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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一章拿钱行贿
  贺岁问:“你想有那样一天吗?”
  “不想,”钟守躺在地上目不转睛,答得肯定,“我会改的。”
  连自己错在哪里都答不出,琢磨不明白的人,居然还大言不惭地给出如此肯定的回答,有点可笑,但态度没话说。
  贺岁挑眉,伸手掐住钟守的脸说:“行,那我等着。”
  钟守在地上躺了一阵,缓过劲后坐起来,掏出张卡递给贺岁。
  钟守:“密码是你的生日。”
  “?”贺岁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端详钟守,摸不清这人做事的方式,毫无章法可言。
  “干嘛?”贺岁问,“打算拿钱砸我?”
  用钱道歉哄人?那数字小了贺岁可看不上,他接过这张莫名其妙递过来的卡:“意图行贿啊?这里有多少?”
  “不是,”钟守说,“还你的,之前的保证金。”
  “二百五?”贺岁嗤笑一声,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骂钟守还是在说卡里保证金的数字。
  钟守正犹豫着要不要点头回应,贺岁就把卡丢还给他,起身走开了。
  保证金是贺岁交的,金额对一般人来说也是个大数字,钟守还钱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
  只是如果钟守老实本分,这笔钱也轮不到他还,保证金会在结案后原路返还,可惜钟守偏偏没有料想中的老实本分,缴纳的保证金自然也就有去无回。
  钟守低头,猜想是自己还保证金这件事,让贺岁想起他在取保候审之间做的那些惹他生气的事情,又勾起了不好的情绪。
  这倒也是原因之一,说起保证金怎么打水漂的贺岁确实也来气,不把钱当回事,也不把自己当回事。
  钟守也起身跟上去,不想惹贺岁不高兴,又想把卡塞给贺岁,他不想贺岁平白浪费这么多钱。
  贺岁没搭理跟上来的人,摸到柜台的抽屉里,拿出一张贺宁的名片给他:“别搞错人了,谁给你交的你就去还谁。”
  “不信你就去查查缴费的账户,看看是不是我哥。”
  “我信,”钟守没接下贺宁的名片,低声想问,“那你能不能......”
  “不能。”贺岁斩钉截铁,“我和你现在没关系,我才不给你转交。
  贺岁就是故意的,他明知道钟守还不太会面对他哥。
  “好。”钟守在收到回答后,也没有再继续坚持,收下了贺岁递来的名片,“我会尽快打到他账户上。”
  “这我管不着,”贺岁耸肩,“你自己电话跟他说吧。”
  -
  不久后贺宁果然接到一则来自京都的电话,他也不是什么电话都会接,但从贺岁去到京大上学之后,只要是京都地址打来的电话,他都会尽量接。
  接下电话后,贺宁很客气地询问对方的意图,毕竟打的是工作号,显然也不是多亲近的人。
  电话对面的人音色比较冷,听起来也并不热情,但态度很好,言语间尊重讲礼,也没有多余的废话,三两句讲明白自己这番电话的来意。
  贺宁听明白后态度也柔和几分,是贺岁的朋友,就上次的事来说,应该还是位比较重要的朋友。
  “不着急,”贺宁说,“你那边如果紧张的话,可以晚点还,不收你利息。”
  “可以还的,您方便的话可以发一个账户给我。”
  “你是贺岁的朋友吧?不用这么客气。”贺宁听着对面一口一个您,再联想起自己的弟弟,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你直接给贺岁就好了,给他和给我没区别。”
  照理说这样应该是更方便的,对面却沉默片刻后继续解释:“是他让我来找您的。”
  “嗯?”贺宁没太明白,两三百万贺岁还能不敢收?再添个零也不是问题啊。
  只不过对面既然这么说了,贺宁也懒得深究,不作为难道:“那我待会发账户到你这个号码。”
  “好的,谢谢。”对面毕恭毕敬等贺宁先挂了电话。
  贺宁挂断电话后,先发了个账户给刚刚来电的手机号,然后觉得事有蹊跷,有些疑惑地给贺岁又发去条消息。
  【贺宁】:怎么让你朋友特意来找我还钱?
  贺岁收到消息的时候还在船舱,张怀德安排他几天后跟船一趟短途,他先上来熟悉熟悉船内的布局。
  这是艘停靠在港口的静船,里面的货物都按船舶积载装载好了,就等着明天出海。
  所以船上现在也没什么人,贺岁直接给贺宁回了个电话。
  “哥,”贺岁喊他一声,问,“他真给你打电话了?”
  “嗯,怎么?不是你指示人过来的吗?”
  “他胆子小,我还以为他不敢找你呢。”贺岁笑了,“没想到还挺速度的。”
  “那你还非让人来找我干什么,钱给你不是一样?”
  “我这不是自己在工作了吗,”贺岁说,“现在知道赚钱挺不容易的,心疼心疼你,帮你回回血。”
  贺宁在电话那边轻哼一声,大抵是根本不信贺岁这番说辞的。
  “早知道提前给你说声了,”贺岁惋惜,“让你在电话里装凶吓唬吓唬他。”
  “他出事的时候你不是着急得很?”贺宁就知道贺岁不会是真的心疼他赚钱不容易,问道,“干嘛人都出来了你反而又不作好?”
