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但也因为他变成这样，你反而有机会去找他报仇啊！”
“嗤！你懂什么？”
任寅没好气道：“我懂是我救了你弟弟，不然他就被你爸弄死了，话说，都是一家人，你爸为啥要对你弟弟下手啊？”
庞行由撇她一眼：“谁跟你说我跟我弟是一家人了？”
“......好吧。”任寅对这种私事没兴趣，也不想深究。
“带我弟出去，找到孙旸。”
任寅不爽道：“你这是在命令我？”
“请求。”
这根本不是请求的态度和语气吧！不过任寅忍了下来。
“行，我答应，但我有一个条件。”
“可以，但是不建议你使用我弟弟做任何事情，跟王家的东西沾上，你也没好下场。”
她确实想用庞行乙找出王溟舒的下落。
“早沾上了。”
“善意提醒，听或不听都在你。”
想到从前老婆子也总是这幅口气跟她说话，任寅态度软了下来。
“你变成这样，是为了保护你弟弟吧。”
庞行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现在，请你替我保护他，直至找到孙旸。”
说完，庞行乙的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的跌在地上。
任寅无奈，上前两步，将人抗在肩膀上，走出洞去。
王沧又开始做梦了。
之所以知道是梦，是因为他看见梦里不止有王滈，还有老头子。
反常的是，王滈没有去管身旁的老头子，只是拉着她，两个人走了很远，走到他们小时候观门口的大树下。
跟小时候不同的是，树底下有一条长长的铁凳。
他们坐在上面，中间隔了一个身位，王滈始终低着头。
“你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么？”
“我是来道别的。”
“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是，离开前，我有问题想问你。”
王沧莫名感觉这次离别会很长久，心中有些酸楚。
“在你问之前，我也有问题想问你。”
“什么？”
“能不走吗？”
王滈擡起头，表情复杂，有隐忍也有期待，但最终挤出一个淡淡的笑来。
“不行。”
“好吧，我尊重你的决定，现在到你问了。”
“如果我们从小到大一直没有分开过，你会不会......会不会喜欢我？”王滈盯着脚尖，语气虚浮。
抛开所有感情因素，王沧认证的思考了这个问题。
“应该会吧，因为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你值得被喜欢。”
听到这里，王滈有些震惊，还以为会听到婉转的拒绝，但他又担心王沧只是在安慰他才这样说。
“但说实话，我不会这样假设。”王沧又道，“这样的假设，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似乎我的感情就一定高于你的感情。”
“我先前从没以别的眼光看待过你，在我心中，你就是你，一直是你，跟老头子一样，是我特别特别重要的人。”
“我知道你介意我跟陈巽的事情，坦白讲，我现在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他，可我就是喜欢他。”
王滈接过话来：“就像你知道你不喜欢我。”
“除了这种感情，难道我们之间就没有别的感情了吗？”她并不认为爱情是高于亲情的，还有友情。
“可我就想要你的这种感情。”王滈坚定，“虽然我知道我得不到。”
“你放心，我不会强求的，我也尊重你的决定，我只是想认真的告诉你，我喜欢你这件事。”
说着，王滈站起身。
“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好啊。”王沧毫不犹豫的抱住他。
王滈虽然抱住了她，但总感觉他们之间隔着一段距离，她的拥抱很温暖，她的心跳很平稳，而他在这份酸楚中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现在我能确定了。”
“确定什么？”
“还是喜欢你。”
“傻瓜。”
“其实你可以骗骗我的。”他不想要她的坦然，他只想要一点偏爱，一点不忍，一点犹豫。
王沧张着嘴，想说什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好了，不为难你了，姐姐。”
这是王沧这辈子第一次在王滈嘴里听到这个称呼。
王滈松手，转身，朝她挥手，没有说再见就走远了。
王沧坐回铁凳上，感觉身上很冷，冷到从梦中醒过来。
发现自己睡在一个杂物间，王沧开门出去，看到外面吧台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是陈巽。
他手边摆了几个空瓶子，动作迟缓，却不断把杯子里的东西往喉咙里灌。
王沧坐的他旁边，按住了他的手。
“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陈巽看清楚是王沧，甩开她的手，又去倒酒。
被王沧阻止，他干脆撑着吧台起身，晃晃悠悠的想走。
王沧拦住他，他重心不稳向后仰倒，她眼疾手快拽住他，两手穿过他的腋下，支撑他维持站立的动作。
陈巽挣扎着推拒，发现自己动不了，又气又恼，眼泪大颗的滚落下来。
她还没见过陈巽这种失态的样子，平时的他才不会轻易表露情绪，想必他是憋了很久吧。
“哭什么？谁欺负你了？我去帮你出气。”
“就是你！”说着，陈巽打了一个酒嗝，哭得更凶。
“我怎么你了？”王沧不明所以，她才刚醒，怎么会惹到他的。
“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王沧听他艰难的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有些不耐烦。
“好了，我先带你去休息。”
“我不！”陈巽大力的挣开王沧，一手撑在旁边的桌子上，委屈的看着她。
“好好好，你要干什么我都听你的，不想休息我就在这里陪你。”他总有累的时候，等他醉意上来晕了就直接抗走。
“我......讨厌！讨厌你！”
“嗯。”
见王沧敷衍他，陈巽更加不依，他死死抓住王沧的袖子，问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如果不喜欢的话，为什么要对我做那些事......”
想到在王家藏书窟的那次，王沧有些心虚，她别过头，正想开口，陈巽又揪住她的脸颊，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流畅到像是开了加速。
“你心里是不是放不下王滈？还有庞行乙！你身边总是有那么多人，他们是不是都比我好？你其实根本不想呆在我身边对不对？”
近距离对上陈巽失控的滑稽表情，王沧忍不住笑出声。
“所以你在吃醋哦？”
陈巽噘嘴，低着头，嘴里含含糊糊的，像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你就是对我不好，你就是！”
“好好好，我错了。”王沧耐心的哄着他。
陈巽见她不正面回答，哭声拉得更长了。
“你明明......只喜欢......喜欢我一个人......嗝......就好了啊！为什么......要有......有别人......”
