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
如烟案子的突破口,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苏珩查到他那个旧相识住在城南柳叶巷,是个收旧货的贩子,姓秦。
秦贩说如烟当年刚来京城时,在这巷子里租过半年房,和他做了邻居。
如烟搬去春风楼后,有些带不走的东西便一直寄存在他这儿,每年托人送些银钱作保管费。
“前些日子有人来取过东西,”秦贩翻了翻账本,“说是如烟让他来的,还带了亲笔信。我就让他搬走了两箱子。”
苏珩问:“什么人?”
“挺高的个子,操北边口音,看着不太像做正经营生的。”秦贩回忆着,“但信确实是如烟写的,字迹我认得。他还多给了我一锭银子,说是多谢我这几年替他保管。”
苏珩让人画了那人画像,秦贩看了点头说像。
画像送到乾元殿时,沈栖舟正在喝药。
他放下碗接过来,画上人脸陌生,三十来岁,浓眉,颧骨高,眼神有股狠劲。
“给楚清禾看看。”沈栖舟把画像递给小福子。
楚清禾来得很快。
他肩伤还没好利索,进宫时披了件厚披风,脸色仍有些白。
接过画像看了片刻,他眉头拧紧:“这人叫忽尔察,西陲王室暗卫出身。灭国后跟着几个贵族逃亡,后来投了楚魏。楚魏死后,他便下落不明。”
“影阁没找到他?”
“他藏得很深,我们追查过,线索断了。”楚清禾顿了顿,“但他出现在京城,又接触如烟……说明西陲残部还在活动,而且有了新的主使。”
“新主使是谁?”
“不确定。”楚清禾摇头,“楚魏死后,西陲残部四分五裂。有几股投了北疆部落,几股流窜南楚边境。还有一股……”
他抬眸看向沈栖舟,“一直藏在暗处,从不露头。我怀疑,如烟就是他们早年安插进京城的暗桩。”
沈栖舟没说话,把那幅画像又看了一遍。
“陛下,”楚清禾轻声道,“需要我调影阁全力追查忽尔察吗?”
“查。”沈栖舟放下画像,“但别打草惊蛇。找到他的落脚点就行,先盯着。”
“是。”
楚清禾领命要走,沈栖舟又叫住他:“你伤怎么样了?”
楚清禾脚步猛地顿住,垂眸轻笑:“好多了,太医说再养半月便能痊愈……多谢陛下记挂。”
“嗯。”沈栖舟没再多说,“去吧。”
楚清禾走后,沈栖舟在殿内陷入沉思。
如烟如果是西陲暗桩,那他死前见过忽尔察。
忽尔察来找他做什么?
是交接情报?传达指令?
还是……灭口?
可如烟的尸体没有外伤,信也写得工整,连仵作都查不出破绽。
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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