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君心如初 > 密报惊心
  密报惊心
  嘉关镇守府。
  算来主上已有二十余日不曾理事,群臣计议日见嘈杂,白羽忧心不已。这日,密室之门终于开启,澹台煋神色冷厉,步履沉稳,周身气息与之前大不相同。白羽惊喜交加,忙上前为他简要说明军政要务,又提及秘术院的奏报——伏玉胆大包天,竟然潜入皇陵,盗走了兰妃的骨骸。
  澹台煋目中神光闪动,“军政先丢给贺、崔二卿斟酌处理,有不能决断的,再禀报于孤——将秘术院的消息拿来,孤要细细查看。”
  白羽原想劝他先审视军务,但见主上目光冷沉,便不敢多说,只得呈上秘术院的奏报,退了出去。
  屋内,澹台煋反复琢磨秘术院从魏京传来的消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秘术院说伏玉从皇陵盗走母妃的骸骨之后一路向北,已过了平城,多半是遁入了东漠诸部的驻地。澹台煊的生母出身东漠别部,又自幼养在冯后膝下,六镇军户与东漠诸部确是最可能支持他的势力,而草原上的萨满多半擅长诅咒,倒是正用得上这尸骸……大哥这疯子干出这等事来原本倒也不叫人意外,但适才他以自身血脉为引,占卜母亲遗骸的下落,却得到一南一北两个答案——是澹台煊在故布疑阵,还是这里边别有内情?他正皱眉沉思,识海里忽然响起魔神的笑声:“这小子胃口倒挺大,小看他了。”
  澹台煋一怔,“你什么意思?”
  魔神嘿嘿冷笑,“南疆有一门诅咒秘术,叫做噬魂阵,只需要至亲骸骨指引便可悄无声息的将指向之人咒杀,这阵法布置不难,也不挑什么天时地利,不过么,有个最大的缺点——需要一个和诅咒对象命格相同之人祭阵。”
  澹台煋的神色变了变,“你是说澹台煊想用这法术来对付孤?”
  “本来你小子命格特别,这阵法对你没用,可你偏偏要做这劳什子的魏王,这下可好,人主之征既现,哼哼,白送给对方一个破绽。不过现在也不是没有补救之法,你只要及时赶到梁都,说不定能反过来一箭双雕。”
  叶玥进来时看他神色变幻不定,不由担心,轻轻倚着他坐下,开口问道:“出什么事了?”
  澹台煋听到她的声音,不觉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想要将魔神摁回识海深处,沉声道:“闭嘴,这几天都别来烦我。”
  “小子,这过河拆桥,你也玩得太溜了。”
  澹台煋不再理会他的碎碎念,转向叶玥,正容道:“秘术院急报,有人盗走了我母妃的遗骸,占卜指示的方向在南边——我要去一趟梁都。”
  叶玥愣了愣,霍然起身,“你是说陛下……?不可能的!”
  澹台煋忙按住她,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太常署的人要混进魏国皇陵可不容易,更何况正道修士也不擅长诅咒之术,倒是我大哥手下不缺这种人才,而且按秘术院的奏报,伏玉之前去过梁都。”
  叶玥重新坐下,想了想,蹙额道:“会不会是疑兵之计?”
  澹台煋低声道:“也不是没有可能,但适才我忽然想起,南疆有一门诅咒秘术,除了以至亲骨骸为引,还需要用命格相同之人祭阵……”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愣了愣——他向来人前只说三分话,纵然是面对玥儿,这等密事,也不该这般合盘托出,可话一出口,竟生出一丝莫名的释然。仿佛有些事,只要让她知晓,就算将来真到了失控之时,也未必全然不可回转。
  叶玥倒是不疑有它,还在推敲适才那句话:“命格相同?可这命格不比命数是先天所定,受后天影响极大……”说着她脸色忽然一变,“人主之征——你的意思是,澹台煊他不止想对付你,还想趁机对付陛下?!他倒是打得如意算盘!”
  “陛下可没这么容易唬弄,所以我要亲自去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轻拍叶玥的手背,安抚道:“我答应你,不会出手伤人,也答应你,会约束随从不许他们轻易动手伤人。”
  叶玥咬了咬牙,拉住他,“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陛下——我要你发誓。”
  “好。”澹台煋毫不迟疑地应道,“我指天地日月为誓,若违此言,当受天罚。”
  叶玥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松开手,“我信你,早点回来。”
  澹台煋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旋即走出房门,预备点选随行之人,识海中又传来魔神低沉的笑声,“这女娃真是好骗——你发的誓也能信?”
  澹台煋冷冷地道:“我没骗她——那是她的亲尊,也是我的师长……何况,要达到目的,也不见得要伤人。”
  “你小子还挺念旧情。”魔神嘿嘿冷笑,“那你就没想过,南边那位这般待你,真的毫无所求么?”
  “聒噪!”澹台煋哼了一声,再次把魔神的意识摁了回去。随即唤来白羽,着他选了三十来名法力深厚的赤翼军精锐,正要启程,却被姬翩然叫住:“你大半个月没露面,叶姑娘都快担心死了,这会子还不去好好安慰她,顺便也安抚下你那帮天天吵得嗡嗡嗡的大臣——若担心伏玉会拿你母亲的骸骨做什么,倒不如让我替你去查探?”
  澹台煋轻叹一声,“梁宫有齐先生设下的防护法阵,他若见到你,还不得当妖狐收了——我去以礼相求,还有些机会。”
  姬翩然微微皱眉,“当真?”
  “我和玥儿发过誓的,不会伤人,再说君无戏言——小狐貍,你也不信我么?”
  姬翩然沉默了一会儿,“我只是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澹台煋心中一震,强笑道:“能有什么不一样——你放心,我为明安姑姑报仇的心从没变过。”
  “我不是这个意思……”姬翩然一时解释不清,只得叮咛一句,“小心些。”
  叶玥立在廊前,将姬翩然和澹台煋的对话尽数收入耳中,眼看着澹台煋的背影间见远去,神色犹豫纠结——她不是不信澹台煋的话,可心中总有一个声音提醒她,有些事,不当隐瞒,不可纵容。
  姬翩然察觉到她神色不对,凑到近前,“怎么了?担心他?”
  叶玥低声道:“我不止是担心他……”
  她的目光追随远方,忽然忆起方才他吐露的那些秘辛——明明可以不必说出口,却偏偏全盘托出。那不像是单纯的解释,更像是……在无声中把选择递给了她。
  她咬了咬唇,俯身贴耳低语一句。姬翩然听得神色大变:“你……你要我去提醒萧凌?”
  叶玥郑重地点头:“是。虽说小乌鸦是答应了我……可世上的事,难免超出预想——就好像当年,我和他都没想过会到今天这一步。而且我总觉得,小乌鸦现在变得有点陌生……所以我想着,无论如何要通知二殿下一声——万一……他也好有个准备。”
  姬翩然眨了眨眼,眸中的天真无邪之色渐渐收敛,她迟疑片刻,轻声道:“你也察觉了?他现在像是裹着层什么,看不透,摸不清……”
  叶玥心头一紧:“你的灵觉一向很准,也看不清么?”
  “嗯。”姬翩然斟酌了一下词句,却实在想不到该如何委婉表达,索性直言所感,“他身上的气息,和以前完全不同。好像……在吞噬什么,或是被什么吞噬。”
  闻言叶玥眼中的忧色更深了几分,“果然——那就拜托你了。”
  “好。”姬翩然吐出这个字,身影随之一晃,轻巧地没入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