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陛下,请认个亲 > 第35章
  第35章
  晚间,陈杏儿蹦蹦跳跳回了关雎宫。
  她本想去找楚珩叔叔问功课来着。
  可刚到宫门口,文玉就迎上来,轻声道:"郡主,娘娘说陛下这几日政务繁忙,怕是不得空。"
  陈杏儿脚步一顿。
  "多忙啊?"
  "奴婢不知。"文玉弯腰替她解下斗篷,"娘娘说了,小孩子不必操心大人的事。"
  陈杏儿撅了撅嘴。
  好吧。
  她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屋里,趴在书桌前,把试卷摊开。
  丙等。
  那两个字戳在纸面上,格外刺眼。
  陈杏儿托着腮帮子,拿笔在空白处画了个圈,又画了个圈,把"丙"字圈成一朵花。
  ……还是很丑。
  她叹了口气,开始自己琢磨错题。
  "道……引导……"她嘟囔着,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注释。
  写了半页,困意上涌。
  她打了个哈欠,扔下笔跑去找陈月。
  陈月正靠在榻上翻账册,见女儿跑来,笑着伸手:"怎么还不睡?"
  "娘亲,我看看弟弟妹妹。"陈杏儿趴到陈月肚子旁边,歪着脑袋贴上去听。
  陈月的肚子还不显怀,暂时看不出什么弧度来。
  "听见什么了?"陈月摸摸她脑袋。
  "咕噜噜。"陈杏儿皱鼻子,"在打呼噜。"
  "那是娘亲肚子饿了。"陈月忍俊不禁。
  陈杏儿绕着她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像只好奇的小猫。最后被文玉哄着回了自己床上,裹进被子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梦里她考了甲等,林之瑞朝她拱手说"佩服佩服"。
  是个很不错的美梦。
  第二天一早,陈杏儿精神抖擞去了学堂。
  然而一进门,就看见林之瑞趴在桌上,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他脸颊微微红肿,眼圈也泛着红,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陈杏儿凑过去,小声问:"你怎么了?不开心?"
  林之瑞把脸埋进胳膊里,闷闷道:"没事。无聊。"
  他才不会说自己昨晚被母亲罚抄了三十遍《论语》,抄到手抽筋,今早又挨了一顿训。长公主的巴掌可不是闹着玩的。
  陈杏儿歪头看他,明显不信。
  但她没追问,而是眼珠一转,压低声音:"那——咱们去暖洞子看花怎么样?"
  林之瑞擡起头:"暖洞子?"
  "对呀!"陈杏儿两眼放光,"我听文玉说,暖洞子里现在开了好多花,外头还冷飕飕的,里面已经跟春天似的了!"
  林之瑞的兴趣被勾起来一点。比起坐在这儿对着书本发呆,看花确实好玩多了。
  "行!"
  "咳。"
  一声轻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僵住。
  夫子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捏着戒尺,面上却带着笑。
  "暖洞子?"夫子捋了捋胡须,"倒是个好主意。"
  陈杏儿和林之瑞对视一眼,都有点懵。
  夫子踱了两步,越想越觉得妙:"二月将尽,春寒料峭,正是观物候、识草木的好时节。若能带诸位去暖洞子走一趟,以花为题,作诗论文,岂不比枯坐堂中强?"
  陈杏儿:"……"
  等等,她只是想去玩啊!谁要作诗!
