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等不及萧戾他们过来了。”沈栖舟伸手抓过架子上的外袍就往身上披,“朕要亲自去趟珠朗山。”
“陛下!”苏珩和苏文宴一左一右拉住他。
苏文宴红着眼眶道:“陛下切不可意气用事!”
苏珩也紧了紧手中的力道:“陛下,您此刻单枪匹马过去,根本就无济于事。不如等摄——”
“雪山这么冷,若是他失温……”沈栖舟不敢再想下去,他用力挣脱两人的手,疾步往外走,“我必须得亲自去找。”
他刚至殿门口,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萧戾。
萧戾正好听到他最后一句话,脸色铁青,一把扣住他的手腕:“你去?你去能顶什么用?陆去疾已经下落不明,你这身子都还没完全恢复,是去给人添乱还是去送死?”
“……”沈栖舟挣了挣,却是无用功,“皇叔,如今他生死不知,你让我怎么坐得住?!”
“坐不住也得坐!”萧戾将他拖回殿内,按在椅子上,“谢昭时得知消息后便已经去调兵了。你如今是皇帝,你的命不只关乎你自己!”
沈栖舟无力望向萧戾,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萧戾是对的,可一想到陆去疾可能会死,他就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揪紧了似的疼。
“放开我……”他声音低了下来,眼泪汪汪地恳求道,“他不能有事……”
“……”萧戾非但没松手,反而俯身逼近他,“沈栖舟,你给我冷静点。陆去疾是我大胤的将军,也是你的臣子。救他,是我们的责任,但绝不是让你去犯险的理由。你要是敢私自出宫……”
他顿了一下,声音骤冷,“我就把你锁在乾元殿,哪儿也别想去。”
末了,他又加上一句,“包括早朝。”
“你!”沈栖舟气得牙痒痒。
“陛下!”谢昭时快步进来,气息微乱,“臣已令京畿大营抽调三千精兵,由赵勇带领,即刻出发接应。另已传令边境驻军,封锁珠朗山通往南楚的所有要道,并派出斥候搜山。”
玄尘跟在他身后进来:“贫僧这就动身先行去寻。若有消息,会立刻传回。”
沈栖舟见他们脸上满是认真,心里说不出的动容:“……好。玄尘,还请你务必找到他,活要见人……死……”
他喉头哽了一下,“也要将他……带回来。”
“陛下保重龙体。”玄尘深深看了他一眼,先行转身离开。
“……楚云霄派来的使者,”沈栖舟转向谢昭时,眼神冷了下来,“还有几天到?”
“按行程,后日午后便能抵京。”
沈栖舟点点头,对萧戾道:“皇叔,京中防务和边境局势,就有劳你了。”
他又看向谢昭时,“使者进城后的所有动向,朕要第一时间知道。”
萧戾见他冷静下来,这才缓缓松了手,但目光仍紧盯着他:“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栖舟没应声,只是疲惫地瘫在座位上。
苏珩见状,默默拉着还想说话的苏文宴退了出去。
殿内一时寂静。
萧戾用指腹抹过他眼角的湿意:“就这么担心他?”
沈栖舟睫毛颤了颤,闷闷“嗯”了一声。
萧戾沉默片刻,道:“那莽夫命硬得很,没那么容易死。”
知道他在安慰自己,沈栖舟朝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日,沈栖舟强迫自己处理政务,可心却总是悬着。
边境没有任何好消息传来,玄尘的离开也如石沉大海。
楚云霄的使团如期抵达,被安置在了驿馆。
谢昭时来报,使团正使是南楚的一位老王爷,副使则然是楚清禾。
他们递了国书和礼单,言辞谦恭,对之前的种种百般解释,姿态放得极低。
“楚清禾私下递话,想求见陛下。”谢昭时道。
“不见。”沈栖舟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告诉他们,朕身体不适,一切事宜,由谢丞相与摄政王代为接洽。”
“是。”
谢昭时看了看沈栖舟强装镇定却还是彰显疲惫的面容,朝门外的侍从吩咐道:“来人,把东西端上来。”
沈栖舟顿感疑惑:“什么东西?”
“臣亲自为陛下熬的参汤。”谢昭时解释道。
“你亲自熬的?”沈栖舟诧异,很难想象谢昭时那双总是拿书卷的手,下厨是个什么样子。
“嗯。”侍从将碗勺一一摆齐,谢昭时拿过汤勺,边盛边说,“臣会的东西远不止于此,陛下今后……有的是机会一一尝试。”
谢昭时这话说得正经,但却阻止不了沈栖舟乱想。
他看了眼候在一旁的侍从,红着耳根小声嘀咕,“……先生别乱说。”
谢昭时见他这个样子,知道他想歪了,心情颇好地调侃道:“这就害羞了?那如果臣过段时间的生辰礼,是希望陛下将曾经画在臣书上的内容……改成你我二人的样貌,又当如何?”
沈栖舟刚喝上一口汤,闻言差点被呛到:“谢昭时!”
“嗯。”谢昭时眼睛一弯,替他顺背,“臣在。”
“……”沈栖舟被他这副宠溺的态度弄得瞬间没了脾气,他缓了缓神,问,“如果没记错的话,你这次生辰一过……就二十八了吧?”
“嗯。”谢昭时点头,“怎么,陛下嫌弃臣老?”
“没有的事!”
虽然他如今这身份正月初一才及冠,但他在现代,其实和谢昭时差不了几岁。
谢昭时松了口气:“那就好。不过……陛下嫌弃也无用,毕竟,臣这辈子已经认定你了,你休想甩掉。”
“……嗯。”沈栖舟耳朵又红了几分,他赶紧埋下头继续喝汤。
待桌面收拾干净,见沈栖舟的心情已经好上了不少,谢昭时便跟着侍从一同告退了。
刚踏出乾元殿,便与迎面而来的萧戾撞了个正着。
“他心情如何?”
谢昭时示意侍从先回谢府,方才回话:“还不错。”
“还不错?”萧戾顿时警觉,“你又对他做了什么?”
“你自己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谢昭时挑眉,同他虚虚行了个礼,“臣还有要事在身,便先行告退了。”
“……哼。”萧戾瞥了一眼春风得意的谢昭时,甩袖踏入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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