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沈栖舟脸上,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殿下之命格,原本晦暗坎坷,乃早夭之相。可不知何时起,星轨骤变,光华大放,不仅自身轨迹彻底扭转,更开始辐射影响身边许多人的命途。”
沈栖舟听得震撼万分,脸色也因此而逐渐发白。
玄尘继续道,“萧戾、赫连战、谢昭时、陆去疾……甚至二殿下、南楚、北疆、西陲……他们的星轨,都因殿下而产生了或明或暗的偏移。”
沈栖舟的后背逐渐渗出冷汗。
玄尘这话……不正是在指他穿越过来的事情?
他竟然……连这个都能看得出来?
“你还看出了什么?”沈栖舟的嗓子有些发干,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贫僧修习的佛法,与寻常不同,偶能窥见一丝天机轨迹。”玄尘似乎看出了他的惊惧,声音放轻了些,“殿下不必恐慌。逆命并非恶事,只是变数。天道无常,变数即是生机。”
“殿下之变,或许……正是这方天地,在无数死局中,为自己挣来的一线转机。”
他郑重道,“其实……贫僧助殿下,非为私情,亦非全为慈悲。贫僧是想看看,殿下这颗逆命之星,究竟能将这充满苦难的命途星图,带往何方。是否会为天下人带来……这前所未有的盛世。”
“……”沈栖舟陷入沉默。
难怪玄尘会出现在他身边。
感情他将自己当成了某种研究对象。
不过……他要是真能统一天下,那可就牛逼了。
晚风拂过沈栖舟略显冰凉的脸颊,却浇不灭他眼底越来越浓烈的火焰。
他坚定地回望玄尘:“我一定尽力而为!”
又过了片刻,玄尘的视线从沈栖舟的脸上收回,勾唇道:“殿下,不如先吃点东西,再去……洗洗脸。”
洗脸?!
沈栖舟摸了摸脸上早已干涸的药汁污渍,尴尬一笑:“让你见笑……”了。
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热流忽从小腹窜起,沈栖舟心里一惊。
操!
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妈的,这不靠谱的苏文宴!
“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异样,玄尘忙拉过他的手腕查探。
玄尘的指腹带着些许凉意,刺得沈栖舟下意识抽回。
他忙站起身道:“我……我没事,小师父,你先转过身,我去去就回。”
这药效远没有那日来的强,想来自己就能解决。
玄尘没再多问,背对着溪流的方向盘膝而坐,手中佛珠却捻动得极缓。
他的听觉向来敏锐得异于常人,此刻,身后之人那刻意压抑的声音,衣物摩擦水面的细微声响,甚至那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皮肤带起的水波涟漪……
都如同被放大无数倍,清晰无比地钻入他的耳中,再蛮横地撞进心底。
溪水潺潺,本该是宁神的清音,此刻却搅动得他心湖波澜迭起。
他能听出沈栖舟在竭力克制。
那声音时重时轻,带着灼人的热度。
偶尔泄出一两声极轻的,仿佛从齿缝里挤出的闷哼,像幼猫呜咽,脆弱又撩人。
水声哗啦,应是沈栖舟忍不住将发热的脸颊埋入清凉的溪水中,却又因某种难耐而猛地仰头……
玄尘冰灰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愈发深邃。
惯有的清寂无波早已被身后的动静所打破,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嘴唇绷得极紧,捻动佛珠的指尖越发用力。
身后传来突兀的抽气,随即是慌乱拍打水面的声音。
玄尘身形一颤,差点就要转身前去查看情况,却被他强行按捺住,只沉声问道:“殿下?”
“……没事。”沈栖舟的声音带着水汽和竭力维持的平静,却难掩一丝颤抖,“脚不小心滑了一下。”
这解释苍白无力。
玄尘甚至能敏锐地听到他心跳失序的鼓噪,和那因药效而加速流动的血液奔涌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玄尘背对着溪流方向缓缓起身,解下自己身上那件灰扑扑的外袍,反手向身后递去。
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却不难听出有一丝紧绷:“夜露寒凉,殿下……还是先行起身吧。”
一阵窸窣的水声响起,伴随着沈栖舟略显急促的呼吸。
他接过了外袍,哑声道了句谢。
玄尘能感觉到身后的人正在艰难地离开水面,那身湿透的僧衣早已紧贴在身上,水珠滴落草地的声音也清晰可闻。
玄尘那件粗布外袍被他披上,摩擦过肌肤的细微声响,都让他心如擂鼓。
“我……”沈栖舟靠近了些,带着些许犹豫,“小师父,我……不太对劲。”
他难堪地解释道,“之前在黑风岭,我误服了苏文宴给我的媚药,他说过红色的是解毒丸,可我吃了之后……”
沈栖舟真想飞回去打人。
那他妈的并不是解毒丸,而是药性被暂时压制,此刻才全面爆发的媚药!
苏文宴那臭小子,简直是太不靠谱了!
玄尘呼吸一蹙,稳住心神解释:“想来这媚药同先前的箭毒相冲,阴差阳错将其压制。如今箭毒渐清,体内阴阳失衡,药效便反噬而来。”
“真是服了……”沈栖舟眼前发黑,身体里那股被他用冰凉溪水勉强压下的邪火,此刻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双腿发软,快要站立不住,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住什么。
一只微凉而稳固的手及时握住了他的手腕,规避了他快要踉跄摔倒的风险。
玄尘不知何时已转过身,立于他面前。
月光透过桃林枝叶,洒落在玄尘的脸上。
那双冰灰色的眸子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却异常清晰地映出,沈栖舟那张潮红狼狈的脸。
“小师父……”沈栖舟呼吸越发急促。
手腕处传来的微凉触感非但没有缓解他身体的燥热,反而像是冷水撒入油锅,瞬间溅起滚烫的星火。
他试图抽回手,再次回到溪中。
玄尘却没有随他的意。
他用另一只手探向沈栖舟的额头。
掌心触及一片滚烫,他蜷了蜷指尖:“药性已入血脉,单靠冰水与意志,恐难熬过。殿下……可愿信我?”
沈栖舟略显迷茫地抬眸望着他。
他有办法?
不会是……
想到这个可能,沈栖舟立马瞪大了眼睛。
大哥啊,你可是个和尚,你竟然愿意为了我,牺牲你自己……做……零??????!!!!!!
不等他回答,玄尘已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扶住他的肩,将他引到溪边一块较为平整的大石旁,“坐下。”
“……?”沈栖舟稀里糊涂地坐下,老脸一红。
这么主动,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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