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夫妻一体
秦悠扬让他走,钟守没做片刻的停留,留下她在办公室就离开了。见她走得这么急,秦悠扬看着屏幕也笑出了声,真难得。
离开公司第一件事掏出手机就是先给贺岁发消息。
【钟守】:在干嘛?
除非真没看见,不然贺岁都会回,连生气时都回,向来不玩冷暴力。
【贺岁】:上班。
钟守看到消息后有些纳闷。
【钟守】:你在上班?
【贺岁】:怎么?你能工作我就不能?
【钟守】:兼顾上学,很辛苦。
【贺岁】:还行吧,比你好点,只用吃苦,不吃官司。
......
钟守无法反驳,指尖敲击键盘绕开这这个话题。
【钟守】:等你下班。
怎么等?
又蹲门口?
【贺岁】:不许蹲我,狗仔似的。
钟守发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狗歪脑袋表情包过来。
......
明明是很可爱的一个小狗表情包,贺岁却看出来几分厚颜无耻的感觉。
看了眼时间后收起手机,确实差不多该下班了。
贺岁直接坐电梯到公司的地下车库,一出电梯就感觉有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跟着自己,他环视周围一圈,光线比较暗,也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影。
不过他也不觉得会是错觉,因为贺岁往自己车边走的时候,那种被盯着的感觉更加强烈。
他也没有再回头看,既然有心要躲躲藏藏,他一回头肯定又会缩起来,没必要白费功夫。
上车后,贺岁先确认了一眼电梯这会儿没人再出来,周围也还是没人。
说不定跟着他的人现在也上了某辆车里正等着他出发,再一脚油门跟上去呢。
也不忍心让人白费心思来跟一趟,多少放点水。
贺岁轻笑一声,慢悠悠发动车子驱出地下室。
就算是再车技不好、眼神不好的人,贺岁这刻意放慢的车速应该也是能跟上。
不过暗处的人倒也耐得住性子,没那么急。
贺岁快要驶出地下车库时,才有一辆车缓缓跟了上来,贺岁从后视镜里一眼瞟到了车牌。
这一眼,让贺岁本就放慢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居然是南城的车牌。
汇入车道后,贺岁车速恢复了正常。
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后面那辆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距离的车有没有跟上。
既然是南城的车,向来对京都的路况也不算熟悉,需要跟踪,那也就不确定贺岁是要往那里去。
贺岁方向盘一打,朝反方向驶去,领着身后的车去了车比较少的环形路口。
溜什么似的溜了两圈,直到后面的车反应过来开始提速,贺岁才绕出了环形路。
后米面的车以为贺岁绕这两圈就是为了甩开他,连忙跟上。
这条路上的车比刚才环形路上的车还要少,贺岁把车速往上提。
后面的车演都不演直接追上,从跟踪直接变成了追逐。
贺岁后视镜看着后车似是有些气急败坏,嗤笑一声后急刹在原地。
也算是别停了后车,后车在反应过来后也及时踩了刹车,但还是迟了些,车头撞上了贺岁的车尾,动静不小。
贺岁在驾驶座上坐直等追尾的短暂震颤感过去后拉开车门下了车。
一边掏出手机报警,一边去敲后车的车窗。
后车摇下车窗,脸上没有被抓包的惊慌,而是夸张地扬着嘴角,面色甚至带着些兴奋看向贺岁说:“我找你说点钟守的事,有空嘛?”
贺岁挂断了刚拨出去还没接通的电话,皱眉看着眼前这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下巴一指:“下车。”
-
钟守先进了趟家门,把贺岁给自己写的七封情书都拿上。
然后又在自己家门口守着电梯。
忍不住又给贺岁发了两条消息,但贺岁没回,应该在忙工作。
贺岁回来得比钟守想象中要晚。
或许加班,或许堵车。
可能性很多,但钟守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追尾事故没让贺岁的车彻底报废,但也不适合继续开着上路,叫了拖车。
回去的时候,贺岁在路边随手招了辆出租。
刚一上车钟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看着手机屏幕上弹出的名字,贺岁心情有些复杂地叹了口气,接通了。
“干嘛?”
“还在加班吗?”
“说了让你别蹲我。”
“我......”钟守一顿,“我在自己家。”
“自己家门口?”
钟守又不说话了。
“行了,”贺岁打断他的沉默,“去我家等我,我正好有事要问你。”
“好。”钟守这下倒是应得快,也不管贺岁想问什么。
“嗯。”贺岁应声后挂断电话。
短暂的通话结束后,贺岁也没再看手机,视线落到了车窗外。
没完全错开晚高峰,路上还是车多,只是也没堵得水泄不通。
窗外吹进来的风湿冷、黏稠,天色看起来憋着场大雨。
贺岁默默摇上了车窗,心情不太好。
出租车进不到小区里面,贺岁只得从大门吹着冷风走一截,可能是因为要下雨,今天京都的风快赶上南城的风刺骨。
吹得鼻尖和耳垂都有些麻木,倒是吹得脑子格外清晰。
贺岁推开家门后,一股很有侵略性的姜味钻进他的鼻腔,贺岁皱眉,钟守还没放弃厨房那块领域吗?
