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传来消息，赫连战以铁血手段清洗了几个与南楚暗通款曲的部落，王庭内部暂时已稳住。
但有小股残部逃入了两国交界的深山老林，他们时不时会蹦出来骚扰边境。
赫连战来信，除了诉说草原琐事和露骨的想念，末尾再次提醒沈栖舟小心楚魏，并告知他派了一支骑兵在边境游弋，若大胤这边有需要，随时可越境支援。
沈栖舟回信表示感谢，并隐晦提及了火药研制之事，希望将来若用于海战，能得北疆在战马和骑兵策应上的支持。
南楚那边，楚清禾又秘密递了次消息进来。
楚魏秋猎失败后，暂时收敛了爪牙，但暗地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
他加大了与东隅倭寇的联络，同时在南楚朝中不断弹劾打压楚云霄一系的官员，安插上自己人。
楚清禾与楚云霄兄弟二人联手抗衡，局面僵持。
楚清禾在信末写道：“楚魏似对殿下研制新式火器有所耳闻，曾派细作试图潜入大胤京畿，已被我的人截杀。此人疑心极重，手段狠辣，殿下万望小心，切莫让他得知研制火药的具体进展。此外，他或许会从殿下的身边人下手，挑拨离间，殿下需明察。”
沈栖舟面色凝重地烧掉密信。
他立刻召来萧戾和谢昭时，加强了试验场和工匠们的保密与防护，所有参与人员的家眷都被暗中保护起来，出入皆受严密监控。
东宫内的防卫也再次升级，玄尘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在沈栖舟左右。
陆去疾的伤刚好了七八成，便立刻全身心地投入试验场守卫。
他每日带着亲兵巡逻，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而周昀和沈栖珩这边，却无任何动静。
楚清禾暂时没发现楚魏在秘密研制火药。
想来要么是自己想多了，沈栖珩根本没有叛国之心，要么……则是沈栖珩太精，根本不打算露出任何破绽。
在这紧张而忙碌的日子里，火药研制终于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经过无数次尝试，最新一批制作出来的火药，威力终于达到了令人满意的程度。
在最后一次验证试验中，一枚装填了新式火药的薄铁皮罐，成功将百步外的一堵土墙，炸开一个大口。
观测塔上，众人脸上皆是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
“终于成功了！”沈栖舟激动得眼角泛起泪花。
萧戾眸中也闪过赞赏：“此物若用于实战，确可大大增强我军战力，尤其是攻坚和海战。”
谢昭时仔细记录下所有数据：“需立刻整理成详细章程，禀报陛下。同时，大规模制备的工艺、仓储、运输、使用规范，都需尽快拟定。”
玄尘望着远处尚未散尽的烟尘，淡声道：“此物威力巨大，乃双刃之剑。殿下需慎之又慎，定下严规，绝不可令其流散民间，或为奸人所用。”
沈栖舟郑重点头。
火药的诞生，即将改写这个时代的战争模式……
此等技术，确实不能落于奸人之手。
试验成功的消息被严格控制，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皇帝得知后，精神大振，不顾病体，立刻召集沈栖舟详细询问。
沈栖舟将试验记录和一枚威力较小的试验品带回宫中，在绝对安全的空地上，为皇帝做了演示。
看着那小小的铁罐爆发出惊人的巨响和破坏力，皇帝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
“好！好！好！”他太过激动，猛地咳嗽了两声方才继续道，“太子立此大功，于我大胤，有如神助！”
他当即下旨，封赏所有参与研制的工匠和官员，将试验场升级为直属工部的“神机坊”。
并由太子沈栖舟总领，萧戾、谢昭时协理，全力进行火药的规模化制备，并开始研制配套的火器。
安排好一切，他又道：“太子改良火药，功在社稷。待东征建功，朕便允你一个恩典。届时，太子妃之事……”
“父皇！”沈栖舟慌忙跪下，“儿臣不敢居功。火药之成，乃众人之力。东征之事，儿臣必当全力以赴。儿臣只愿大胤国泰民安，海晏河清，太子妃之事……儿臣暂时未做打算。”
皇帝眸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试探道：“老七啊……这里如今只有你我父子二人，你且说说，为何不愿意纳妃？”
沈栖舟愣了愣：“儿臣……”
见他一时间答不上来，皇帝终是摆手道：“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你且专心火器之事与东征筹备。”
“儿臣……遵旨。”
出了养心殿，沈栖舟里衣已被冷汗完全浸湿。
他不由得想起皇帝方才的问话。
为什么不愿意？
因为……我，他妈的，弯了！
沈栖舟微微叹气，如今顾不上这么多。
只要他能拿下东征的功劳，换来婚姻的自主，届时才能好好处理感情上的事情。
回到东宫，他将皇帝的旨意和自己的部分想法告诉了众人。
萧戾冷哼道：“皇兄这是把难题又抛回给你了。东征若胜，你有功无过，他自然不好再强逼。可若是败了，或迟迟无果……”
谢昭时冷静分析：“东隅倭寇盘踞海岛，熟悉海况，来去无踪。即便有了新式火器，水师战船的改良、战术的演练以及后勤补给等，都需时间。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陆去疾拍着胸脯保证道：“殿下放心，末将这就去操练水师！定把那帮倭寇鬼子揍得屁滚尿流！”
玄尘则提醒道：“楚魏绝不会坐视殿下成功。东征筹备期间，需严防其破坏。神机坊，水师驻地，乃至殿下身边，皆需加倍小心。”
沈栖舟因近日劳累，太阳穴又开始抽疼。
他缓了缓，这才点头吩咐道：“此事必须稳扎稳打地来。先稳住神机坊，确保火药制备安全且充足。同时，让工部和将作监开始研制适合装载火炮的战船，以及便携的火铳。至于水师操练和战术研究，就交给陆将军和兵部了。”
他看向萧戾和谢昭时：“朝中协调、钱粮调度、各方关系，还得劳烦皇叔和太傅多多操心。”
萧戾点头：“嗯，放心。”
谢昭时也应下：“臣责无旁贷。”
就在这时，小福子匆匆进来，脸色有些奇怪：“殿下，宫外有人递了帖子，说是……顾知秋顾太傅，想求见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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