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王沧迷茫的擡头：“什么？”
她总觉得今天的祖奶奶特别不一样，跟之前的感觉大相径庭，但她确认这就是祖奶奶本人。
要说自己丢失的东西，那可真是数不胜数，多到她自己都快要麻木。
祖奶奶用手在她背上缓缓的写下一个字：真。
王沧的神情依旧迷惑。
“孩子，过去受你不少关照，今天我要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祖奶奶的手穿过厚厚的玻璃瓶子，取出两颗锋利的虎牙，放到王沧手心。
王沧收下了，她想，祖奶奶大约是想给自己留个纪念品。
既然她不愿意要回自己的身体，她也不打算强求。
“所以这是永别吗？”
“当然不是。”祖奶奶食指点在王沧眉心，“我们的缘分不会断，只是今后，我有我的路，你有你的劫。”
劫？王沧苦笑，看来上天还不打算放过自己。
“我能问问那本张残页上的内容吗？”
祖奶奶点头：“你心里的答案就是真相。”
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得比王沧预想的要快多了，眼看着周围的黑雾渐渐变浓。
祖奶奶最后一次抱了抱王沧：“我还给你留了一件东西，寄存在任寅那里，时候到了你可以回一趟孟家。”
“好。”王沧听着祖奶奶的话，但不是很在意，她更想通过拼命感受此刻来留住短暂的时间。
“你要去哪里？”问出口后，王沧又觉得自己问得很没道理。
就像祖奶奶说的那样，她有她的路，她自己的路。
果然，祖奶奶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孩子，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我相信你。”祖奶奶捏捏王沧的脸颊肉，像幻境中的她对还是小仓鼠的自己一样。
黑雾终于彻底将王沧包裹起来，与此同时，还有她身上那些熟悉的“枷锁”。
睁开眼，王沧发现自己回到了藏书窟，王滈也站在眼前，他身上的气息和之前有微妙的不同，想来是他所守护的那些虎灵造成的。
“不管你要做什么，带着我吧。”王滈道。
王沧既然没有对高层们的躯体动手，这证明她还没被她身体里的其他意识同化太多，那他当然要跟在她身边，保护她。
他在里面也目睹了王沧跟那个叛徒的情景，他想着，这一次，他要替补那东西的空缺，就算王沧不爱他，他也要成为与她并肩而立的人。
“好。”王沧清楚王滈对自己的心意和防备。
在王沧心里，王滈跟老头子、祖奶奶一样，都是自己的亲人，无论他跟着自己的目的是什么，她都欣然接受。
“滈哥，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不再是我，那便杀了我吧。”
“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王滈苦笑，“再者说，现在的我怎么会是你的对手。”
他猜测王沧或许是想用这样的玩笑话来缓和一下气氛。
如果王沧得到不死药和复生药，那要杀她的话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可他看着王沧坚定的眼神，他莫名有一种王沧在说一件很肯定的事情的感觉。
“你一定觉得我是在开玩笑，但如果我真的会死，我希望能死在你手上。”
她欠他的，也欠老头子的。
王滈知道她的意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果你真的想还我，那就别还我了。”
两人沉默下楼，王沧接到了来自高非的电话。
她接通后，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
如此过了十分钟，王沧没有开口，对面也不开口。
“小孟姐，我在王家。”
对面挂断电话。
其实王沧根本不知道高非的下落，但她一接到电话，白雪就提醒她，对面的那个人不是高非，而是田孟。
她本想等对方先开口，好判断对方的目的，可她既然不愿意说话，又掌握了高非的下落，这就说明她手上掌握了让她自信的筹码。
反正自己在王家的事情也不是秘密，她不介意再多一些人过来。
