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巳时三刻了。”小福子小声回答，“摄政王吩咐让您多睡会儿，说早朝已免。谢丞相、陆将军他们都在外头候着呢。”
这第一天就旷早朝……
沈栖舟蹙了蹙眉：“先让他们去御书房等着。”
他换了身常服，勉强打起精神前往御书房。
刚一进门，就见屋里围坐着四个人，除了萧戾，个个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沈栖舟在主位坐下，接过小福子递来的温茶抿了一口，“先说正事。”
谢昭时的视线从他手腕上烫伤的那块肌肤附近，若隐若现的吻痕上收回，率先开口：“楚清禾已在宫外候旨。本该同以往一样，将他安置于皇家别院附近质子府，但……”
他顿了顿，语气明显不善，“他请求入住东宫旧居。”
陆去疾还未等沈栖舟开口，便出声反对：“东宫虽说现在已经空着，但那是太子居所，他一个质子住进去，像什么话？！”
说到此处，他轻哼一声，“更何况……谁人不知，他心思不纯。”
萧戾看向沈栖舟，没有出声，只静等他的决断。
沈栖舟略一思索，放下茶盏：“东宫肯定不能让他住。就按旧例执行即可。”
“是。”谢昭时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西陲残部和楚魏旧部勾结的事，查清楚了吗？”沈栖舟看向陆去疾。
陆去疾立马递上一份密报：“查清了，他们藏匿在两国边境的珠朗山，人数约莫三千。末将已调集五千精兵，随时可以出发。”
沈栖舟接过密报扫了一眼：“珠朗山……此处常年下雪，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你带八千人去，务必全歼，不留后患。”
“是！”陆去疾抱拳应下。
“还有一事。”玄尘忽然开口，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黑色令牌，“今早在宫门外发现的。”
萧戾接过令牌看了看，脸色微沉：“是影阁的标记。”
沈栖舟皱眉：“影阁？”
“一个江湖上的杀手组织。他们不问是非，只拿钱办事。”萧戾将令牌放在案上，冷哼道，“不论他们是故意落下，还是有意而为之，对我们，都无异于是一种挑衅。”
谢昭时沉吟：“陛下登基，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有人坐不住了。”
沈栖舟冷笑：“朕倒要看看，还有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皇叔，此事交给你去查。”
“好。”萧戾收起令牌。
议事完毕，陆去疾和玄尘先行离开。
谢昭时留下汇报恩科细节，萧戾也没走，在一旁静静地听。
等谢昭时依依不舍告退，萧戾方才才开口：“影阁的事，我会尽快查清。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近期尽量不要出宫。”
“知道了。”沈栖舟满脸疲惫，趴至案桌，将头枕在手臂上，侧头仰望他，“赫连战呢？今天怎么没见他？”
萧戾脸色冷淡了些：“他一早便出城了，说是去猎只狐狸给你做围脖。”
沈栖舟失笑：“他这么闲？”
萧戾没有回话，视线落在沈栖舟松垮的衣襟内，昨晚留下的痕迹因他的这一动作更加显眼，他眸色暗了暗：“还疼么？”
沈栖舟红着耳根直起身子：“不疼。但你下次记得……轻点。”
“下次？”萧戾勾勾唇，“那你……什么时候愿意？”
沈栖舟：“……”
什么叫做给自己挖坑。
见他在瞪自己，萧戾低笑，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好，下次我一定注意。”
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通报：“北疆陛下求见。”
赫连战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拎着只火红的狐狸。
那狐狸已经被处理干净，皮毛很是完整。
“舟舟，你看看这皮毛质地怎么样？”赫连战把狐狸往案上一放，这才看见萧戾，他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萧戾冷眼扫过他：“这话该我问你才是。”
赫连战不理他，凑到沈栖舟身边邀功：“喜欢吗？不喜欢我明天再去重新猎。”
沈栖舟认真看了眼，这皮毛确实漂亮，不过那紧闭着眼睛的狐狸头耷拉着，看起来属实有些令人心理不适：“你一大早出去就为了这个？”
“顺便活动活动筋骨。”赫连战余光瞥见沈栖舟颈侧的红痕，眼神一暗，猛地看向萧戾：“是你干的？！”
这下该萧戾坦然承认了：“是。”
赫连战哼了声，红着眼眶质问沈栖舟：“沈栖舟，你趁我不在，偷吃？！”
这话说得，就像萧戾是破坏他俩感情的小三似的。
萧戾补刀道：“你这药……效果不错。”
“你！！！！！！”赫连战眼眶蓦地红了，“沈栖舟！你竟然——你可知，这药是老子亲手调配的？？？！！！”
“……”谁知道啊，你又不说。
沈栖舟一阵心虚，实在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厚着脸皮拎起狐狸，生硬转移话题：“皮毛不错，交给尚衣局处理吧。”
他迎着赫连战快要将自己生吞活剥的目光，把狐狸递给正好进来添茶的小福子，又道，“你……咳咳，来得正好，关于合并的事，我有些想法。”
“……”赫连战缓了缓情绪，方才正色道，“你说。”
萧戾也凝起神。
沈栖舟铺开地图，手指点在北疆与大胤的边境线：“强行合并必然会引起动荡。不如先从通商开始，开放边境城镇互市，统一关税。北疆与大胤的特产，互通有无。”
赫连战点头：“这主意不错。但光通商还不够，还得有人镇着。我北疆的部落首领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大胤的朝臣也未必乐意。”
“所以需要你我一起出面。”沈栖舟看向他，“下个月，你以国事访问的名义正式来访。我们签订通商条约，昭告天下。同时……”
他顿了顿，“把我们的关系也公开。”
赫连战一愣：“公开？”
萧戾黑下脸：“……”
“对。”沈栖舟正襟危坐，“既然后位迟早会给你，藏着掖着反而惹人猜忌。不如大大方方摆到台面上，就说你我两情相悦，且早有婚约。这北疆大胤一旦联姻，正是共治天下之时。”
萧戾皱眉：“栖舟，这太冒险了。朝中那些老古板不会同意的。”
“他们同不同意不重要。”沈栖舟冷静道，“重要的是百姓和军队的想法。通商能让百姓得利，联姻能稳固边关。至于朝中反对的声音……杀鸡儆猴便是。”
赫连战满是赞同地挑了挑眉：“沈栖舟，你还真是敢作敢为。”
“不敢做怎么当皇帝？”沈栖舟勾了勾唇，“不过这事急不得，得一步步来。你先回去拟个通商条约的草案，细节我们再敲定。”
“好。”赫连战的坏心情因此而得以平复，点头应下，又挑衅地看了眼萧戾，“那今晚……”
“今晚朕要批奏折。”沈栖舟拿起朱笔，无辜地看向两人，“你们都回去吧。”
赫连战和萧戾对视一眼，都没动。
沈栖舟叹了口气：“小福子，送客。”
两人终究是被人请出了御书房。
门外，赫连战瞥了眼萧戾：“昨夜是舟舟主动的？”
萧戾面不改色道：“你猜。”
赫连战气得磨了磨牙：“萧戾……你给老子等着！”
萧戾挑眉：“随时奉陪。”
两人各自冷哼，转身朝不同方向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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