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回到东宫,吩咐完老刀再去秘密调查此事,小福子就急匆匆迎了上来:“殿下,不好了!陆将军在东宫门外跪着呢,说是要向您请罪!”
“他脑子抽风了?!”沈栖舟脸色一变,快步走向门外。
东宫门外,陆去疾一身戎装,正直挺挺跪在汉白玉铺就的地砖上。
烈日当空,他额上满是汗水,嘴唇干裂,却纹丝不动。
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官员宫人,正议论纷纷。
“陆将军这是怎么了?”
“听说昨夜太子殿下和陆将军去了趟春风楼,闹出事了……”
“真的假的?!那陆将军是因为阻拦殿下享乐,得罪他了?”
“不知道啊。”
“难怪。陆将军脸上的伤,恐怕就是被殿下打的……”
沈栖舟听得怒火中烧,加快脚步走到陆去疾面前,伸手去拉他的胳膊:“陆去疾,你这是在干什么?!”
陆去疾不为所动:“末将昨夜行为失当,冒犯殿下,特来东宫向您请罪。”
“此事到此为止!”沈栖舟气得牙痒痒,“你快给我起来!”
“殿下不原谅末将,末将就不起来。”陆去疾一脸固执道。
“你这是在逼我坐实揍你的罪名?”沈栖舟正准备用脚踹他,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陆将军这是在演哪一出?”
萧戾身上的朝服还未来得及换,在不远处站定脚步,垂眸睨向跪在地上的陆去疾,冷言讥讽道,“是在以退为进,逼着殿下原谅你?陆将军当真是好算计。”
陆去疾面不改色道:“末将不敢,末将是在诚心请罪。”
萧戾嗤笑一声,转向沈栖舟:“殿下,既然陆将军诚心请罪,不如就成全了他。让他跪到陛下面前,待陛下亲自发落。”
“……”沈栖舟简直是头疼欲裂。
陆去疾故意的用这种方式逼他表态,萧戾又在这里煽风点火。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若是不尽快处理,怕是又要上京城头条了。
就在这时,一道雪白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到陆去疾身边:“陆将军,烈日灼心,久跪伤身。殿下既然已经说了到此为止,将军又何必执着?”
陆去疾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玄尘继续道:“将军若真为殿下着想,此刻便该起来。流言蜚语,伤人于无形。将军此举,非但不能平息事端,反而会让殿下更难做。”
陆去疾眸光微动,看了看沈栖舟。
沈栖舟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陆将军,起来。昨夜之事,我不追究了。”
陆去疾沉默片刻,终于舍得缓缓站起身。
萧戾冷哼一声:“既然陆将军知错了,不如就去西陲驻防吧。正好轮换的将领还未定,陆将军熟悉西陲事务,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陆去疾猛地看向萧戾:“摄政王这是要支开我?”
“陆将军多心了。”萧戾神色淡然,“西陲初定,需要大将坐镇,本王以为,陆将军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你!”陆去疾立马握紧拳头,“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是与不是,有何区别?”
“皇叔。”沈栖舟无奈上前,“西陲驻防事关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正是事关重大,才需早日定夺。”萧戾看了眼沈栖舟,眸光深沉,“陆将军留在京城,今日跪宫门,明日不知又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还不如去西陲,一来为国效力,二来……也好让他冷静冷静。”
沈栖舟抿紧了唇。
他知道萧戾说得有道理。
陆去疾若是留在京城,今日之事难免重演。
去西陲,或许是对双方都好的选择。
可是……他若是真去了的话,也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京。
“我不去。”陆去疾斩钉截铁道,“末将要留在京城,保护殿下。”
“保护?”萧戾忍不住挑眉,“陆将军昨夜的行为,就是保护?”
“昨夜之事,只是个意外!”陆去疾恶狠狠道,“况且,你也别说得这么冠冕堂皇,你比我,又好得到哪里去?”
“打住!此事容后再议。”沈栖舟赶紧出声阻止。
否则这俩哈士奇,定会将他的东宫给拆了。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众人,声音提高了些许,“今日之事,若有谁再敢议论,以扰乱朝纲论处!都散了吧!”
众人噤若寒蝉,纷纷散去。
沈栖舟看向陆去疾,语气略显疲惫:“陆将军,你先回府休息。西陲之事,改日再议。”
陆去疾试图再说些什么,最终看了眼沈栖舟苍白的脸,只能从命:“末将遵命。”
他收回视线,瞪了萧戾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萧戾不以为意,来到沈栖舟身边:“栖舟,陆去疾不能留。”
沈栖舟猛地看向他:“皇叔,你——”
“我不是要杀他的意思。”萧戾的语气沉了沉,“但他对你的心思,已经失控。留在京城,迟早会出事。西陲需要大将,他去,最为合适。”
沈栖舟沉默良久,摇头道:“此事因我而起,还是让我再想想吧。”
“……随你。”萧戾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转身离去。
玄尘静立一旁,直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才靠近沈栖舟:“殿下累了,回去歇息吧。”
沈栖舟定了定心神,摇头道:“小师父先回吧,我还要去趟皇家书院。”
“……好。”
皇家书院如今的气氛比沈栖舟在时,更显肃穆些。
大约是新来的顾太傅太过严厉,以至于没学生敢大声喧哗。
沈栖舟换了身不显眼的玄色常服,没带太多随从,只让小福子远远跟着。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书院后门,不打算惊动旁人,直接去了苏文宴常待的那片水榭。
苏文宴正趴在栏杆上,百无聊赖地往池子里扔鱼食,旁边石桌上摊着本书,硬是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样子。
“殿下!”苏文宴一见到他,眼睛都亮了。
他把鱼食一扔就蹦哒起来,“您怎么来了?您不是该在宫里……”
“找你吃饭。”沈栖舟开门见山道,“听说东市新开了家醉仙楼味道不错,厨子是江南来的,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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