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冲出大帐,只见东北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调水龙队救火!其余各部严守岗位,不得擅动!”萧戾厉声下令。
  沈栖舟却盯着那火光,蹙了蹙眉:“不对劲……小心有埋伏!”
  几乎同时,凄厉的马嘶声划破夜空。
  受惊的战马冲破围栏,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保护陛下!”“护驾!”
  整个大营瞬间乱作一团。
  混乱中,数百道黑影借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逼近中军大帐。
  玄尘袖中佛珠忽的散开,化作数道流光激射而出。
  黑暗中传来几声闷哼。
  陆去疾与拓跋野已如猛虎般扑出,与潜近的黑衣人战在一处。
  这一次的黑衣人更多,且个个身手比白日更胜。
  “他们的目标是陛下和殿下。”谢昭时护在沈栖舟身前,手中长剑寒光凛冽。
  萧戾已调来暗影卫,将中军大帐团团护住。
  然而黑衣人中忽的跃出三人,身形如蛇,竟在重重护卫中撕开了一道缺口,直扑沈栖舟。
  这三人武功之高,远超先前。
  陆去疾被两人缠住,拓跋野亦陷入苦战。
  玄尘白衣飘动,佛珠如雨,拦住其中一人。
  另两人却已突破防线,刀光如匹练般斩向沈栖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清越剑鸣响起。
  谢昭时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硬生生接下两人合击。
  “太傅!”沈栖舟见他虎口震裂,鲜血瞬间直流,心中一紧。
  “无妨。”谢昭时咬牙挺剑,剑招愈发凌厉,竟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眼敌人数量越来越多,防线将破,忽听远处传来震天喊杀声。
  一队骑兵如疾风般冲入大营,为首者银甲红披,猛烈而来。
  “二皇兄?”沈栖舟愕然。
  沈栖珩端坐轮椅之上,被四名亲卫护持,手中令旗挥动。
  他带来的精兵如狼入羊群,瞬间扭转了战局。
  “一个不留!”沈栖珩声音冷冽。
  一时间,大胤大军士气大涨,敌军被击得节节败退。
  沈栖舟的目光在敌人中迅速扫视,精准锁定戴着黑金面具的敌方首领。
  他从一名护卫手中接过弓箭,瞄准那人。
  与此同时,黑衣首领见势不妙,一声令下,残部迅速撤退。
  沈栖舟射出的箭刚好擦过他的面具,下一瞬,面具破碎得四分五裂,掉至地面。
  首领怔愣片刻,摸了摸脸颊的血珠,不再犹豫,迅速没入黑暗。
  走不了的,则自发服毒身亡,无一活口。
  “追!”陆去疾正要率部追击,再次被沈栖舟拦下。
  “陆将军别去!此处地势险要,小心埋伏。”沈栖舟看着满地狼藉,眸光沉沉,“打扫战场,清点伤亡更为重要。至于追踪……秘密进行就行,不可如此光明正大。”
  “是!末将这就去准备!”陆去疾闻言,转身就走。
  见陆去疾去安排暗卫,沈栖舟走到沈栖珩轮椅前,神色复杂道:“二皇兄怎会来此?”
  沈栖珩面色苍白,因长途奔波让他虚弱不堪。
  他轻咳两声,缓缓道:“我在京中得到密报,楚魏勾结东隅倭寇,欲在秋猎期间行刺父皇与你。我放心不下,便率府兵前来助阵。”
  “密报从何而来?”萧戾冷声问。
  沈栖珩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铜钱:“三日前,有人将此物射入我府中。铜钱上刻着南楚文字,意为‘秋猎有变’。我顺藤摸瓜,查到东隅倭寇已伪装成平民,分批潜入京城,目标正是西山围场。”
  玄尘接过铜钱细看,眼眸微凝:“此物……带有海腥气,确是东隅沿海之物。”
  沈栖舟与萧戾对视一眼。
  “二皇兄一路辛苦,先歇息吧。”沈栖舟命人安排营帐。
  沈栖珩却摇头:“我既已来了,便与你们一同守夜。楚魏狡诈,必还有后手。”
  “……”沈栖舟暗暗蹙眉,随后朝他微微颔首。
  这一夜,无人安眠。
  大营各处加强戒备,火把彻夜不熄。
  沈栖舟与众人商议至天明,最终决定秋猎照常进行,但缩减规模,加强防卫,势必杀掉昨日面具碎裂那人。
  “楚魏既要动手,必不会半途而废。”沈栖舟指尖点在地图某处,“明日围猎核心区设在此处,四面开阔,林深草密。我们在此布下天罗地网,看他如何施展。”
  萧戾点头补充道:“我已调集暗影卫,埋伏于制高点。只要他们敢露头,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谢昭时蹙眉:“陛下那边……”
  “父皇明日称病不出,由我代为主持。”沈栖舟严肃道,“……这是父皇的意思。”
  众人了然。
  皇帝这是打算以身为饵,给沈栖舟铺路。
  第二日,秋猎继续,但气氛已截然不同。
  参与围猎的子弟锐减,且皆有精兵暗卫随行。
  沈栖舟一身戎装,率众进入预定区域。
  萧戾坐镇中军,陆去疾领兵外围巡弋,谢昭时与玄尘一左一右护在沈栖舟身侧。
  沈栖珩则留在后方大营,统筹全局。
  日上三竿,林间寂静得诡异。
  别说大型猎物,连只兔子都少见。
  “太安静了。”谢昭时低声道。
  玄尘捻动佛珠的手一顿,冰眸扫过四周:“有杀气。”
  话音落下,破空之声骤起。
  只见漫天星型的铁蒺藜,笼罩而下。
  “护驾!”
  亲卫们迅速举盾,然而铁蒺藜数量太多且密集,还是有数人受伤。
  紧接着,林中冲出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他们穿着大胤边军的制式皮甲。
  “这是西陲逃兵。”陆去疾一眼认出,“这些杂碎竟真投靠了楚魏!”
  “竟不是昨夜那批人。”沈栖舟面色变得极为难看。
  战斗瞬间爆发。
  这些西陲逃兵熟悉大胤战法,竟是比昨日的死士更难对付。
  更为棘手的是,他们竟携有弩车。
  粗大的弩箭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保护殿下后撤!”萧戾在中军见状,急令暗影卫反击。
  然而弩车位置隐蔽,一时难以清除。
  沈栖舟被亲卫护着且战且退,忽听侧翼传来惊呼。
  一队黑衣人不知何时绕到后方,目标转向谢昭时。
  “太傅小心!”沈栖舟挥剑斩翻一人,正要回援,却见谢昭时剑光如瀑,瞬间将数名黑衣人逼退。
  但他后背无人防守,一支冷箭悄无声息地朝他射来。
  “太傅!”沈栖舟心里一慌,身体反应先于大脑,径直朝他飞身扑去。
  几乎同一时间,有人比他更快。
  玄尘白衣一闪,已挡在谢昭时身后。
  那支箭瞬间射穿了他的左肩,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雪白僧袍。
  “小师父!”沈栖舟心跳骤然停住,脑中仿佛出现耳鸣。
  玄尘面不改色,反手拔出箭矢,指尖连点几下,封住穴道,鲜血立止。
  他冷冷抬眸,看向林中某处,袖中佛珠激射而出。
  远处传来一声惨叫,一名弓手从树上坠落。
  “贫僧无碍。”玄尘这才开口,声音依旧冷静自持,“殿下小心,林中还有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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