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依依不舍
准备出门的时候钟守也是这个状态这句话。
这副模样不依言给个拥抱怕是一个人回去后有够低落的。
贺岁无奈一笑,哪管港口是不是人来人往,又给了钟守一个哄慰般的拥抱:“别垂头丧气的,我就去三天,到港后我即刻就飞回来,好不好。”
“不好,”钟守下巴搁在贺岁肩上,“看了船期,晚上到港,你在那边先休息一晚再回来,不然太折腾。”
“诶——”贺岁像是才反应过来,“这么说我还是第一次去岛国呢,要不我玩两天再回来?”
钟守:“......”
钟守下巴从贺岁肩上移开,皱着眉开始计算:“行船三天,玩两天,一共就是五天。”
“度日如年,就是五年。”
“一日三秋,就是十五个秋。”
“人和猫的寿命一共才短短几个秋,你不要我,也不要千岁万岁了?”
“少来,”贺岁撤回一个拥抱,从钟守手里接过行李箱,“安心吧,肯定尽早回来。”
临走到舷梯口,贺岁还很张扬得飞了吻给钟守:“走啦~”
贺岁前脚刚踏上船,后脚就和熟人打了个照面,从熟人所站的角度来说,自己和钟守那依依不舍的分别戏码应当是看了个十成十。
“波瑞斯,”贺岁打趣道,“偷看可不是好习惯啊。”
“抱歉。”波瑞斯这才收回明目张胆的视线。
“逗你玩的,”贺岁问,“你怎么在这船上,你不是这条线的吧?”
“我也不清楚,”波瑞斯解释,“上面临时安排我来跑一趟这条线。”
“哦——”贺岁点点头,大概是自己和张怀德提过波瑞斯的名字,他才特意把人安排在这趟帮衬自己。
“我这是第一次跑船,”贺岁说,“你多多关照。”
“应该的。”波瑞斯点点头,“船上遇到什么问题你随时找我。”
听语气不像只是个小船员,贺岁问:“升职了?”
“嗯。”波瑞斯点头承认。
“恭喜恭喜。”
“谢谢。”
两人就顺道一起往船舱里去,波瑞斯纠结过后还是开口确认道:“你的爱人......是个男人?”
“对啊,”贺岁应得坦然,全然不觉得有什么可隐瞒的,“怎么,吓到你啦?”
“你长相这么洋气,”贺岁纳闷,“思想应该不封建吧?”
“不会吓到,”波瑞斯解释,“只是船上基本都是男人,住宿也是宿舍制,怕你不方便。”
“不用担心,”贺岁说,“我爱人和其他男人在我眼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
波瑞斯一笑:“是我多虑了。”
“也没多虑,”贺岁又说,“还有一点,我确实没住过宿舍。”
“船上都是几人一间宿舍?”
“普通船员是四人一间,往上就是双人寝。”波瑞斯给他详细说明,“设施齐全、环境不错,就是空间上做了最大化利用。”
“宿舍是是上船前就安排好了吧?”贺岁问,“还有操作空间嘛?”
波瑞斯猜测:“你是陆上管理层吧?”
贺岁挑眉:“算是。”
“那你应该就是双人寝。”
“那能和你一个宿舍吗?”
波瑞斯脚步一顿:“什么?”
“别误会啊,我对你没别的意思。”贺岁解释,“我是觉得我在这艘船上也就和你脸熟。”
“而且现在你也算知道我秘密的人,和你一间我会自在方便点。”
“当然,你要是介意就算了。”
“不会,”波瑞斯说,“我在这艘船上也是新人。”
调个宿舍倒不是什么难事,没一会两人就在同一个宿舍撂下行李了。
宿舍环境比想象中还要舒适一些,和地面上的小公寓没什么区别,就是床、桌、椅一类的物品都做了固定,是不可移动的。
贺岁问:“你以前是接触过其他跟船的陆上管理层吗?”不然应该很难猜这么准。
“嗯,”波瑞斯说,“碰巧接触过两个。”
贺岁:“那他们在船上一般干什么?”这张叔光让他跟船也没给他下派任务啊。
“......”波瑞斯保持沉默。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参考性。”
“啊?”
“呕——”
又一个浪打过来,船头跟着猛地一擡,贺岁扶着栏杆一阵一阵地干呕,已经吐不出东西来了。
旁边伸出只手递过来纸巾,贺岁接过来刚想擦嘴又一阵恶心倒上来,捂着嘴又干呕一声。
“唔——不行了——”
贺岁暂时顾不上是和谁一起出来逛的了,闷头先往船舱里钻,想找钟守给自己带的晕船药。
闷头钻进机舱里才反应过来,刚是波瑞斯带着他出去的,现在贺岁一个闷头钻进来,看着条条都长得相似的通道感觉自己钻进了迷宫。偏偏机舱里还比外面更闭塞,反胃的不适感只增不减。
贺岁差点就要绷不住了,还好波瑞斯跟着他进来了。
递了一个像唇膏样的物件到贺岁的鼻下,一股清凉的气息透过鼻腔传至五脏六腑,胃里翻江倒海的动静可算是收敛了点。
见有效,波瑞斯提醒他:“拿着。”
“谢谢啊。”贺岁没工夫跟他客气,简直是性命攸关的时刻。
贺岁一点不敢把这玩意儿从鼻子下面挪开,恨不得直接从鼻子塞进胃里。
“你也晕船吗?”贺岁有气无力还不忘唠嗑,“怎么会有这样的玩意儿?”