话没说完，他肚子里的酒液反冲出来，吐了王沧一身。
王沧忍住嫌弃，抱住还在闹的陈巽，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抚。
等到陈巽终于吐不出来任何东西的时候，他才在王沧怀中睡了过去。
这时，孙旸带人下楼收拾地上的脏污，顺带让人带王沧和陈巽去客房休息。
回到房间的王沧，收拾完陈巽身上的脏衣服，就开始清理自己。
人说洗澡的时候想事情清楚，但她总感觉自己脑子被什么东西蒙住了，没有深究，她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找孙旸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一开门就看见蹲在地上，脸色铁青的庞行乙。
见到王沧开门，庞行乙有些惊喜，又有些胆怯，他小心的伸手去拉王沧的衣角，嗫嚅着半天开不了口。
“怎么了？找我有事？”
庞行乙点头，小心翼翼道：“你可以收下我吗？我保证我会很听话。”
王沧会错意：“你想呆在陈家？可以啊。”
庞行乙脸红道：“我想和你在一起，陈巽能做的我也可以，我们的关系你不告诉陈巽也可以，我只要你的一点点爱就行了，求求你。”
说着，他跪在她脚边，讨好的用脸颊蹭蹭她的腿。
“可以吗？”
“你在说什么？”王沧听得一头雾水。
庞行乙擡头仰望她：“你对陈巽做的事情，我都看见了，我也愿意的，我要的不多，你疼疼我吧！我愿意和陈巽一起伺候你，什么都听你的。”
王沧摸摸他的头，见体温正常，更加诧异。
“你疯啦？”
“我没有......”见人嘴一撇，王沧赶紧捏住庞行乙的嘴巴。
“不准哭！”
庞行乙被她一吼，吓得什么都忘了，他站在原地，看着王沧离开的背影，又看向屋内熟睡的陈巽，难过的抱住自己发抖。
他从回到孙家就看见王沧和陈巽黏在一起，他一直守在他们两个门口，忮忌又渴望的向内张望。
陈巽似乎是故意留着一道门缝，让他看见他是怎么被王沧爱抚的。
从他的视角，他能清晰的看见陈巽脸上的表情，难耐、幸福又得意。
而他只能一边咬着手指，一边想象着那个位置的人是自己。
他也好想像陈巽那样被王沧抱着，他甚至卑微到愿意与陈巽分享她，可她不愿意，她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自己的感情，只把自己当小孩子。
看着屋内熟睡的陈巽，他心里突然产生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果陈巽消失了该多好，站起身，他慢慢走向陈巽床头。
仔细端详陈巽，他始终看不出他身上有任何特别的所在，为什么王沧会喜欢他？一定是他主动勾引，王沧性子直，被他的伎俩蒙蔽。
这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女人，被这个绿茶老男人耍得团团转，都没有对比过真正的好东西，真是笨蛋！
拿起床边水果盘里的小刀，庞行乙用刀尖虚空在陈巽脖子上比划着。
只要一狠心，王沧就是他一个人的了，她也许会伤心一阵子，只要自己一直陪着她，她总会看到自己的。
刀尖抵在陈巽脖子上时，他突然想起小时候，那是妈妈刚去世不久，一天晚上他从梦中醒来，看见哥哥拿着刀站在自己床前。
他是从噩梦和雷声中惊醒的，看着面前的哥哥只知道伸手要抱，根本没在意哥哥阴沉的脸色和突然松开刀的手。
他只记得，哥哥的拥抱很温暖。
原来哥哥也想过要杀了自己吗？
被这个念头吓到，庞行乙手中的小刀吓得掉在地上，陈巽听见声音醒来，看见一脸呆滞的庞行乙。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庞行乙不说话，只是流泪，哭着趴在陈巽床边。
“哥。”
“你叫我什么？”陈巽开始清醒了，但他发现庞行乙有点不清醒。
“哥，陈巽哥，你做我哥好不好？”
陈巽以为这小子是太过思念他哥以至没有安全感，有些心软。
“好，你别哭了。”
“真的吗？陈巽哥，你会像大哥一样爱护我吗？”
陈巽被他小狗一样的眼神看得有些受不了，伸出手拍拍他的头：“会的。”
撇开庞行乙身上讨厌的点，其实他也只是个孩子，更何况，谁都不该有这种遭遇。
庞行乙拉住他的手，眼神热切：“那你可不可以让王沧也保护我啊？我不跟你抢，我只要一点点的她就可以了。”
陈巽眼神闪烁：“你在说什么？”他知道他的意思绝对不是保护那么简单，他对王沧的心思从来都不加掩饰。
“求求你了，哥。”
本想拒绝他，但看见这小子脆弱的神情，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也是这样求着父母能够给自己一点关爱。
可惜的是，需要求的东西往往都得不到，庞行乙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如果能帮的我一定帮你。”他顺势拉庞行乙在床边坐下。
“我就想要王沧。”
见这小子犯浑，陈巽也有点生气了。
“她不是一件物品，你要求也该求她。”他根本做不了这个主，再者他实在不能处理自己内心妒忌的情绪。
无论是他还是王滈，他心里始终介意，无论王沧有没有直接表明对他们的态度。
庞行乙低着头：“这么说，你是不愿意帮我了。”
陈巽拉过被子，翻身装睡。
“我弟弟这么一点小忙你都不愿意帮，留你真是没用。”
被子里的陈巽感觉身上一阵刺痛，很快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