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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二章得是“我们”
  贺岁回到公司时,张怀德办公室还有其他人,他在外面坐了会儿等人走了才推门进去。
  “张叔,”贺岁推开门后直奔主题,“你对咱们合作方隆涛有印象吗?”
  “有啊,合作快两年了,算是稳定。”张怀德签字的手一顿,“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碰巧听见些有关的,”贺岁说,“这两年隆涛没出过什么幺蛾子吗?”
  听他这么问,张怀德迟疑片刻,没想到什么有用信息,于是拨了个电话出去:“来我办公室趟。”
  简短一句就挂断了电话,继而向贺岁道:“信风的传统是谁拿下的客户谁负责,我对隆涛知之甚少,刚把负责人给你喊过来了,你想了解什么就问他。”
  “好。”贺岁点点头道了声谢。
  贺岁问得突然,张怀德肯定也不会记那些杂事,虽然不清楚贺岁好端端问这些做什么,但还是给他把负责人喊来了。
  不一会儿,负责和隆涛对接的业务负责人徐若也推开了张怀德办公室的门,没看见沙发上坐着的贺岁,直接走到张怀德桌前。
  徐若俯下些身子问:“张总,您叫我来是?”
  张怀德签完又一个名字之后才擡起头回应:“有些事问你。”
  “那位是其他业务的负责人,贺岁。”张怀德指了指沙发区简单介绍,示意他过去,“去和他沟通。”
  徐点点头应下,一边擦着脑门上莫须有的汗一边往沙发区过去,不偏不倚坐到了贺岁的斜对面,算得上是离他最远的位置。
  贺岁刚远远看着以为他是真做了坏事心虚,现在瞧着,这徐若好像是严重社恐,见谁都不自在。
  哪怕贺岁现在也就是个单元业务负责人,甚至团队里目前只有自己,即使如此,徐若还是巴不得坐得再远些,只听得见声见不着人最好。哦,声也不大。
  不是贺岁有偏见,他确实觉得徐若这种性格吧,小毛病可能会有,大坏事应该干不出来,心理素质不够。
  贺岁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人畜无害,笑着和徐若打过了招呼。
  “听说是你一直负责和隆涛对接,”贺岁问他,“我就想打听打听,隆涛有没有提过不合规矩的要求?”
  徐若被问得一愣,有些紧张地扣着手回答:“要求的话,没提过......”
  “这意思是别的事有干过?”贺岁追问。
  “有过两次在货箱里夹杂了与申报品不符的禁运品。”徐若说,“但我们自行检查的时候就都查出来了,隆涛那边道歉赔款态度都很诚恳,加之有一定体量订单稳定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贺岁轻哼,要真诚恳,那就不会有两次了
  贺岁:“这么说的话,隆涛的风险评估其实并不过关。”
  “这......”徐若无言反驳。
  “隆涛明天要出海的货物都检查过了?”
  “是,都没问题。”
  “出发前再点一遍吧,”贺岁说,“以免混进去不该有的东西。”
  “诶。”徐若应下,虽然不知道贺岁凭什么管这些,但他既然坐在张怀德办公室大剌剌说这些,张怀德也没有阻拦的意思,那么他的话也就是非听不可的。
  “船队的人员安排也是你负责吗?”
  “不是,”徐若回答,“船队管理是独立的。”
  贺岁点头,那蛀虫可能就出现在船队里,
  张怀德从文件里擡头:“这次过后,切掉和隆涛的合作。”
  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张怀德也猜到贺岁这是什么意思,和隆涛合作有风险,风险还不小。
  张怀德一句绝对性的指令下来,由不得徐若心疼自己流失的客户,只得点头应下。看出贺岁没什么其他可问的,摆摆手让徐若出去。
  工作到一定层级,确实有些杀伐果断的气势。
  徐若走后贺岁也起身上前,半开玩笑道:“不小心让张叔做了回坏人。”
  “你想说的是群众里混进了坏人吧?”张怀德擡眼看他,指了指旁边的位置,“坐。”
  “不敢肯定,但有所怀疑。”贺岁没客气又一屁股坐下,“初步猜测坏人出在船队里。”
  “印象里隆涛好像是固定走一条线,”张怀德说,“各支船队人员也不会经常变动,所以有可能。”
  张怀德轻笑:“怎么不多听些,直接听到坏人的名字报上来。”
  “那还真是可惜了,”贺岁说,“只听到一个坚守原则的好船员,叫波瑞斯,金色头发的外国人。”
  “拿话点我呢?”张怀德擡眼看他,听出贺岁话里话外的意思,无非是让他赏罚分明。
  贺岁笑了:“哪儿能啊张叔。”不能放任劣币驱逐良币,坏人算计好人就是了。
  -
  时间在认真投入工作时流速特别快,发呆时更快。
  钟守少有的在公司办公室对着电脑屏幕神游天外,虽然他的办公室是透明的玻璃墙,却没有人觉察到他的异样,因为他平时认真工作起来也是这副样子,盯着屏幕发呆时也有种在认真工作的迷惑性。
  秦悠扬踏进公司之后瞥了眼钟守办公室,见人在踩着高跟鞋就噔噔噔走进去了,虽然没敲门,但一般人听见开门声或是高跟鞋的动静怎么也该擡头望一眼门口。
  钟守则是岿然不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人拉他一把他就能一直这样与世隔绝下去。
  之前的公诉案多少还是对新品的口碑造成一定影响,导致现在临床阶段要等更长的时间,之前的受试者有一部分在这件事之后半道退出了,之前的临床数据也只能作废。
  相当于临床实验这部分的战线得从头开始,重新再拉一遍,现在该做的能做的也就是等。
  那钟守这么认真研究什么呢?偷偷开新项目了?秦悠扬也不偷摸,光明正大走到钟守身旁窥看他的电脑屏幕。
  身边有人影掠过钟守这才回过神来,侧头看向来人,眨了眨眼睛:“悠扬姐。”
  “嗯。”秦悠扬应了一声,眼睛还在钟守屏幕上扫看,有点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内容,钟守居然在搜索页面搜查“什么错误会导致感情被消耗”。
  秦悠扬确认了三遍才偏头问:“你在我公司摸鱼?”