“......”波瑞斯沉默片刻,“我是船员。”
“哦对,你肯定不晕船,那你这个是?”
“刚在超市买的。”
“这里还有超市?”
“......酒吧、ktv都有,为什么会没有超市?”
“也是......”
这阵浪没来之前,贺岁就是听波瑞斯说船上还有配套的娱乐休闲设施,想着出来逛逛,也算是熟悉熟悉船上环境,接过就刚好赶上了贺岁跑船生涯的第一波浪。
“超市在哪儿?你带我再去囤点这玩意儿。”小小一个随身带着也方便,海面上的浪也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掀起来,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波瑞斯:“一个可以用很久。”
贺岁:“我怕万一弄丢了。”
“手。”
“啊?”
“伸手。”
贺岁不知所以但还是照做,伸出自己那只没有拿着‘唇膏’的手。
波瑞斯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好几管‘唇膏’放到了贺岁手里,全程无肌肤接触。
“这够吗?”
贺岁愣住:“太够意思了......”
这阵风浪过去后,贺岁还缓了一阵才回复些精气神。
他哀怨地问:“你接触过的陆上管理层都这么吐吗?”
波瑞斯:“......也不全是。”
“合着就我体质不行?”
“那没有,你算还好。”波瑞斯说,“他们有的船晃起来时站都站不稳。”
贺岁:“......”战胜他们也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轻微的晃动时而会有,但像刚才那么猛烈的浪倒是不多,好不容易熬过去一阵风浪,贺岁也不甘心现在回宿舍歇着,依然让波瑞斯带着他在船上熟悉布局。
再次走出船舱后,贺岁拍了张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图片,水天相接融洽到看不分明分界线,有种迷茫而危险的美感。
贺岁把这张照片发给钟守。
照片转了很久都没发出去,贺岁又尝试着发了两条信息过去。
一样的,一条都没成功发送出去,图片转了一会就出现了红色感叹号。
......他就说怎么小半天过去一条钟守的信息都没收到,合着在海面上随机开始断联。
贺岁问:“船上难道没信号吗?”
“有,”波瑞斯答,“只是比较慢,而且不稳定。”
比较慢......?贺岁呵笑一声,尝试着再次发出一条报备信息,然后认命地把手机收回兜里。
既然来都来了,贺岁也不甘心闲着,虽然浪大些的时候还是会有些不舒服,但依然跟着波瑞斯去熟悉了一遍船况。
船上各个板块分工明确、各司其职,有一套近乎严苛的运行体系。
像贺岁这种临时跟船几天的角色,确实是难以融入进这个体系。
倒也不必为难自己,贺岁很快就认清自己在船上大概的定位,不必强求自己做什么,熟悉体系就行,体验几天水路生活,就够了。
波瑞斯当真就和向导似的带着贺岁在甲板和操作室里绕了一整天,带着他熟悉环境。
出于感激,贺岁请客带波瑞斯一起去船上餐吧吃晚饭,哦,其实还是波瑞斯带的路,毕竟船舱里的通道新人确实还是很难分辨的清。
贺岁和波瑞斯在餐吧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旁边一桌用餐的两位船员瞧了他们一眼,用贺岁听不懂的岛国语叽里咕噜交谈着。
因着听不懂,贺岁没什么反应,翻着菜单正要问波瑞斯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或是忌口的。
波瑞斯听着确实皱起了眉头,在贺岁递过来菜单时礼貌地回应一句‘你随意’就推了回去,然后起身到隔壁桌也用岛国语和那两位船员沟通了两句。
两人脸色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闭上了嘴。
波瑞斯一回来贺岁就问:“他们说什么了?”
“没什么。”
贺岁挑眉:“吃饭吧。”
看来不是什么好话,那也没必要问那么清楚,听不懂反而不影响心情。
正这么想着,兜里的手机传来一阵连续的提示音。
信号突然好转,之前没收到的消息一股脑全都发送到了手机上。
大部分都是钟守发来的消息,估计从分开没多久就开始给他发消息了,没得到回应也依旧间隔一阵问候一句、间隔一阵问候一句。
贺岁手机收到消息,也就证明贺岁的消息也终于发了出去,所以钟守的手机上也一次性收到好几条消息。
没等贺岁看完消息回过去,钟守的消息又先一步发了过来。
【钟守】:在干嘛?
贺岁轻笑,就会问这一句。
【贺岁】:在趁着信号好,给你多发两条消息。
钟守发来一张千岁万岁的图片,俩小家伙在玩同一个玩偶。
【钟守】:想你了。
【贺岁】:谁想我,你还是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