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我永远不会和你结婚
覆盖在唇上的温热触感终于退开。
疼痛让理智瞬间回落,谢妄松开了对她的钳制。
他退开半寸,呼吸粗重而紊乱,垂着眼看她。
眼神里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消退的疯狂和欲望。
沈听挽一把推开他,踉跄着跑到玄关处,“啪”地打开了灯。
黑暗会把她想上谢妄欲望给放大,她对谢妄一直有觊觎肉体的欲望,真不怪她,谢妄的身材太曼妙,她没有把持欲望的自制路。
刺目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客厅,明亮得把一切都照得无处遁形。
谢妄被灯光晃得眼睛发酸,瞳孔骤缩了一下。
他像是从一场大醉中猛然转醒,眼眸滞涩地望向玄关处的女人。
沈听挽靠在玄关的墙上,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脸颊被染上了艳丽的绯红,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眼角也泛着薄红。
乌黑的睫羽被洇湿了,像是被雨水淋过,湿漉漉地粘在一起。
那双一向清冷淡漠的眸子此刻蓄满了水汽,可怜又可爱,正恼怒地、狠狠地睨着他。
嘴唇。
谢妄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她的唇向来是健康自然的淡粉色,此刻却变得深浓了许多,像是一瓣桃花被揉捏到熟透了,浸出沁人心脾的红。
唇珠微肿起,下唇边洇出一点深色的血珠。
那是他的血。
是他吻的她吻得太急,沈听挽咬上了他。
谢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脏猛烈地撞击着胸腔。
不是梦。
这次不是梦。
他真的吻了她。
不是酒精催生出的幻觉。
他真的吻了她。
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她的味道,都是真的。
这个认知让谢妄的胸腔里蓬勃出一股炽热的到让每一个细胞都战栗的狂喜。
心跳彻底失控。
在分手之后,又或是在成为她密不见光的情人之后,每一个夜晚,他都会做梦。
梦里全是沈听挽。
铺天盖地的黑暗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梦里的他比现实更恶劣。
他将她压在身下,一遍又一遍地占有。
吻她,肆意妄为,像头不知餍足的野兽,“乖宝,你要我吗?”
每一次问,每一次都得到拒绝的答案。
梦里的沈听挽总是用最决绝的声音告诉他,“谢妄,我不要你。”
他不信。
他发了狠,忘了情地想要触碰她,想要用身体让她改口。
可每一次,每一次就在他即将抵达高潮的时候,沈听挽会恶狠狠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谢妄,我永远不会和你结婚。”
然后梦就醒了。
他得不到释放。
醒来时,房间里一片昏暗。
月亮灼亮的光线照不进来,他的房间里没有沈听挽,没有她的温度,没有她的气息,连她残留的味道都没有。
他找不到她了。
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放任地将自己藏匿起来,与夜色融为一体。
像一株腐烂的植物,任由自己悄无声息地烂掉。
无人救他。
沈听挽不要他,这个世界对他而言就只剩下绝望。
谢妄一直都是悲观的人。
从小爱他的妈妈就不在了。
谢国曜不算他父亲,那个男人眼里从来没有他这个儿子。
他小时候过得很苦,后妈虐待他,有时候他甚至要吃馊掉的剩饭。
好不容易熬到18岁成年,他自己设计出国,到20岁回来夺权。
一直到24岁,他的生活态度都是,能过就过,不过就算了。
死了也好,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
他也试过养个女人看看,不玩,就是单纯想试试,到底什么样的女人能让谢国曜抛弃校园时代的白月光,连亲生儿子都不要。
最后发现那些女人没一个能吸引到他。不是图他的权,就是图他的钱,或者图他能给她们带来各种好资源。
全都肤浅,没一个真心实意。
明明害怕他怕得要命,还凑上来讨好。
恶心谁呢?
谢妄连她们的手都不想牵,甚至微信号都不想给。
也不知道谢国曜是什么猪狗东西,连身边的秘书都能吃下去。
生活随便吧,世界也随便吧。
他的命不值钱,随时都可以收回去。
直到他遇到了沈听挽。
他喜欢乖乖身上热爱生活的气息,喜欢她明媚如月亮的态度。
在日复一日里,他喜欢上了她,甚至想结婚。
可是他嘴硬,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却爱错了方式。
然后她也不要他了。
这个世界坏透了。
要不是沈听挽还在,他一刻也不想多待。
唇角被咬破的疼痛袭来。
谢妄的意识从那些黑暗的回忆中抽离出来,对上沈听挽那双泛红的眼尾。
他觉得他又活了过来。
也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有多么恶劣、卑鄙、甚至可耻。
可他不在乎了。
谢妄缓缓擡手,指尖摸过自己殷红的唇瓣。
那里有被她咬破的伤口,血液已经凝成了暗色的痂。
明亮的灯光照射下,他那张摄人心魂的脸半明半昧,一半被光照亮,一半沉在阴影里。
“乖宝,对不起……”他开口,声音暗沉嘶哑,“我又吻疼你了~”
但好爽。
下次要在床上。
在床上能这么爽一次就好了!
沈听挽的思绪在这一刻重新回到身体里。
她擡眸对上谢妄那双湛黑如潭的桃花眼,此刻哪里有半分醉眼婆娑?
明明是得逞。
谢妄是清醒的。
他是故意的。
踏马的。
谢妄这个王八犊子敢骗她?
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猛地蹿上来,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
她怒了。
谢妄当情人,也骗她?
居然被自己包养的小情人给骗了的那种怒气腾腾直上。
谁包养的谁?
谁才是主导者?
怒火像决堤的洪水般喷薄而出,瞬间吞没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看着谢妄那双泛着红的眼睛,他也正直直地盯着她,像一只狼犬,贪婪地不知餍足擒住她的目光。
像是在无声对质中:他好不容易咬住了,死都不会松口。
翻腾的强烈情绪促使她倏地扬起手来,“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客厅里炸开。
谢妄的脸被扇得偏了过去。
沈听挽的手掌火辣辣地疼,但她还没解气。
下一秒,谢妄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以为他要拦她。
然而,“啪——”
又是一声。
更清脆,更响亮,更重的巴掌声在耳畔中炸开。
谢妄带着她的手,打向了另一半的脸颊。
他带着她手扇自己巴掌的力道,比她刚才那一下重得多得多。
她的手掌被他裹挟着,裹挟着劲风,狠狠地落在他的侧脸上。
沈听挽愣住了。
不过几秒,谢妄整张脸浮现出两个清晰的五指印。
一个是她打的,一个是他带着她打的。
左边右边,对称的,红得刺目。
他缓缓转回头,一双幽深的眸光定定地注视着她。
嘴唇上还有血,脸上有掌印,狼狈至极。
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疯狂,有餍足,还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病态的温柔。
“乖宝~”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却含着一丝低低的笑意,“心情好一点吗?”
心情好了,能不能再让他亲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