  现场抓包,无可狡辩,也不会狡辩,钟守点点头:“嗯。”
  “你这......”秦悠扬一时间没想出合适的词措形容,顿了顿后问,“为情所伤?”简直不太相信钟守这样的人会有一天窝在办公室,看着别人分析情感问题,惆怅到出神。
  钟守嘴角扬起无奈的弧度:“算是。”
  “之前打电话来的贺岁?”秦悠扬问,“是不是他?”
  钟守直言不讳:“是。”
  “我就说嘛......”秦悠扬低声吐槽,“第一次见你俩的时候就感觉到你对他不对劲了。”
  “你出事后也是没多久他就打电话到我这来,听着就急得很。”
  “你也是,把人当傻子让我用那么蹩脚的理由忽悠他......”
  “诶——”秦悠扬念叨后反应过来,“是不是就是因为你让我骗他,所以他生气了?”
  “不是。”钟守答完后抿唇思考,又补充道,“不完全是。”
  秦悠扬轻笑一声,也忘了自己过来的初衷是什么了,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详细说说吧。”
  “我好歹也算个过来人,半个姐姐,给你分析分析。”
  “不然靠你琢磨,黄花菜都凉了。”
  钟守犹豫着该不该开口,想着自己刚才一个人在电脑前坐了半天确实没什么头绪,或许有时候确实需要试着寻求帮助。
  他整理好思绪,和秦悠扬讲述了自己和贺岁之间的一些事,尤其让他头疼琢磨的‘错在哪里’。
  钟守并非是觉得自己没有错处所以不知道‘错在哪里’,相反的,他觉得自己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对,但偏偏这些错处在贺岁眼里并不是主要的问题,所以他迷茫了。
  秦悠扬听着钟守的讲述,眉头也跟着蹙起来:“你确实不太对。”
  钟守话音一顿,连忙问:“哪里不对?”
  “我不评价你们之间的事。”秦悠扬说,“但如果是我和陆寻的话——”
  “哦对,陆寻是我老公。”她补充道。
  钟守点点头:“我知道。”
  “你俩......”秦悠扬顿住,“拿我和陆寻类比没问题吧?”
  “嗯。”钟守点头肯定。
  “行,”秦悠扬继续道,“如果是我和陆寻之间出了类似的事,我俩不会瞒着对方,而是第一个就想着找对方,因为我俩夫妻一体。”
  “欺骗,拒绝,独自冒险,这些事情就算我打着‘为陆寻好’的幌子去做,也始终会让我们两个人之间有距离感。他会气疯了,说不定完事就拉着我去离婚。”
  “因为陆寻要的不是我为他着想,甚至也不是他要为我做什么,而是要在面对事情的时候,不是‘我和他’,而是‘我们’,能明白吗?‘我们’该怎么面对问题。”
  “如果你们的喜欢是相互的,如果你们想要更进一步,那就不能是‘你和他’,得是‘你们’。”
  “不是‘我和他’,”钟守喃喃,“而是‘我们’。”这的确是他之前没有想到过的层面。难怪贺岁之前看过他信里的道歉要让他滚,都说得太浅显了。
  “不过你会这样也正常,”秦悠扬说,“我倒不怎么意外。”
  钟守疑惑:“为什么?”
  “因为你暗恋他太久了,习惯一个人默默喜欢他。”
  “你还在用暗恋的方式解决问题,”秦悠扬微微耸肩,“但显然,这在亲密关系里并不适用。”
  钟守平时转得很快的脑子在此刻却像生锈了般,又顿转得又慢,秦悠扬的话听进耳朵里了,但还得在脑子里待一阵才能成功解码。
  似乎是终于理解明白,钟守‘腾——’一下站起身来。
  坐在旁边的秦悠扬吓了一跳,身子往旁边倾斜一些,有些无语但还是忍着没说什么。
  她擡手看了眼腕表,开口道:“差不多下班点了,赶紧滚吧,别坐我公司里摸鱼。”
  “好。”钟守维持着刚站起来的姿势应了声好,又侧过脑袋和秦悠扬道声谢。
  秦悠扬敷衍地‘嗯’了一声,示意他赶紧走,自己用钟守办公室的电脑看起了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