  “小树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贺岁坦言,“吓唬吓唬才能长记性,谁知道他会不会重蹈覆辙。”
  “随便你吧,别过了就行。”贺宁说,“对了,我发给他的账户还是你的。”
  “你要是觉得这钱收着不好意思,还给我也行。”
  “我突然又想开了,”贺岁笑着说,“哥哥比我赚钱还是容易些,我就不跟哥客气了。”
  贺宁轻笑一声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贺岁在船上又待了一会,直到自己觉得熟悉得差不多后才从深处往舷梯出口走,准备回去找张怀德。
  还没等走到舷梯处,就听到出口附近有人的交谈声,可能以为这个时候船上应该也没人,两人的动静都不算小。
  贺岁停下脚步,身子侧隐在旁边的货架身后,听着他们的交谈。
  男人:“一次,就这一次行不行?”
  金发船员:“不行,船队的船都满载了,一点也不能添。”
  “东西不多,每艘船上分一点,各分不了两箱,船舱空间完全够的。”男人开始有些着急,“价格方面我照常给,你放心,好处也少不了你的,”
  “不行。”金发船员依旧口吻坚决。
  男人也不是第一次找人行这种方便,基本上给了好处都好说话。本以为这次负责货载的是个小年轻,应该更好忽悠,没想到还是个硬茬。
  见利诱行不通,男人转言威逼:“你叫什么名字?新来的吧?”
  “你知不知道我跟你们公司合作了多久,给你们创造了多少利润?”
  “你最好识相点,不然我一句话就能换了你信不信?”
  金发船员并没有因为他的话受到什么影响,依旧答道:“添不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等着,看到底是我的货出不了海还是还是你这个人出不了海!”
  男人气得口喷唾沫大肆放下一席狠话就败兴离开了。
  金发船员蹙起眉头,浅碧色的眸中毫不掩饰对差点喷到自己身上的唾沫星子表示嫌弃,其他的情绪倒是没有。
  船上配重的事情马虎不得,运气好的话风平浪静可能没什么影响,可一旦出了问题,这就不仅仅是货物的事,一船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公事公办,照章程按规矩办事总是不会错的,所以不论那个男人话说的再好听,或者再难听,都不影响波瑞斯的回答,他是第一次当负责人,但不是第一天当船员。
  男人走后,贺岁也从货架后面绕出来,这个金发船员行事有原则,不能让他真被坑了。
  以为没有其他人的船上突然走出来一个人,波瑞斯也侧头看过去,两人视线碰撞上。
  贺岁不禁感慨,这外国人的五官立体度是要更优越哈,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看得人赏心悦目,只是他个人的审美还是更偏向于黑发。
  他上前问候一声和自己对上视线的金发船员:“你好,怎么称呼?你是负责这一趟的船员吧?”
  波瑞斯听着贺岁和刚刚那个男人如出一辙的问候句式,心下有些疲于应付类似的话术,再加上贺岁的穿着看起来也不普通,说不定比刚才的男人还要难应付。
  于是波瑞斯在迟疑片刻后,用英语回复贺岁,表示自己听不懂中文。
  贺岁一愣,随即笑了。
  要不是刚才偷听到两人全程无障碍的交流,他还真就信了,毕竟这人金发碧眼的外形很有欺骗性,贺岁笑着用一口流利的英语再次和波瑞斯打了个招呼,重复了遍之前的问题。
  就在波瑞斯抿唇正要无奈张口回复时,贺岁又补充道:“sorry,ijustoverheardyoutalkingtosomeonehere.soyoureallydoknowchinese,huh?”
  波瑞斯没有什么被拆穿的尴尬,坦然承认:“抱歉。”
  “是我唐突了,我应该先自我介绍。”贺岁伸出右手,“你好,我叫贺岁,信风的单元业务负责人,我们应该算是同事?”
  波瑞斯伸出手回握:“波瑞斯,信风船队的船员。”
  “波瑞斯,”贺岁重复了一遍,继续道,“记住你的名字了,放心,刚才的事不会对你造成影响。”
  “嗯。”波瑞斯没太当回事,他知道刚才来的男人是谁,如果真因此对他有意见,一个小小的单元业务负责人是插手不上这件事的。
  贺岁又问:“刚才那个人是谁?”
  波瑞斯:“信风的合作方,隆涛的负责人。”
  贺岁点点头,暗自记下,觉察得出波瑞斯也是个不善交谈的,他也没有硬扯闲篇的爱好,道声别后下了船。
  听刚刚那个隆涛负责人的语气不像是差钱的,那与其找人行方便去加塞,不如拿这笔钱多订些舱位,也不用这么麻烦。
  哪怕是临时多出来的货物,信风船队满载,他也可以再找个别的船队加载,时效性类似的船队也是有的,一样能保证同批货物同时抵达。
  这些连贺岁都能想到,长期需要航运的公司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么大费周章地走偏门,被拒了情绪还过激,只怕不仅仅是想加塞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