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舟被他逼得后背完全抵在了廊柱上,冰冷的石料透过单薄的春衫,逐渐传来寒意。
谢昭时抬手撑在他的耳侧,将他困在自己与廊柱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这个姿势极具压迫感,也……暧昧至极。
“殿下的分寸,就是允许摄政王在御书房外的回廊里,如这般靠近?”谢昭时的声音压得更低,热气尽数喷洒在沈栖舟的额发上,“就是让他……碰你这里?”
他的视线,如瞄准器般,直落沈栖舟殷红的唇上。
沈栖舟的脸颊瞬间爆红,他又气又难堪:“谢昭时!你……放肆!”
“放肆?”谢昭时面色骤冷,“比起摄政王对殿下做的,臣的这点放肆,又算得了什么?”
他目光幽深,如同锁定了猎物的墨玉,“至少,臣不会趁殿下神智不清时,行轻薄之举。至少,臣对殿下的心思,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坦坦荡荡。”
沈栖舟瞳孔骤缩。
不是?
这是啥意思啊?!
谢昭时这话,几乎是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什么师恩,什么规劝,都是表象。
他眼底下涌动着的,是与萧戾如出一辙的……男人强烈的占有欲。
“你……”沈栖舟喉头发干,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殿下讨厌我吗?”谢昭时忽问,他将语气放缓了些,带着一种诱哄般的低沉,“讨厌我这般靠近?讨厌我……这样管着你?”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手,虚悬在沈栖舟脸侧,似乎想要触碰,又在极力克制。
沈栖舟心跳如擂鼓。
讨厌吗?
他好像……并不讨厌。
谢昭时的靠近,带着清冽的墨香,让人心慌意乱,却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操!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
老子他妈的是直的!
沈栖舟十分烦躁。
他定是受了原主记忆的影响,才会如此心乱,毕竟谢昭时长得是真的很好看。
“太傅,”沈栖舟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你是我的老师。”
“老师?”谢昭时撑在廊柱上的手,微微收紧,“殿下可是忘了夺我初吻那日之事?若我如今不想……只做殿下的老师呢?”
空气仿佛凝固了。
侧耳偷听的小福子大惊失色,他将头埋得更低了,生怕被杀人灭口。
沈栖舟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能感觉到谢昭时落在自己脸上的滚烫目光。
他厚着脸皮道:“那日……只是个意外。”
“嗯,意外。”谢昭时垂眸,“那殿下那日让我吻回来,说话可还作数?”
沈栖舟:“……”
就在他以为谢昭时会做出更逾矩的举动时,这人却忽然收回了手,退开半步。
那股压迫感骤然消失,沈栖舟身子一软,差点没站稳,被眼尖的小福子冲上来扶住。
谢昭时已经恢复了那副清雅端方的模样。
他理了理并无褶皱的长袖:“殿下脸色依旧不佳,还是早些回宫歇息吧。”
他想了想,接着说,“殿下既然已解除禁足,那便记得明日来书院上课,若是迟到或者逃课……殿下当心受罚。”
说完这话,他便转身离去。
沈栖舟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宫道尽头,才逐渐放松了紧绷的肌肉群。
“殿殿殿殿下……”小福子结巴道,“可是回栖梧宫?”
他抬起衣袖轻擦额间的细汗,缓缓吐出一个字:“回。”
一个萧戾,一个谢昭时……
这日子,他怕是没法安心过了。
刚回到栖梧宫,远远便瞧见一道挺拔如松的身影候在宫门口。
陆去疾未着戎装,一身墨蓝劲服,手里还提着食盒,与周遭肃穆的宫墙格格不入。
见沈栖舟回来,他大步迎上,目光快速扫过他略显苍白的脸,眉头微微皱起:“脸色怎还是这么差?可有哪里不舒服?”
这语气里的关切毫不掩饰,眼底深处还压着一层未散的沉郁。
沈栖舟打起精神笑道:“劳将军挂心,只是没睡好,不妨事。”
他看了眼陆去疾手中的东西,问道,“将军这是……”
陆去疾扬了扬手中的食盒,声音比平日里缓和了些许:“营里新宰了羊,炖了汤,想着你这些日子受了苦,该补补,便带了些来。”
沈栖舟眸色一亮:“将军这汤来得可真是及时,我刚好有些饿了。”
小福子十分有眼力见地接过话:“殿下,不如进殿再好好品尝陆将军送来的香汤?”
“嗯。”
陆去疾跟着他走进殿内,将食盒放在桌上。
他沉默地打开盖子,浓郁的羊肉汤香气顿时弥漫开来。
他盛了一碗,推到沈栖舟面前,动作有些生硬:“殿下快趁热喝。”
他见沈栖舟拿起汤匙,犹豫片刻,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问,“昨夜……摄政王他,除了用内力助你压制药性,可还……做了别的?”
沈栖舟舀汤的动作顿在半空,汤汁滴回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他抬眼看向陆去疾,对方浓黑的眉毛拧着,眼神慌乱却带着探究。
沈栖舟垂下眼,看着碗中袅袅升起的热气,知道这事无需隐瞒。
他放下汤匙,淡声道:“将军是想问,皇叔是否碰了我?”
陆去疾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紧抿薄唇,没有否认。
沈栖舟忽地自嘲一笑:“我中了那般烈的药,神智昏沉,只觉身处火海,痛苦难当。皇叔以内力助我疏导,又以冰水浸泡……过程如何,我已记不甚清。只知若非你们,我恐怕熬不过昨夜。碰与不碰,又有何区别?况且……他并未做过分之事。”
陆去疾的拳头微微一紧,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栖舟脸上,试图找出任何一丝撒谎或掩饰的痕迹。
但沈栖舟神色坦荡,唯有眼底残留的一丝疲惫和劫后余生的淡影,不似作伪。
半晌,陆去疾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紧绷的肩膀也略微垮下。
他拿起汤匙,不由分说地塞回沈栖舟手里,声音还有些硬邦邦的,却少了方才的咄咄逼人:“……殿下快喝吧,这汤凉了腥气重。”
暖汤入腹,瞬间驱散了沈栖舟身上的些许寒意,和心头的一丝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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