包括先前来到王家又中途折返的白雨来。
有必要把她自己现在的情况告知给这些人，以防自己的身体再次易主。
若被王沅再次掌控这副身体，后果如何，可想而知。
王沧带着满腹心事回到了议事厅，看到陈巽与苏和的躯体无恙，心中松送了一口气。
想起祖奶奶送给自己的两枚虎牙，想着祖奶奶那千年不腐的躯体，准备分别放置在两人的身躯上，没想到一摸口袋却摸了个空。
她很确定，自己没有关于丢东西的任何记忆，从她出来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近过她的身。
再者说，祖奶奶送的是她身体的一部分，何其珍贵，王沧有些慌了。
如果虎牙真的丢了，那她就算要把王家翻过来也要找回。
她气冲冲的准备走出去，脚下冷不防踢到一个硬硬的东西，还有些闪光。
捡起来才发现那是一面铜镜，那东西不过巴掌大小，拿在手心也不是很重，但她方才的脚感却很沉重，简直像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
她仔细端详那镜子，看到一张眼下两团青黑的脸，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本想将那镜子随手扔开，镜子的反光却照出来她嘴里多余的东西。
王沧不可置信的把那镜子拿近嘴边，这才发现，那两枚虎牙居然已经长在她原本虎牙的位置，只是颜色稍稍偏黄，形状稍稍偏尖，并且融合得很好，没有多少兽态。
原来祖奶奶送自己虎牙是这样的用意？给她换牙？
王沧更迷惑了，她不明白自己换这两枚虎牙有什么作用，就算是装饰也看不太出来啊！
她用指尖的指甲轻轻敲击虎牙，发现长得很牢固，估摸着不能随随便便拔出来，王沧也只能放任这东西留在嘴里了。
反正她身体里更奇怪的东西都有，多这两个也不算多。
这时，王沧兜里的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又是高非的来电。
王沧接起，对面的田孟告诉她已经到了王家山脚，让她下去迎接她。
不等她回复，电话又挂断了。
王沧无奈，只能乖乖向下山的方向走去。
田孟的速度快到她没想到，为了高非的下落，她只能抽身去应付这难缠的田大小姐。
抱着两只新生小狗的王滈迎面撞上她，得知了高非和田孟来了的事情，阻止王沧下去。
“你现在不宜随意露面，我去即可。”
王滈的实力，她绝对相信。
回头看看陈巽和苏和的躯体，王沧还是决定留下。
可她清楚，田孟要是不见到自己绝对会为难高非。
王滈一脸了然：“不用担心。”
他掏出一枚纸人，又拔掉王沧的一根头发，不一会儿，一个一模一样的“王沧”便站在门口。
“谢谢滈哥。”
王滈抿嘴，有些不习惯这个称呼，哥这个后缀好像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远了。
“别叫哥，我也是捡来的，咱俩究竟谁大谁小老头子一直没明说过。”
看到王滈别扭的表情，王沧连忙改口：“知道啦，滈子。”
“嗯~”王滈拉长音，“还是贱名好，拿着！”
王滈把小狗塞进王沧怀里。
“好好给我看着它俩，出了问题我唯你是问！”
王沧故意道：“两条狗而已嘛，这么紧张？”
“你懂什么！我指着它俩给我送终呢！狗可比人强多了。”
看着王滈的背影，王沧无奈又释然的笑出声，她知道王滈这话是在故意点自己。
无论之前发生了什么，他原谅她了。
怀里的两只小狗颤抖又激动，讨好的不断舔蹭王沧的下巴，肥嘟嘟的小身体带着暖暖的温度。
王沧用下巴去蹭小狗们毛茸茸的头顶，自言自语道：“狗当然比人好，狗是高贵的生物。”
“我同意你的话。”
白雪拖着缥缈的上半身从扳指里冒出来，也伸手想去摸摸小狗。
可他忘记自己是灵体状态，虽然碰到了小狗的身体，却没有任何感觉。
脑子里有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突然显形，可又只是初露端倪，这让他心中痒痒的，一阵莫名。
“看来师父也很喜欢小狗。”
白雪点头：“是。”
小狗们自然也看到了白雪，它们没有害怕，依旧亲昵的将自己的小鼻子伸过去，可是什么也嗅不到，什么也碰不到。
王沧怕两小只不小心掉下去摔着，把它们紧紧抱住。