不等贺岁出声问,钟守听见开门的动静就迎面凑了过来。
“我煮了些......”钟守的话顿住,也皱起眉头,用带着热度的手捧住贺岁的脸,“怎么吹风了?”
脸摸起来冰凉凉的,头发也吹得乱糟糟。
贺岁扒开他的手:“没吹两分钟。”说完低着脑袋在玄关处换鞋。
钟守看得出他兴致不高,应当是工作累着了。
趁着贺岁低头换鞋的功夫他盛了碗姜枣茶过来:“喝点热茶,能缓解疲劳,也能驱寒。”
贺岁接过姜枣茶的动作有些迟疑:“你煮的?”
“嗯。”钟守点头,“我刚试过,不难喝。”
贺岁挑眉,看来知道他在迟疑什么。
接都接下了,钟守也说试过不难喝。贺岁再次给予信任,送到嘴边尝了一口。
带点辛辣感的甜茶,味道算不上多好,但确实是正常姜枣茶,挺好入口。
贺岁又喝了一口,客观评价道:“这次还行。”
贺岁中肯的评价落在钟守的耳朵里无异于极大的夸赞,脸上肉眼可见的扬起笑意。
钟守问:“你说有事问我,是什么?”
贺岁端着茶往里走,不紧不慢道:“先说说你找我干什么吧。”
往里走后看到茶几上摆着一排信封。
贺岁回来后时常会在沙发上先坐着歇会儿,这一字排开的情书给谁看的不言而喻。
“呵。”贺岁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茶碗,坐在沙发上扫了眼桌上熟悉的信封。
回头看向钟守跟过来的身影:“这是干嘛?跳蚤市场?”
“我记得你说过......”钟守站到贺岁身侧,“七封情书之后,我会有男朋友。”
贺岁轻啧一声,所以这是集齐七封情书来兑奖来了?
贺岁重新端起热乎的姜枣茶,没有否认:“嗯,我是说过。”
“那我现在可以——”
“钟守,”贺岁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骗过我?”
“......”钟守承认,“是。”
“那这句话你也别当真,”贺岁语气轻描淡写,“我是骗你的。”
站着的人突然没了动静,贺岁依旧喝着茶。
这姜枣茶入腹确实很暖,冬天喝起来很舒服,多喝两口习惯后,姜的辛辣感也不明显。
直到手里的茶没什么温度,贺岁才再次搁下茶碗,擡头问:“在生气?”
“没有。”钟守否认。
怎么会生气,意料之中的结果,只是还是会有些失落感。
“那为什么又沉默?”贺岁问,“单纯不想和我说话?”
“不,我只是......”钟守说,“在想怎么道歉。”
贺岁拽了一把这个一直站着的人,让他坐下说,沙发又不是坐不下。
“我骗你,你道什么歉?”
“不为这个,”钟守坐下后侧过身看着贺岁,“为之前。”
贺岁长‘哦’一声点点头:“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那说说吧。”贺岁也侧过身子,手肘抵在沙发靠背撑着脑袋看他。
“我......”真到要开口的时候,钟守又不知道该怎么去说。
贺岁挑眉,见他又说不出什么来,也不搭腔,就这么看着他等。
自己来道歉的,居然憋不出两句好赖话,谁惯着。
钟守深吸一口气,尝试道:“就好比夫妻一体——”
贺岁撑着脑袋的手一滑:“谁跟你夫妻???”
“我只是比喻......”
“谁教你这么比喻?”贺岁骂道,“正常话都说不明白,学人用什么修辞!”
“你别生气”
“生气?”贺岁冷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那我继续吗?”
“继续,”贺岁强调,“说正常话。”
“好。”钟守点点头。
继续道:“我不应该擅作主张、自以为是替你考虑。”
“我应该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让你知晓全貌,让你有自己的判断,不阻碍你自己的决定。”
“我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不对......”钟守摇头纠正,“不分你我,是‘我们’。”
“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贺岁能明白钟守的意思,也知道钟守能想到这一步已经是很难得了。
表达起来笨拙的样子其实也挺讨喜的,他故意逗趣般接上:“黄天在上,厚土为证?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贺岁就被钟守捂了嘴:“别乱说话。”
得,被最不会说话的人教育了。
贺岁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不会乱说,钟守这才松开了手。
“那我刚才说的......”捂嘴动作做得强势,说起话来又是副心里没底的模样,“算对吗?”
“唔——”贺岁做思考状。
钟守就静静看着他思考,也不催,但内心十分焦急地等着贺岁的回答。
仿佛贺岁此刻就是一个大审判官,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