  但夫子已经兴致勃勃转身走了,嘴里念叨着"得去请示宸妃娘娘"。
  林之瑞幽幽看了陈杏儿一眼:"你可真行。"
  陈杏儿欲哭无泪。
  如今后宫是宸妃娘娘管事。
  夫子递了帖子,不到半个时辰,回话就来了:准了。
  不仅准了,宸妃还命人提前去暖洞子打点,备了热茶点心,又派了几个嬷嬷跟着,安排得妥妥帖帖。
  午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往暖洞子去了。
  二月末的风还带着凉意,众人裹着斗篷缩着脖子走在宫道上。
  可一推开暖洞子的门,一股温热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着花香,像是一脚踏进了另一个季节。
  "哇——"
  几个贵女同时发出惊叹。
  满目繁花。
  红的、粉的、白的、紫的,层层叠叠挤在一处,枝叶翠绿欲滴,花瓣上还凝着细密水珠
  外头枯枝败叶,这里面却是满园春色。
  陈杏儿两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闻个遍。
  暖洞子里的小太监早得了吩咐,特意将几盆名贵品种搬到前面展示。
  一盆雪白的素心兰,一盆胭脂色的山茶,还有一株开得极盛的绿萼梅。
  "这是高句骊进贡的'碧玉妆',"小太监指着那株梅花,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整个宫里就这一盆。"
  贵女们围上去,啧啧称奇。
  李若宁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嘴上不说什么,眼睛却一直盯着那株梅花看。
  好看是真好看。
  陈杏儿挤到最前面,踮起脚尖凑近去看。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翠色,像是玉雕出来的。
  "真漂亮……"她喃喃。
  就在这时——
  背后猛地一撞。
  陈杏儿身子往前一栽,手本能地去扶,却扑了个空。指尖碰到花盆边沿,那盆"碧玉妆"晃了晃,从架子上滑落。
  "砰——"
  花盆碎裂,泥土四溅,那枝绝美的梅花折在地上,花瓣散了一地。
  整个暖洞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杏儿身上。
  陈杏儿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脸色煞白。
  她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是林疏兰推的!"
  林之瑞的声音又快又响,像炸了一样。
  他指着站在陈杏儿身后不远处的林疏兰,语气笃定:"我亲眼看见的!她从后面推了杏儿一把!"
  林疏兰脸色骤变。
  "不是我!"她急得声音都尖了,"我也是被人推了一下!我站都没站稳——"
  她下意识回头看,身后空荡荡的。
  方才站在她附近的几个人,此刻已经悄无声息退开了好几步,一个个低着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见。
  林疏兰愣住了。
  "你们……"她看向周围,想找个人帮她说句话。
  没有人开口。
  "我真的是被推的!"林疏兰急得眼眶泛红,"你们谁站在我后面的?说句话啊!"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这时,一个清脆的女声从人群里响起:"我也看见了,是林疏兰推的郡主。"
  说话的是个面生的贵女,站在侧面,语气平淡却笃定。
  林疏兰的脸彻底白了。
  消息传到宸妃耳中时,陈月正在喝茶。她放下茶盏,起身往暖洞子来了。
  陈杏儿一看见母亲,鼻子就酸了,跑过去拉住陈月的手:"娘亲,是别人推我的,不是我自己碰的!"
  陈月蹲下身,替她拍掉裙摆上的泥土,声音温柔:"娘亲知道,别怕。"
  她站起来,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可谁都不敢与她对视。
  "怎么回事?"她问。
  夫子上前将经过说了一遍。林之瑞作证,另有旁人佐证,都指向林疏兰。
  陈月看向林疏兰。
  林疏兰咬着唇,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宸妃娘娘,我真的……我也是被人推的……"
  "谁推的你?"陈月问。
  林疏兰回头看。
  身后空无一人。
  她说不出名字。
  陈月等了片刻,见她答不上来,轻轻叹了口气。
  “你与杏儿之前在学堂便有过口角,此事人证俱在,你又拿不出旁证,我稍后会派人通知你家里。”
  林疏兰咬紧牙关,低头行礼:"……是。"
  她不敢再辩。
  陈月也不偏颇,毕竟失手打碎了花盆的人是陈杏儿,于是罚了陈杏儿半年俸禄,陈杏儿现在有钱,对此接受良好。
  人群最后方,楚乐瑶垂着眼,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半年俸禄。
  就这?
  她费了多大劲儿,算准了位置,趁乱推了林疏兰一把,借刀杀人。
  结果就换来这么个不痛不痒的惩罚?
  如果是从前……
  楚乐瑶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如果是从前太后娘娘管事,陈杏儿打碎了贡品,哪里是罚别人就能了事的?轻则禁足抄经,重则当众受训,那才叫好看。
  可如今是宸妃当家。宸妃是陈杏儿的亲娘。
  亲娘护着亲闺女,天经地义。
  楚乐瑶想象着陈杏儿跪在太后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翘了一下。
  "乐瑶?"
  身旁的好友被她那一闪而过的笑吓了一跳,小声唤她。
  楚乐瑶立刻收敛表情,露出一副担忧的模样:"啊……我在想林疏兰好可怜。"
  好友点点头:"是挺可怜的。"
  楚乐瑶垂下眼帘,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
  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