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过誉了。”沈栖舟心中微颤,避开那过于灼人的视线,侧身介绍道,“这位就是北疆的皇上,赫连战。陛下,这位便是太傅谢昭时,还有陆去疾陆将军。”
赫连战微微颔首,目光凌冽地扫过谢昭时与陆去疾,尤其在谢昭时脸上停留了一瞬。
此人看似温文尔雅,但气度从容,眼神清明锐利,绝非池中之物。
他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
“久仰谢太傅清名。”赫连战声音沉稳,带着北地人特有的豪迈,“陆将军英武,朕亦有所见闻。此番栖舟归国,朕亲送至此,一为践诺,二为共商大计。”
他抬手示意,身后亲卫立即捧上一个覆盖着明黄绸缎的托盘。
赫连战掀开绸缎,露出一卷绘制精细的羊皮地图,以及两份以两国文字书就,加盖了北疆王玺的文书。
“此乃朕承诺赠与贵国的边境千里草原勘界图,以及朕亲笔签署的在位期间永不南犯之永久和平条约。”赫连战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至于共伐西陲之细则,便有劳谢太傅与朕麾下大臣详谈了。”
谢昭时迈步上前,双手接过托盘,仔细查验文书与地图,确认无误后,才郑重交给身后的副使收好。
他冷静道:“北疆陛下信义昭彰,我朝必不负所托。关于共伐西陲之事,我已拟定初步章程,还请贵臣随我移步帐中详议。”
“不急。”赫连战抬手阻止身后试图上前的北疆大臣,将目光转向沈栖舟,眼神深邃而又炙热。
他勾勾唇,在众目睽睽之下,伸手握住沈栖舟的手腕。
沈栖舟心里一慌,下意识想抽回,却被赫连战握得更紧了。
陆去疾见状,脸色骤变,手已按上剑柄:“赫连战,你要对殿下做什么?!”
谢昭时的脸也因此沉了下来。
他伸手拽过沈栖舟的另一只手腕,眸中闪过寒光:“松手。”
“栖舟。”赫连战对周遭涌动的敌意恍若未闻,只是紧紧地盯着沈栖舟的眼睛,认真无比道,“记住朕的话。你的承诺,朕等着你来兑现。”
说罢,他猛地将沈栖舟拉入怀中。
在沈栖舟愕然睁大的眼眸中,低下头,当着众人的面,重重地吻上了他微微泛红的唇。
“!!!”
沈栖舟的另一只手腕还被谢昭时紧紧地拽着,感受着唇上炽热的触感,他的心里慌乱得不行。
这和直男被迫当众出柜,并且大喊我是gay,有何区别?!
他用力挣扎,却被赫连战铁钳一般的手臂牢牢禁锢。
这一吻,霸道又强势,充满了掠夺与宣告主权的意味,瞬间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
陆去疾目眦欲裂,长剑出鞘半寸,却被身旁的一名副将给死死按住:“将军,相信殿下会处理好的。”
“殿下……”谢昭时面色瞬间苍白如纸,眼眸深处布满寒意与晦暗。
他紧紧将沈栖舟往自己身边带,却又害怕太过用力,而伤到他。
一旁捻动佛珠的玄尘见状,手指微顿。
北疆铁骑顿时发出欢呼的助威声。
大胤将士则一片沉寂,脸上的愤怒与屈辱,逐渐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过几息时间,沈栖舟便用力咬了他一口,赫连战这才舍得松开。
谢昭时见状,立马将沈栖舟环入怀中,拿出锦帕小心翼翼地替沈栖舟擦拭唇上的血渍,眸光逐渐阴郁。
赫连战抬起拇指,轻轻擦过破皮的唇瓣,低笑一声,脸上带着餍足与挑衅:“栖舟记住,你可不能有了新欢,便忘了旧爱。朕等着你的好消息。”
“……赫连战!”沈栖舟有些难堪,他先是从谢昭时怀中退出,而后迅速上前给了赫连战一耳光。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双方势力顿时陷入僵局,皆是拔刀相向。
陆去疾怒道:“北疆蛮子!你这是要同老子宣战?!”
赫连战被打得歪了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君子动口,不动手。”
他不等陆去疾回话,接着同沈栖舟道,“沈栖舟,回去让你的皇帝老子多给你补补身子,你的力道……还是太小。”
说完这话,他不再看任何人,翻身上马,玄色披风在风中划过一抹张狂的弧度,朝着众北疆将士吩咐道,“回王庭!”
随着赫连战一声令下,三千北疆铁骑迅速收回刀,调转方向,蹄声如雷,绝尘而去。
只余下漫天烟尘,和两方阵营之间,骤然降至冰点的诡异氛围。
“……”
沈栖舟僵在原地,唇上的灼热与掌心的麻意,如同烙印般,挥之不去。
四周灼热的空气被瞬间抽空,他几乎能听见周身血液奔流的轰鸣音,以及大胤将士们明显压抑着的,愤怒的呼吸声。
直到赫连战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尘烟尽头,他才猛地回过神:“此事不许外传……”
“殿下。”谢昭时此刻的声音,比北疆的寒风还要冷冽。
他已收敛了方才的一时失态,面上恢复了一贯的温雅从容。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沈栖舟从未见过的冰封暗流。
他并未再提及方才之事,只道,“一路劳顿,想必殿下已经乏了。谈判虽急,亦不在于这一时。还请先至营中稍作休整,待……”
“谢太傅!”陆去疾沙哑着嗓音突兀地打断了他,“发生了此事,你还真是冷静得可怕。”
谢昭时没有回应他。
陆去疾剐了他一眼,跨步上前,按在剑柄上的手背有青筋暴起。
他红着眼看向沈栖舟,尽可能压下难以言喻的痛心及愤怒,“末将护送殿下回营!”
说罢,他不顾众人反对,扛起沈栖舟便朝着大胤军营阵中走。
沈栖舟一阵惊呼,急忙倒抓住陆去疾的腰,强忍着眩晕愤懑道:“陆去疾……你这是在做什么?!”
“末将害怕殿下还舍不得北疆王,强行替殿下断了这份念想。”他的动作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连同周遭的亲兵都下意识退开了半步。
沈栖舟:“……”
他就搞不懂了。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这么冒昧?
谢昭时沉默地收回视线,眸光转向不远处立如雪松的玄尘,唇线越抿越紧。
他知道陆去疾不可能会对沈栖舟做出过分的行为,并未追上去阻拦。
只是朝着身边的副使低声吩咐了几句,随即拂袖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谈判大帐。
玄尘静静扫视过去,见谢昭时那抹背影虽挺直,却莫名透着股山雨欲来的紧绷感,心中喟叹。
最终,他缓缓摇头,迈步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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