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战眼中掠过一抹狠厉：“自古擒贼先擒王。楚魏一死，他那派系自然树倒猢狲散。”
说到这儿，他意有所指地看向沈栖舟，“栖舟……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沈栖舟心里一咯噔。
这人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还怪记仇的。
赫连战没等他回话，勾着唇接着道：“朕不介意。毕竟栖舟当初没选择杀朕，想来对我这个未来相公……很是满意。”
沈栖舟硬着头皮道：“……我对长得好看的人，都挺包容的。”
“刺杀镇南王……”玄尘冷声打断，继续方才的话题，“谈何容易。他自身武功不弱，府邸戒备森严，身边必有死士护卫。寻常刺客，近身都难。”
赫连战：“所以，得派最顶尖高手的去。比如……朕亲自走一趟。”
沈栖舟立马否决：“不行。”
赫连战挑眉看他：“为何不行？论武功，论潜入刺杀的经验，本王比你身边的这些人，只强不弱。”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玄尘。
玄尘抬眸回视：“不如比比。”
赫连战顿时直起身子：“正有此意！”
“比什么比？！”沈栖舟下意识侧身将玄尘挡住，随后同赫连战解释道，“你若在南楚出事，北疆必乱。届时楚魏没死成，北疆再起内讧，得不偿失。”
赫连战面色一沉：“那你说，你打算派谁去？你身后的这个秃驴？！”
“贫僧有头发。”玄尘蹙眉。
赫连战冷嘲热讽道：“就这点儿头发，走到哪都是焦点，你能潜得进去？还是说派你们那一根筋的陆将军？就他那臭脾气，怕是还没见到楚魏，就先跟别人打起来了。”
沈栖舟被他噎得一时无言，刚想说自己去。
赫连战却先行调侃道：“沈栖舟，你就更是想都别想。你连朕都搞不定，楚魏那老狐狸，只会更难对付。朕不可能放心你去。”
沈栖舟耳根微热，避开赫连战灼人的视线：“我倒是想到一人。”
玄尘心中了然：“顾知秋？”
“嗯。”沈栖舟微微点头，“他曾是楚魏义子，对镇南王府最为熟悉。回去之后，我得先去问问他的想法。”
赫连战眸色沉了沉：“朕也在拓拔野耳中听闻此事。就那个前朝余孽？也只有你心胸宽阔，这都敢用他。”
“他有悔过之心，也交了投名状。”沈栖舟解释，“况且……咱们认识的人中，除了他，还有谁更了解楚魏？”
赫连战不置可否地哼了声，换了个话题：“说起顾知秋……朕倒是还听说，那个苏家的小子，每月都会去神机坊看他？你为何会对这二人如此上心？”
沈栖舟假装没听出他话里的醋意，顺口答道：“文宴是我朋友，顾先生如今也是有用之才，自然要多多关照……”
他话没说完，赫连战猛地起身，迅速抬步走至他面前，俯身捏住他的下巴：“那朕呢？你……可曾多多关照过？”
沈栖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一怔。
他慌乱对上赫连战那双压抑着复杂情绪的眼眸，心脏莫名一紧：“赫连战，你……”
“殿下！”玄尘的眸光瞬间凝结成冰，刚打算起身将沈栖舟解救出来，浑身却忽地卸了力道，径直跌坐回座位上。
他如刀般的眼神扫向赫连战，“这是……酥骨香？”
“得道高僧？也不过如此。”赫连战抬眸回视沈栖舟身后陷入挣扎的玄尘，忽而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他同沈栖舟说，“朕千里迢迢率军来援，可不是单纯帮你消灭东隅的。一句我爱听的话都没说，栖舟，你说……你是不是太偏心了些？”
他话音未落，便猛地扣住了沈栖舟的后颈，狠狠吻住了那张肖想已久的唇。
这个吻霸道又野蛮，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几乎要将沈栖舟尽数吞没。
沈栖舟瞳孔骤缩，玄尘还看着呢。
他下意识想要推开，手腕却被赫连战另一只手牢牢钳住，动弹不得。
双目逐渐赤红，恼羞成怒，转而伸腿去踹他的下面。
却被赫连战精准预判，膝盖瞬间将他抵住。
沈栖舟急得一嘴咬了下去，赫连战吃痛蹙眉，却并未松口。
“卑鄙……”玄尘迅速运转内力，毒素不多时便被清理一二。
凌厉的劲风直劈赫连战的手臂，他反应极快，揽着沈栖舟的腰侧身一旋，轻松避开了玄尘那一掌。
唇离开了沈栖舟，他意犹未尽道：“秃驴，休想插足朕与栖舟之间的感情。”
沈栖舟气得用力擦拭唇边的血渍，破口大骂：“赫连战！你他妈是泰日天？！”
“泰日天？”赫连战一愣。
玄尘也收回了手掌。
沈栖舟猛地挣脱开他。
日天日地日空气是断不能说的，他想了一瞬，折中道：“你属狗？”
赫连战被逗笑，伸手碰了碰被他咬得破了口的下唇，意有所指道：“沈栖舟，究竟谁才是狗？”
沈栖舟却懒得再同他解释，拉过玄尘的手腕便往外走。
“沈栖舟！”赫连战见他这番态度，眸中染上怒意，“你这是打算抛弃朕？当初说好的给朕一个名分，可还作数？！”
帐外因巡逻而经过的士兵们闻言，脚步明显开始慌乱。
沈栖舟正准备踏出王帐，被赫连战这番话搞得愣是硬生生地定在原地。
玄尘跟着他停下脚步，冷着脸转头道：“想来北疆陛下并不知道，尊重二字，该如何写。”
“尊重？”赫连战怒极反笑，“秃驴，你当真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敢说，你准备还俗，跟在他身边，就无半点私心？”
未等玄尘开口，背对着他的沈栖舟先出了声：“那个位置，是你的。但你……还是自个儿先冷静冷静吧。”
“沈栖舟……”赫连战面色僵硬又难看。
玄尘回过头，反手握住沈栖舟的手：“走吧殿下。”
赫连战立马急了：“沈栖舟，别走！”
沈栖舟指尖蜷了蜷，终究是忍住没有收回，带着玄尘踏出王帐。
“妖僧！”赫连战对着玄尘的背影呸了一声，却未敢追出去。
他怕忍不住又惹怒了沈栖舟。
反正再一次得了沈栖舟后位的亲口承诺，他便不急于一时。
就算沈栖舟一直以来在利用他又如何？
他能利用自己，说明他需要自己。
他需要自己，就说明他重视自己。
既然都重视自己了，那距离爱上自己，还会远吗？
想通了这一点，赫连战逐渐平复好情绪，唤来拓拔野：“你平时……是怎么哄你媳妇儿的？”
“末将的媳妇儿喜欢花。”拓拔野犹豫片刻，“但这位太子殿下……”
“行了。”赫连战抬抬手，“先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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