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主力抵达明州府。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将士的内心都止不住震颤。
残垣断壁,焦土未冷,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散去的血腥味。
那些幸存百姓们眼中,满是麻木与恐惧。
“殿下。”陆去疾脸色沉重地迎了上来,他因日夜操劳,眼底满是血丝,“末将已初步整顿防务,已探查到倭寇主力盘踞在离此三百里的几处岛屿上。他们气焰嚣张,似乎料定我们不敢出海寻战。”
沈栖舟登上残破的城墙,望着远方灰蒙蒙的海平面,冷声道:“哼,不敢?我这次来,就是要掀了他们的老巢!水师情况如何?火器都运到了吗?”
“水师战船已按新图纸连夜改造了三十艘,可搭载火炮。火器全部安全运抵,神机坊的工匠也随队来了。”陆去疾恭敬回答道,“只是……将士们对新式火器的使用还不熟练,需要些时间演练配合。”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沈栖舟蹙眉道,“倭寇经此一役,尝到甜头,必然很快会再次来袭。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所有火器部队集中演练。七日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够出海作战的成熟舰队。”
命令下达,整个明州军营如同上了发条。
火炮上船,火铳分发,将士们日夜操练,尽快熟悉起新武器的轰鸣与后坐力。
沈栖舟亲自下场,讲解要领,矫正动作。
他虽然也需适应,但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份冷静和果决,很快便稳住了军心。
紧张备战之际,北疆忽然传来消息。
赫连战亲率五千北疆铁骑,已抵达大胤与北疆接壤的东方边境。
他派人送来信函:
闻太子亲征东隅,朕心甚慰。
北疆儿郎不习水战,但可于陆上策应,或劫掠东隅后方,以分其势。
朕在边境等候,若需陆上痛击,或……殿下想见朕,随时可来。
随信还附赠了一箱北疆特有的疗伤药材,和一件雪白的狼裘,并直言:天气转凉,记得添衣。
“……”沈栖舟看着信中的字迹,眼前不由得浮现出赫连战那张慵懒又带着几分傲慢的脸。
他沉吟片刻,方才提笔回信:
陛下心意,栖舟领受。东隅之战,关键在海。然,若战事顺利,登陆东隅本岛后,或有陆上清剿之需,必请您援手。
他手中动作顿了顿,又在末尾添上:边境相见,未尝不可。
他没有拒绝赫连战提议的道理。
毕竟,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胜算。
而且……在他心底的某个角落,确实有去见他一面的念头。
十日后,初步完成整合的大胤舰队悄然离港。
沈栖舟坐镇他亲自命名的“打倒日本鬼子号”旗舰。
以陆去疾为前锋,再有三十艘改装过的战船为核心,辅以上百艘大小战船,借着夜色掩护,直扑倭寇盘踞的倭国群岛。
海上的日子枯燥且紧张。
沈栖舟努力适应颠簸,强忍着眩晕,未分出时间休息。
他将时间集中在与将领们反复推演战术上。
玄尘一直陪伴在侧。
他似乎对海上风浪适应良好,除了观察天象,便是静坐调息,偶尔为晕船的将士们施针缓解。
三日后,哨船回报,发现倭寇巡逻船队。
“按计划行事。”沈栖舟冷静下令。
大胤舰队不急于进攻,他们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倭寇主力来攻。
倭寇中了计,见大胤船队阵型松散,急得狗叫着驾驶他们的船只冲了上来。
“进入射程,准备,集中注意……放!”
随着陆去疾的一声令下,改装战船侧舷的炮窗蓦地打开,炮口从中伸出。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炮声在海上密集响起,火光霎时喷吐。
实心铁球以及装填了火药的开花弹呼啸着砸向倭寇的船队。
下一瞬,海面上升腾起无数水柱和火光。
倭寇单薄的船只完全无法抵挡这种程度的轰击,惨叫声刚一响起,便被剧烈的爆炸声所淹没。
许多船只被炸得粉碎,或燃起大火。
侥幸未沉的倭寇船试图靠近接舷战,但大胤战船上的火铳手早已严阵以待。
密集的铅弹如雨点般洒下,开始一点点收割甲板上惊慌失措的倭寇性命。
这是一场不费一兵一卒的单方面反击。
新式火器第一次在实战中展现出如此恐怖的威力,这完全颠覆了人们对以往海战模式的认知。
倭寇们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剩余的船只调头想要逃跑。
“追!倭寇一个不留,全都给孤杀了!”沈栖舟眼神冷冽,直直站在船头,海风吹起他的赤红披风,如同地狱里爬上来的勾魂使者。
“是!!!”
“冲啊!!!”
大胤舰队乘胜追击,一路碾压,直捣倭国群岛主岛。
岛上的倭寇试图抵抗,但在火炮的持续轰击下,节节败退。
陆去疾见状,立马率精兵登陆,清剿残敌。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
夕阳将海面染成血色,倭国群岛……顷刻易主。
岛上囤积的金银财物、粮草器械被大胤军尽数缴获,被掳的百姓们也终于得以解救。
一名衣衫不整的青年妇女被大胤士兵带出,在经过沈栖舟时,她早已哭花了脸。
“等等。”
沈栖舟蓦地出声叫住她。
那名妇女闻言,脚步一顿,惊慌失措地拢了拢身上的衣襟。
只见沈栖舟迅速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绕至她身后,替她披上,“海上风大,注意保暖。人生路长,别在乎别人怎么说,爱自己就好,千万别……想不开。”
妇女紧了紧身上的赤色披风,哽咽道:“民妇……多谢这位将军。”
候在她身旁的士兵小声提醒:“这是咱们的太子殿下。”
妇女怔愣一瞬,仓惶下跪。
沈栖舟伸手制止了她,并从腰间掏出一块令牌:“若是没地方去,来东宫,让小福子为你安排个差事。”
妇女顿时失声痛哭起来:“呜呜……殿下仁心,民妇感激不尽!”
士兵朝他行了个礼,随即将她带走。
玄尘全程看在眼里,眸中含上柔光:“殿下,真棒。”
沈栖舟被这话夸得老脸一红,他不太自在地轻咳两声道:“那是自然。”
首战告捷,大获全胜。
不费一兵一卒,前所未有。
消息一传回,沿海震动,军心大振。
沈栖舟没再过多停留,留下部分兵力驻守清理,舰队稍作休整补给,便向着下一个倭寇据点进发。
接下来的一个月,大胤舰队如同海上飓风,横扫东隅外围岛屿,连战连捷。
火炮声,如今已成了倭寇的噩梦。
倭寇内部开始恐慌,他们试图集结主力,与大胤舰队决战。
决战地点选在了一处相对开阔的海域。
倭寇几乎是倾巢而出。
大小船只密密麻麻,试图以数量压倒大胤。
沈栖舟站在战舰的指挥台上,望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黑色帆影,冷静下令:“列阵!火炮优先攻击其大型船只和指挥船,火铳手准备应对接舷。各船记得听令,没有命令,不许擅自突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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