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沈栖舟耳根瞬间烧红起来。
他的身体几乎要控制不住地往后退,却被萧戾用眼神直勾勾地盯在了原地。
“皇叔。”沈栖舟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猛地抬眸,强装镇定道,“昨夜侄儿身中媚药,神智不清,若有冒犯之处,实非本意。皇叔是长辈,想必不会与侄儿计较这些……无心之失。”
“就这么急着划清界限?”萧戾被气笑,指尖极其轻佻地擦过沈栖舟的下唇,“这里,主动回应本王的时候,也是无心之失?”
沈栖舟像是被烫到般,猛地偏头躲开,脸颊绯红,又气又急,偏还不敢大声说话:“皇叔请自重,这里是皇宫!”
“皇宫又如何?”萧戾不退反进,几乎将沈栖舟抵在廊柱上。
两人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心跳。
“本王若不自重,昨夜就不止是那样了。”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沈栖舟的腰腹以下。
沈栖舟浑身僵住,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又轰然冲上头顶。
他咬紧下唇,瞪视萧戾,眼圈竟渐渐红了。
见他这副模样,萧戾愣了愣,眼底翻涌的暗色逐渐退散。
他沉声道:“沈栖舟,你以为昨晚的事,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退开半步,给了沈栖舟一点喘息的空间,声音却依旧低沉而具有穿透力,“既然本王对你有救命之恩,你就该好好想想,要如何报答本王。”
他冷冷看了沈栖舟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沈栖舟:“……”
萧戾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那股迫人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小福子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上一下。
沈栖舟则是浑身脱力般,背靠着冰凉的廊柱,一屁股滑坐下去。
指尖无意识抚过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混乱中独属于另一个人的炽热气息,以及方才那近乎狎昵的轻擦。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说不清是懊恼还是惧怕。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手掌心。
他也没做个啥啊,这萧戾,怎么看起来弯弯的?!
“殿下可是有心事?”一道清润平缓的嗓音,毫无预兆地从斜后方传来。
沈栖舟猛地抬头,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
谢昭时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那双眼,此刻沉静得像是结了冰的湖面,不见丝毫波澜。
沈栖舟没来由地心尖一颤,那人眼底,好似有能够吞噬万物的暗流。
“太傅?”沈栖舟忙站起身,却因动作太急,眼前黑矇一瞬。
“当心。”谢昭时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手臂。
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袖传来,不冷不热,却让沈栖舟下意识想缩。
感受到面前之人的抗拒,谢昭时手上力道不松,反而借着搀扶的姿势,将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
距离瞬间拉近,近到沈栖舟能清晰看见谢昭时眼中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他身上有股清冽干净的墨香,与萧戾身上侵略性极强的冷松气息截然不同。
但这墨香如今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缓缓将他包裹。
“没什么心事……只是在此处歇息片刻罢了。”沈栖舟定了定神,同他解释道。
“嗯。”谢昭时没有戳破,目光落在那片比平日里看起来更显饱满嫣红的唇瓣上,眸色微暗,“殿下脸色似乎不太好,可是昨夜……受了凉?”
沈栖舟呼吸一滞。
谢昭时不可能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他此刻问起,绝非只是关心他受凉那么简单。
“劳太傅挂心,我只是没休息好,有些疲惫。”沈栖舟垂下眸,试图抽回手臂。
谢昭时却像是没有察觉,指尖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下滑,虚虚扣住了他的腕骨。
“疲惫?”谢昭时低声重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拂过沈栖舟额前微乱的碎发,动作极其温柔。
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敏感的耳廓,触之微凉,激得沈栖舟浑身一颤。
“殿下可知……”谢昭时微微倾身,气息拂过沈栖舟的耳畔,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淡声道,“为人师者,最见不得学生……误入歧途。”
沈栖舟面色一僵,猛地抬眼看他。
谢昭时近在咫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隽温润的模样,嘴角还噙着一丝极淡的笑。
可那双深邃的眼睛,翻滚着沈栖舟从未见过的,近乎偏执的暗色。
“太傅此言何意?栖舟……不明白。”沈栖舟声音发紧。
这谢昭时……好像抓早恋的教导主任。
“不明白?”谢昭时轻笑一声,“那臣便说得明白些。”
他扣着沈栖舟手腕的力道稍稍加重,拇指指腹似有若无地摩挲着他腕间跳动的脉搏,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
“摄政王是殿下的皇叔,位高权重,心思深沉。殿下年幼,易被表象所惑,错将一些非常手段下的不得已,当成了特别的关照,甚至……”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刺入沈栖舟眼底,“生出些不该有的依赖和亲近。”
“昨夜之事,是意外,也是教训。殿下当以此为戒,往后与摄政王相处,需谨记君臣叔侄之分,保持距离,方是保全自身之道。”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处处透着师长的关切与规劝。
可沈栖舟却听出了那字里行间,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酸意和独占欲。
这人根本就不是在规劝,而是在警告他。
沈栖舟气极反笑,努力压下翻腾的心绪,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搭在谢昭时扣住自己手腕的手背上:“太傅的教诲,栖舟记下了。”
他直视谢昭时,“昨夜确是意外,皇叔是为救我才不得已而为之。栖舟心中唯有感激,绝无他念。至于依赖亲近……”
他顿了顿,缓缓将谢昭时的手从自己腕上推开,“栖舟已非无知幼童,孰近孰远,自有分寸。太傅是栖舟敬重的师长,传道授业之恩,栖舟铭记于心。但也请太傅放心,栖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不该做。”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慢。
谢昭时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着沈栖舟那张故作镇定的脸,看着那抹红肿未消的唇,胸腔里那股压抑了一整夜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盛了。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或许有些失控,这并不符合他惯常的温雅形象。
可一想到昨夜萧戾抱着他从内室走出时,那副餍足而占有的姿态……
一想到方才在回廊拐角,萧戾几乎将人抵在柱子上,气息交融的暧昧场景……
再一想到……沈栖舟身上已经染上的,独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便绷得死紧,濒临断裂。
“自有分寸?”谢昭时忽的上前一步,倾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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