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魏玩弄过的男男女女多得根本数不清,且手段极其下作残忍,他一旦认出你的身份,你定会生不如死!”
“他不会认出。”沈栖舟冷静道,“我坠海失踪,生死不明。谁能想到,我会男扮女装,出现在南楚镇南王的寝殿里?只要我准备充分,未必瞒不过去。”
“你还想男扮女装?!”楚清禾一把抓过他的手腕,“这件事没得商量。我救你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的!”
“那你告诉我,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能尽快将他杀了?”沈栖舟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放弃,轻叹一声道,“楚清禾,你明明心里也认可这个提议。”
楚清禾嘴唇抿得发白,胸口因生气而剧烈起伏。
他松开沈栖舟,眼里一片郁色:“……就算我同意,你打算怎么混进去?楚魏身边的美人,来历必须清白。像你这种凭空冒出的人,就算他再喜欢,也不会收。”
“所以需要你帮我。”沈栖舟活动了一下微微发红的手腕,放缓语气道,“你想办法给我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我相信你能做到。”
楚清禾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开始泛青。
深思熟虑后,他终是松开了手,声音沙哑道:“我需要时间安排。这期间,你老实待在此处,不许再擅自行动。”
沈栖舟乖乖点头:“好。”
“沈栖舟,我会接应你。你……不准出事。”他不再犹豫,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消失在渐亮的天光中。
接下来的几天,沈栖舟便真的安分了下来。
他每日安静养伤,乖乖配合太医换药。
额头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痂皮脱落后,留下了道淡粉色的新疤。
楚清禾来看他的次数少了,但每次来,都会带来关于镇南王府的消息,还有一些女子用的脂粉首饰。
教导女子仪态的嬷嬷也被他暗中引进了沈栖舟所在的宫殿。
沈栖舟学得很快。
他骨架虽高挑,但好在并不粗壮,且腰很细。
脂粉掩盖了眉宇间的英气,刻意描细的眉,点绛朱唇,额间再贴上一枚小巧的花钿,又将那道疤给遮住。
穿上层层叠叠的襦裙,再系紧束腰,看起来和寻常女子,真没什么两样。
铜镜里映出的人影,陌生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恍惚。
楚清禾站在他身后,神色复杂地看着镜中之人。
他轻轻将一支嵌着明珠的步摇插进沈栖舟绾好的发髻里,呼吸变得越发紊乱:“很美,但脂粉味太重。”
沈栖舟瞪了他一眼:“这可是我第一次穿女装,便宜你了,别不识好歹。”
楚清禾眸色顿时暗沉了几分:“可惜……这次不只是便宜了我。”
不等沈栖舟回应,楚清禾朝候在一旁的嬷嬷吩咐道,“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下去吧。”
待嬷嬷退下后,他才说起正事,“身份安排好了。”
“你叫苏晚,江南苏州人,父亲原是丝绸商人,得罪了当地权贵,家产被夺,父母双双病故。”
“你带着仅剩的细软和一名老仆来南楚投亲,不料亲戚早已搬走,老仆又病死在路上。”
“你走投无路,迫不得已在茶楼卖唱。”
沈栖舟轻“嗯”一声。
虽然听起来很惨,但只要能派上用场就行。
“三日后,楚魏会在府中设赏梅宴。”
“我会让人将你引荐给其中一名负责采买乐伎的管事。”楚清禾将一个小荷包放在妆台上,“里面有些碎银和一张银票,还有一瓶见血封喉的剧毒。毒可以藏在你的指甲里或者发簪中,但机会只有一次,务必一击致命。”
沈栖舟拿起那瓶毒药,郑重应道:“明白。”
“王府的地图,暗哨换班的时辰,还有楚魏寝殿的大致布局,我会尽量让人在你进去之前想办法交给你。”
楚清禾认真盯着他,“栖舟,你的首要任务是活着。杀楚魏是其次,如果事不可为,记得立刻放弃,我会接应你出来。”
“还有,这个身份需要你学会弹琵琶,这几日辛苦你多多练习了。”
“……好。”沈栖舟点头应了声,将毒瓶藏进袖口中。
三日后,南楚都城。
镇南王府侧门附近的一家小茶楼里,沈栖舟抱着一把半旧的琵琶,坐在角落的帘子后,轻声弹唱着江南小调。
他穿着素雅的鹅黄襦裙,头发梳的是简单的垂髻,脸上薄施脂粉,眉宇间带着些许哀愁和怯懦。
歌声婉转,带着异乡的韵味,瞬间吸引了不少茶客侧目。
其中就有镇南王府负责采买乐伎的刘管事。
一曲终了,刘管事眯着眼打量了他一番,招手叫来茶馆伙计:“后面那唱曲的小娘子,哪儿来的?”
伙计低声回道:“听说是江南逃难来的。瞧着身世挺可怜的,咱们便收留了她。好在她唱得不错,人也长得十分标致,为咱们茶楼带来了不少新客官呢。”
“嗯……”刘管事摸了摸下巴,起身走过去。
帘子被掀开,沈栖舟受惊抬眸,随后抱着琵琶往后缩了缩。
刘管事见到他貌若天仙般的脸,先是一愣,随即堆笑道:“小娘子别怕,我是镇南王府的管事,姓刘。方才听你唱得好,想着我们王府今晚正好有个宴席,缺个唱江南曲儿的。你可愿意去?”
见他面带犹豫,刘管事再接再厉道,“放心,赏钱少不了你的。”
沈栖舟低垂下头,夹着嗓子道:“奴家……自是愿意的。只是奴家初来乍到,不懂得规矩……”
这声音出来,沈栖舟自己都想抽自己两巴掌。死夹子,简直是太没底线了!
“规矩简单,你只需跟着我就行。”刘管事视线落在他脸上,又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收拾一下,跟我走吧。”
“是……”
宴席设在王府的花厅,丝竹管弦,灯火通明。
四周梅花盛开,香气扑鼻而来。
侍女仆役来往其间,角落还站着面无表情的带刀侍卫。
沈栖舟被安排在乐伎队伍的末尾,低垂着头。
楚魏则在主位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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