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心跳陡然加快,红着耳根将他推开:“快走吧你!”
赫连战目光瞥向另外三人,稀奇道:“这不生气?啧啧啧。看来大家对我的容忍度,还真是越来越高了。”
三人:“……”
他们当然生气,只是没必要在这时同他多费口舌,毕竟出言刺激了他,他又赖着不走,就得不偿失了。
反正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了,他们高兴还来不及。
三人皆默契不语。
“切,无趣。”
沈栖舟:“……”他才发现,这赫连战真的好幼稚。
“舟舟,记得想我哦~”
待赫连战彻底离开,萧戾才出声道:“你真要和他联姻?”
“联姻是最好的选择。”沈栖舟回过神,“既能稳住北疆,又能震慑南楚。”
萧戾还想说些什么,沈栖舟安慰道,“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如今我许他一个名分,今后,自会也给你们一个名分。”
“只是……”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这个节骨眼上,还不行。不然那些个老臣……怕是要被气出心疾来。”
“哼,你最好说到做到。我手头还有急事需要去处理,你记得好好歇息。”萧戾甩甩衣袖,转身离开。
谢昭时声音闷沉:“陛下思虑周全。”
玄尘则是看了沈栖舟一眼,收敛思绪,默默行礼告退。
当晚,沈栖舟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六个男人围着他吵个不停,他气得一脚踹过去,却踹了个空。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躺在床上发呆,忽然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动静。
沈栖舟立马警觉。
一道黑影从窗口翻入,落地无声。
借着月光,沈栖舟看清了来人的脸。
“楚清禾?”沈栖舟蹙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楚清禾来到床榻边,同他轻声道:“我想见你,就来了。”
沈栖舟坐起身,满脸防备:“有什么事不能白天通传?”
这乾元殿的守卫竟这么松懈???
“你或许不知,我的轻功比他们要强上许多。”楚清禾看出他的心思,同他解释一嘴,后在床边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流连,“我听说你要和赫连战联姻。”
“……消息这么灵通。所以呢?”
“所以……”楚清禾握住他的手,“能不能也给我一个机会?”
沈栖舟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楚清禾,我们之间……”
“我知道。”楚清禾脸上布满委屈,“我知道我之前做错了事。但栖舟,我是真的喜欢你。”
沈栖舟陷入沉默。
楚清禾凑近了些,语调逐渐放轻:“我不求后位,不求名分,只求你心里能有我一席之地。”
“若是你不解气,我便在你面前跪下,你拿戒尺打我也好,拿皮鞭抽我也罢……我绝无怨言。”
他的呼吸拂在沈栖舟脸上,带着淡淡的梅香。
你个死变态,想让我奖励你?!
不可能!
沈栖舟别开脸:“你先放开我。”
楚清禾松开手,却忽的低下头,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沈栖舟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楚清禾便已经退开,起身走向窗口。
“总有一天你会原谅我的。”楚清禾回头看他,“还请你相信我。”
说完这话,他便翻窗离去,消失在了夜色中。
沈栖舟:“……”
不多时,小福子通传,苏珩觐见。
苏珩走进御书房时,身后还跟着个探头探脑的苏文宴。
苏文宴一见到沈栖舟,眼睛就亮起来了。
他想往前凑,又被自家大哥一个眼神止在原地。
“陛下,”苏珩恭敬行礼,将一份卷宗放在案上,“沈栖珩旧案相关人等的初步口供,在此。”
沈栖舟接过来,没急着看,他先是瞥了眼抓耳挠腮的苏文宴,挑眉问:“文宴,朕什么时候让你进来了?”
苏文宴立刻缩了缩脖子,往苏珩身后躲了半步,又忍不住小声嘟囔:“殿下……哦不对,陛下,我都好久没见您了,我这不是担心您嘛……”
苏珩侧身,不轻不重地挡了他一下,对沈栖舟道:“臣管教无方,还请陛下恕罪。”
沈栖舟:“……”
苏珩这人,年龄看着不大,没想到却是个老古板。
沈栖舟忍不住瘪瘪嘴:“无妨,朕开玩笑呢。”
“我就知道。”苏文宴嘿嘿一笑,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跟着沈栖舟转。
沈栖舟不再废话,翻开卷宗,里面是刘太监和老宫女儿子等人的证词笔录。
可谓是条理清晰,细节详实。
他看完后,合上卷宗,沉吟不语。
苏珩道:“依现有证词,当年之事确系意外。二皇子记忆有误,或是有人刻意误导。”
沈栖舟抬眸:“想来就是莲妃无误了。”
“莲妃娘娘当年痛失爱子健全之身,悲恸之下认定是陛下您所为,并以此影响二皇子,不无可能。”
“且莲妃出身南楚,与南楚宫内多有联系。南楚景王能拿到那封遗书,或许……莲妃当年也与南楚某些人通过消息。”
沈栖舟纤细白皙的指尖落在案沿上,轻轻敲击。
楚清禾说过,莲妃是南楚贵女。
若莲妃与南楚有联系,那沈栖珩后来与楚魏勾结,便就顺理成章:“沈栖珩还不知道这些吧?”
“臣按陛下吩咐,尚未告知。”苏珩回应道,“宗人府来报,二皇子仍拒食,只饮清水,人已瘦脱了形……求生意志似在减弱。”
沈栖舟陷入两难。
告诉他真相,或许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也可能……会给他一个解脱。
“陛下,”苏文宴忍不住小声插嘴,“二殿下已被仇恨蒙蔽,虽然挺可怜的……但他害你是事实。您可不能放过他啊。”
苏珩一个眼风扫过去,苏文宴立刻捂住嘴。
“我放不放过他……”沈栖舟低笑出声,“其实没这么重要了。”
毕竟,成王败寇,他说得对。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小福子慌乱入内:“陛下,不好了!陆将军、陆将军在边境遇袭,中了埋伏,如今……下落不明!”
“什么?!”沈栖舟猛地起身,眼前一黑。
苏文宴立刻上前虚扶,苏珩蹙眉问:“消息可确切?”
小福子喘着粗气道:“这是、是陆将军的亲兵拼死送回的战报。说是在追击残匪时,山崖崩塌,陆将军为了救一个孩子,与大部队人马隔断,现在……现在生死不知!”
沈栖舟唇色泛白:“雪山深处怎会有孩子?他怕不是中了敌人的圈套!陆去疾这个莽夫。”
他声音逐渐发紧道,“立刻去传萧戾、谢昭时还有玄尘过来!”
“是!”
苏珩面色凝重:“陛下,珠朗山地处两国边境,地形复杂,此刻贸然增兵,恐引起南楚警觉。若陆将军落入南楚手中……”
“朕知道。”沈栖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楚云霄的使者还在路上,陆去疾在这个时候出事,也太巧了。
但是……
陆去疾涉险,他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