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楚清禾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布着焦急:“栖舟,你受伤了?”
“小伤,无碍。”
楚清禾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我皇兄……他可能要对你不利。”
沈栖舟接过信,扫了一眼,内容和影阁阁主给的那封大同小异。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栖舟嘴上在问他,眼睛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
“我在南楚的耳目传回的消息。”楚清禾解释道,“我皇兄暗中联络了楚魏旧部,还从黑市购买了大量兵器。我怀疑……他想对你动手。”
楚清禾焦急担忧的眼神不似作假,沈栖舟心里顿感复杂。
看来……楚清禾是真心为他着想,甚至不惜背叛自己的兄长。
“朕知道了。”沈栖舟把信还给他,“谢谢你。”
楚清禾愣了愣:“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
“怪我皇兄……”楚清禾低下头,白皙的脸上布满委屈,“他做出这种事,我也有责任。若我没有执意来大胤,他或许不会……”
“与你无关。”沈栖舟打断他的话,“楚云霄胆小,但野心却不小。他不敢公然和我们对抗,只敢买凶杀人,想来就算没有你,他也不会安分。”
楚清禾眼眶微红:“栖舟,我……”
“你先回去。”沈栖舟摆摆手,“这件事朕会处理,你不要插手。”
楚清禾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栖舟疲惫的神色,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了出去。
他走后,赫连战忍不住道:“能看出来……他对舟舟,是真心的。”
“真心又如何。”萧戾冷声道,“楚云霄是他兄长,这层关系永远割不断。”
“朕累了,你们都先回去吧。”
几人退下后,沈栖舟独自躺在榻上,盯着床顶的幔帐发呆。
这皇帝,还真他妈的不好当。
如果将来可以,他一定会选择躺平。
他闭上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梦见六个人围着他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吵得他头疼。
醒来时,已是傍晚。
小福子端来药,沈栖舟喝下后,感觉精神好上了些。
“陛下,摄政王求见。”小福子道。
“……让他进来。”
萧戾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份奏报:“陆去疾有消息了。”
沈栖舟接过奏报,快速浏览。
陆去疾已抵达珠朗山,与匪徒交手一次,小胜,歼敌数百。
但匪徒利用地形,藏匿在深山之中,清剿还需要时间。
“给他回个信。让他稳扎稳打,不要急于求成。”沈栖舟道。
“是。”萧戾点头应下,又拿出一份名单,“这是朝中几位老臣的联名上书,他们反对开放边境互市。”
沈栖舟扫了一眼名单,都是些守旧派:“理由呢?”
“说北疆蛮夷,不可信。开放互市,恐引狼入室。”萧戾冷笑,“迂腐之见。”
“意料之中。”沈栖舟把名单扔到一边,“恩科什么时候开始?”
“下月初。”萧戾道,“谢昭时已安排好一切。这次恩科,选拔的都是年轻官员,等他们上来,这些老臣也就该退下去了。”
沈栖舟点头:“楚云霄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还没有。”萧戾道,“他这次失败,应该会消停一段时间。但楚魏旧部还在活动,我们还是得小心谨慎。”
两人说话间,赫连战提着个食盒迈步进门。
“你怎么又来了?”萧戾皱眉。
“我来给舟舟送吃的。”赫连战把食盒放在桌上,同沈栖舟说,“顺便告知你,通商草案我改了几处,你看看。”
沈栖舟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点心。
他拿起一块尝了尝,味道确实不错,都是他喜欢的。
“草案放这儿,朕晚点看。”沈栖舟鼓着腮帮子道。
赫连战在旁边坐下,看了看他的手臂:“还疼吗?”
“不疼了。”沈栖舟摇头。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难得的平和。
直到谢昭时和玄尘也来了,小小的寝殿顿时又变得拥挤起来。
沈栖舟看着围在床边的四个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都不用做事的吗?”他问。
“事都做完了。”赫连战理直气壮道。
萧戾瞪了他一眼,对沈栖舟道:“你好生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说完这话,萧戾便用力拽着赫连战的胳膊,先行将他这个潜在威胁给带走了。
谢昭时和玄尘对视一眼,谁也没先行出声告退。
沈栖舟早就疲惫不堪,躺在床榻上半开玩笑地下起逐客令:“先生和小师父这么晚了还不回去歇息,是打算同朕……同榻而眠?”
谢昭时站在原地没动,一旁的玄尘淡淡看了他一眼,双手合十行了一礼,无声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殿门。
寝殿内只剩两人。
烛火映着谢昭时那张紧绷的脸,沈栖舟莫名心慌。
他知道,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他的那些刻意忽略,最终迎来的,必定会是沉睡火山的轰然爆发。
沈栖舟懒懒靠在软枕上看着他,故意问道:“先生可还有事?”
谢昭时走近床榻边,倾身而下。
眉眼间,压着一层薄薄的阴郁。
他将视线移到沈栖舟颈侧那处隐隐能辨出的红痕上,嗓音干涩道:“陛下。你和萧戾,是否也……”
灼热的墨香扑面而来,沈栖舟耳根微热,也没否认:“嗯。”
谢昭时喉结滚动了一下,酸涩道:“若是臣对陛下也行此事……陛下,会像对待楚清禾那样,去恨臣吗?”
沈栖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睛,不敢同他对视:“先生为何非得这样问?”
“臣不该问。”谢昭时垂下眼帘,缓缓直起身,“是臣逾矩了。只是……”
他黯然道,“萧戾和赫连战都可以……我却不行。栖舟,我心里……很难受。”
沈栖舟心口莫名被揪了一下。
他看向谢昭时低垂的侧脸,烛光在那长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这个人,在他每一次需要时,都能沉稳可靠地出现。
以至于令他几乎忘了,谢昭时也会有这样近乎脆弱的时刻。
他不再逗他:“先生……”
沈栖舟撑起身子,朝他靠近了些。
谢昭时抬眸,那双总是沉着的眼眸深处,此刻清晰地映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沈栖舟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拇指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昭时的唇角。
那里的弧度在这之前,总是微微上扬,此刻却因低落的情绪,抿得有些发白。
谢昭时身体一僵,呼吸骤然屏住。
“如果是先生的话……可以。”沈栖舟不再犹豫,仰头朝他微凉的薄唇吻了过去。
谢昭时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沈栖舟,一时间忘了回应。
沈栖舟退开了些,他搂住谢昭时的后颈,挑眉问:“这样做……先生还难受吗?”
谢昭时的眸光剧烈颤动了一下,下一刻,压抑已久的情感便如同决堤。
他猛地抬手扣住沈栖舟的后颈,反客为主,用力吻了回去。
这个吻充满了侵占性,带着书香墨韵般的清冽气息,却又滚烫而急切。
沈栖舟被他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弄得有些发懵,被动地承受着,直到舌尖被勾缠,呼吸被夺走,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回应。
他闭上眼,任由对方将他越搂越紧,越吻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谢昭时才舍得将他松开。
“栖舟……”谢昭时哑声唤他,指尖轻抚过他眼角的泪痣,眸深如墨,“你可知……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沈栖舟被弄得有些痒,眼睫微颤道:“现在知道了。”
谢昭时将他压至榻上,情动道:“我不比任何人差。萧戾能做的,赫连战能做的……我也可以。给我机会,栖舟。我会待你……温柔的。”
沈栖舟埋在他肩头,闷闷地“嗯”了一声:“先生记得……轻一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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