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沈栖舟浓密的睫毛,引起微颤。
混沌的意识逐渐清醒。
昨夜那些个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蛮横地撞入脑海。
唇齿间的纠缠,还有那双箍在他腰间的手……
沈栖舟如今只觉得全身血液直冲头顶,脸颊烫得能煎个鸡蛋。
他瞪大眼睛,羞愤欲死。
他竟然……
被萧戾……开了手动挡!!!
简直不敢回想细节。
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喘息……甚至萧戾落在他耳畔那压抑到极致的低喃,都像是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记忆深处。
浑身鸡皮疙瘩顿生,脚趾头不受控制地蜷缩,恨不得当场抠穿床板。
偏偏身体残留的酸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那一切并非梦境。
“操……”沈栖舟低骂一声,猛地拉起锦被蒙住头。
如今他只想原地消失,或者穿越回昨晚之前,打死也不搞什么引蛇出洞。
被窝里空气闷热,混杂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独属于萧戾身上的冷冽松木气息。
这味道充斥着全身,他的心跳……好似更乱了。
不行!
他的原则不能丢,否则晚节不保!
“殿下?您醒了?”小福子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被子传来,“可要起身?苏大人和陆将军方才派人递了话,说今早会在朝上为您陈情,陛下可能会召见。”
沈栖舟动作一顿,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脸上红潮未退,眼神却已迅速恢复清明。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昨夜的那场混乱尴尬抛开。
“更衣。”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却已然没了方才的慌乱。
小福子连忙招呼宫女进来伺候。
洗漱更衣时,沈栖舟尽量忽略身体的不适和宫女们偶尔飘来的,带着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他对着铜镜整理衣襟。
镜中之人,眼尾仍有一丝未褪尽的薄红,唇瓣也比往日略显红肿。
他深深叹了口气。
昨夜只是个迫不得已的意外。
萧戾……终究是为了救他,虽然后续手段实在让人难以启齿。
但情势所迫,他没得选。
刚用完早膳,御前太监便来传达口谕,说皇上召七皇子于御书房觐见。
沈栖舟整理好表情,跟着太监前往御书房。
刚踏进御书房,一眼便看见了萧戾。
他一身朝服未换,立于御案一侧,身姿挺拔,面容冷峻,仿佛昨夜那个在浴桶中的强势男人,只是沈栖舟的幻觉。
只有在他目光扫过来时,沈栖舟才能捕捉到那人眼底一闪而过的幽暗。
沈栖舟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迅速垂下眼帘,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气色倒是比前两日好些了。”
“谢父皇关心,儿臣已无大碍。”沈栖舟低声应道,刻意避开萧戾意味不明的视线。
“今日早朝,苏珩和陆去疾为你昨日设计擒拿采花贼一事陈情。”皇帝缓缓开口,指尖点着御案上的一份奏章,“说你虽行事冒险,但胆识可嘉,心系京城安宁,是破获此案的大功臣。你倒是说说,昨夜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栖舟早就打好了腹稿,便将如何察觉疑点、如何设局、如何与贼人周旋直至侍卫赶来擒获的过程,清晰道来,只是略去了自己中药及之后的种种。
他语气平稳,条理分明,说到关键时刻,还适时流露出些许后怕和庆幸。
皇帝听得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待沈栖舟说完,他沉吟片刻:“确属冒险。不过,能擒住那祸害京城的贼子,也算将功折过。禁足便到此为止吧。”
沈栖舟心中一松,正要谢恩,皇帝却话锋一转,目光犀利地看向他:“朕还听闻,近日京城有些关于你的不堪流言。说什么你欲求娶男妃,撤去守卫,只为与男子独处?栖舟,你可有什么要解释的?”
沈栖舟暗暗勾唇,猛地跪倒在地:“父皇明鉴,儿臣冤枉!此等污蔑之言,儿臣闻所未闻!定是有人见儿臣擒贼立功,心生嫉妒,故意散布谣言中伤儿臣!儿臣可对天发誓,绝无此等悖逆人伦之念!昨日撤去部分守卫,只为引那贼人现身,绝非传言那般不堪!”
他声音哽咽,眼圈微红,将一个蒙受不白之冤的皇子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帝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加之苏珩陆去疾方才在朝堂上确实力证七皇子是为擒贼才出此下策,心中疑窦稍减。
他挥了挥手:“罢了,既是谣言,朕自会命人彻查。你起来吧。日后行事,需更加谨慎,莫再授人以柄。”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沈栖舟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才起身,垂手立于一旁。
面上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自始至终,萧戾都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看见他额间因磕头留下的红印,暗暗蹙眉,后缓缓开口:“皇上,七殿下此番受惊不小,还需好好休养。至于那散布流言之人,臣会派人去详查,定不让殿下蒙冤。”
皇帝点点头:“嗯,那就有劳皇弟费心了。”
他又看了沈栖舟一眼,“既无事,便退下吧。好好在栖梧宫将养,莫再惹事。”
“儿臣告退。”沈栖舟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御书房。
直到走出殿门,被春日的暖风一吹,他才后觉,背心已被冷汗浸透。
应付皇帝不难,难的是……身后有个人跟着他出来了。
“……”沈栖舟埋着头继续走,假装没听到。
刚转过回廊,萧戾的声音才在身后响起:“走这么急,是在躲着本王?”
沈栖舟脚步一顿,袖中的手指微微蜷起。
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脸上已挂上恰到好处的笑容:“皇叔说笑了,侄儿只是遵从父皇旨意,回宫静养。昨夜……还得多谢皇叔出手相救,侄儿没齿难忘。”
他刻意加重了“出手相救”四个字,眼神格外清澈,仿佛在提醒面前之人,那只是个意外。
“……”萧戾眸光骤深,猛地倾身上前。
高大的身影带着浓浓的压迫感,瞬间将沈栖舟笼罩在廊柱的阴影下。
他低下头,目光描摹着沈栖舟故作镇定的眉眼,最终落在那双依旧有些红肿的唇上。
“没齿难忘?”他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渐渐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危险,“如何难忘?是忘了,昨夜你是如何抓着本王,求着本王帮你?还是忘了……你是如何回应本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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