“师父也曾经养过狗吗？”看白雪出神的样子，王沧不由得发问。
“我...不记得了。”
成仙让他忘记了很多东西，就算记得一部分，他也不确定那些记忆是属于自己，还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就像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白雪还是李有无。
王沧眼珠一转，将小狗抱到烛火下，小狗们的影子扑向白雪的影子，白雪也控制自己的影子去摸小狗。
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绽开一丝笑容，如同被寒风吹开雪衣，抖露出花苞的枝干。
察觉到王沧探究的目光，白雪脸上的表情迅速恢复如常。
“谢谢你。”
“师父不必客气。”
或许是与王滈摒弃前嫌，加之怀中两个可爱小生命带来的变化，王沧突发奇想，她问白雪：“师父在成为师父之前，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她能感觉到白雪与王沅的不同。
“我......”白雪的表情陷入回忆，久久不语。
被王沧无意间一点，那些尘封的记忆从很高的地方掉落下来，摔掉灰尘。
白雪想起来了，他曾经是有过一只小狗的，那毛茸茸的温热触感刻进了他的潜意识。
他有些惊讶，正想把答案告诉王沧，见她正专心的逗弄着怀里的两只小可爱，画面很温馨，王沧脸上也挂着少有的笑容，明白这个答案其实并不重要，于是悄悄回到了扳指里去。
王沧跟两只小狗相处的十分愉快，并没意识到白雪又突然回去了。
两只小狗玩累了以后，她就把它们放到坐垫上去了。
有些担心高非的状况，心念起，视线已经到达王滈的身上。
她没注意到的是，两只小狗跑向陈巽和苏和的躯体方向去了。
王滈带着纸扎的王沧来到王家山门口，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雷克萨斯lc，没有见到田孟本人，车上也没人下来。
王滈对纸扎王沧使了个眼色，她立即会意，靠近那辆车，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窗玻璃打开，驾驶座空无一人。
但里面爬出来一只手掌大的白额高脚蛛，这东西的八条腿长得离谱，身体图案像个骷髅头，它从驾驶座的车窗爬出来，爬到王滈面前，掉下一个纸团来。
王滈捡起来，发现是一张极小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印着引魂幡的图案，有些劣质。
总的来说，没有任何杀伤或诅咒的效力，反而像是晦气的恶作剧。
如果真的是什么邪术或者诅咒，对王滈来说反而轻松，可这不明所以的操作实在令人迷惑。
一时半刻，他有些拿不准田孟要做什么。
这时，纸扎王沧的耳朵微动，她走向后备箱，打开以后，看到一副棺材，周围被黄色和白色的菊花簇拥着，两旁还摆放着字迹隽永的挽联。
原来这是一辆灵车！
纸扎王沧打开棺材，不出意外，棺材里空空如也。
王滈彻底无语，再次检查四周没有其他“惊喜”后，正准备打道回府，不知从哪里窜出来一个小孩儿，箭一般的撞过来。
两人闪身避开，那小孩儿恰好一头栽进棺材里，更离谱的是，那棺材的大小对他来说正好。
小孩儿在棺材里翻了个身，对两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满口的烂牙，磨损的不成样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玻璃渣扔进嘴里嚼起来，当然，也不忘伸手将“美味”分享给一直盯着他看的两位。
王滈见这小孩儿身上也没有邪祟的气息，心中更加觉得怪异。
可以确定，这个小孩儿是危险的，并且危险的系数未知。
田家和孟家的本事他门儿清，田孟就算重新得到役生蛛也不可能将气息完全隐藏起来。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这个小孩儿的代表势力将田孟“截胡”，他们从一开始联系的就不是田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