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56】
在车内荒唐过后,柳书禾追悔莫及。
结束一次后纪柏昱将她抱到副驾驶位置上,现在身上还盖着他的外套,她将自己的下半张脸也埋在里面,鼻尖是干净清洌的香味。
空气中糜烂、闷热、黏腻的气味好似散去一些。
柳书禾一只手臂遮住双眸,她知道车内只有纪柏昱一个人,又是晚上,根本没人能够看到她,更不知道她刚刚在做何事。
不过她还在羞赧中,这样的荒唐事柳书禾过去从没做过,饶是她脸皮厚,这会儿也不想和纪柏昱说话。
而纪柏昱还能像无事发生一样安然地开着车。
这么看来,纪柏昱的脸皮要比她厚。
待到她家楼下,纪柏昱依旧主动将她抱下车。
柳书禾手脚行动自如,不过这会儿疲惫,乐得让人伺候,她顺便让纪柏昱将浴缸放满水,再丢一颗她喜欢的蓝色浴球。
纪柏昱却跟着她一块进了浴室。
两人洗澡时又做了一次。
……
他们过于合拍了。
柳书禾被压到床上时,脑袋里闪过一丝杂念。
稳定的作息在周日清晨被打破,同样作息被打破的还有纪柏昱。
二人睡到饭点起床,随后在附近吃完了一顿饭。
关于昨晚在vélarith相遇的事情倒是没有人再提起。
“你什么时候回杭城啊?”吃饭时,柳书禾主动问起。
“周一下午。”
那就是明天。
纪柏昱在申城待不上两天,好像也没有别的行程,回来不会就是为了跟她睡觉的吧?
柳书禾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她从一开始就感觉到纪柏昱是贪图她的肉体。
这么看,找她结婚的原因又多了一个。
不过柳书禾开口倒是说了另一件事:“那好,我跟你一块回去。”
“怎么了?”
“找陈医生拿药针灸呀,还有就是我还有一部分东西在望湖湾,像这次把东西寄过来。”末了,柳书禾又补充一句,“不是去找江越陉的。”
“大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啊?”
许久没听到这个称呼的纪柏昱眼皮一跳,“问。”
“我和江越陉同时掉水里你救谁啊?”
“……”
柳书禾是觉得昨天晚上纪柏昱会特意来找她绝对不是因为说要见她,若是她参加别的活动,江越陉不在,纪柏昱不一定会特意来找她,以此看,其实江越陉的分量就是比她重些,“还有一个前提,就是我们都不会游泳。”
“都淹死算了。”纪柏昱微笑。
周一下午,柳书禾再次上了纪柏昱的车,上次晚上的记忆又在柳书禾的脑海中翻腾,她故作镇静,好在车程不长,快两个小时,他们先去了中医馆那里一趟。
从脉象看,柳书禾的身体水平要比之前好上不少,陈医生建议柳书禾可以再去大医院抽个血,看看激素水平怎么样。
于柳书禾来说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去望湖湾的一路上都是哼着歌。
看到小区熟悉的建筑后她又渐渐没了音,“你还有事忙的话把我送到那就好了,之后货拉拉会来,应该要搬好久。”
“你晚上要住在那?”
“没有啊,搬空了怎么住?完了之后去酒店吧。”
“知道了。”
纪柏昱没再多说什么,到了之后跟柳书禾上楼。
再次踏入望湖湾这间房子,纪柏昱一眼便瞥见了上次柳书禾让他躲起来的那间屋子。
对纪柏昱而言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与弟弟的女朋友偷情,而后躲入房内。
他不觉得再有第二回。
他纪柏昱怎么会见不得人?
柳书禾不知道纪柏昱在想什么,只是故地重游,生出一股物是人非的忧愁,她道:“我货拉拉约在晚上七点,还有一会儿,你可以……”
“我晚上没事。”纪柏昱打断。
送客的话被柳书禾吞入腹中。
“好吧,那我接着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东西遗留的,冰箱内应该还有水,饿了的话厨房那边有个零食角,你自己拿,有事叫我。”柳书禾依旧像这座房子的主人,十分熟稔地招待。
她将话说完,便去了另一间房间。
纪柏昱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原本舒展的眉心微微地打了个褶,看向柳书禾所说的厨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绕过箱子,他又将这座房子内部的装饰重新看了一遍。
大多数东西柳书禾都不打算带走,许久没住人,连冰箱贴都落上细细的灰尘。
最后走进他从没有踏足过的主卧。
这是他作为“大哥”时不该参观的地方。
入眼即一张两米宽的大床,衣帽间是连着主卧在一起的,在去衣帽间会经过一条暗廊,暗廊上是首饰柜,各类的饰品还有几个不符合女士款式的手表。
柳书禾正在衣帽间,踮着脚拿着最上方衣柜里的衣物。
她注意到纪柏昱来了,顺势招呼他把上面的衣服拿下来。
纪柏昱个高腿长,伸出手臂将衣服尽数掏出,看着柳书禾接过去后全部丢进了脚边的黑色大垃圾袋。
“这些都不要了?”
“嗯,这些都是之前晚上直播穿的衣服。”
大多是一件十几块二十来块的衣服,柳书禾一般在直播间里穿上两次就不会再穿,有些浪费,可她要直播,既然只有一张脸能看,就一定要在粉丝面前保持新鲜感。
衣柜里还有一部分男士的衣物挂在一边。
不出意外,应该都是江越陉的衣服。
纪柏昱不动声色地退出衣帽间,他的目光重新落在这张床上,白色的床单,灰色的被子,两个枕头并排摆着。
再普通不过的一张床,可他此刻看着,就像看着一条盘踞在房间正中央的毒蛇。
这个念头来得猝不及防,像一把利器直接捅进胸腔,纪柏昱甚至来不及做任何防御,心脏猛地一缩。
他微微弯下腰。
夜深人静时,柳书禾会躺在这张床上对着别人笑,她是不是也攀附在那个男人的肩膀上。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既定事实,他早已知晓。
可如今却有些异样。
纪柏昱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手指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床单。
柳书禾拖着一大袋没法再穿的衣服走了过来,悉索的动静很难不让人注意到。
纪柏昱立刻松开了手。
可是柳书禾还是看见了他手上的动作,“诶”了一声。
柳书禾压根没发现纪柏昱心中的异动,“床单被套也撤了吧,之后罩个袋子,反正这里之后没人会住了。”
住了快三年,柳书禾肯定有感情,不希望她走了之后遍地狼藉,她这个人对待感情就是黏黏稠稠,剪不断理还乱。
“嗯。之后找人做就好了。”
“也是。”房子不小,要是剩下的她亲力亲为,可能还需要个一两天。
柳书禾正想着之后的打算,没注意纪柏昱走近,突然一只手揽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托起她的脸颊。
卧室窗玻璃上倒映着他们相依的身影,纪柏昱低头吻上她的唇。
起初只是唇瓣的厮磨,温热而缠绵,而后纪柏昱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舌尖肆意地扫过她口腔的每一寸,与她交缠。
柳书禾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亲昵有些不解,但身体先回应了这个吻。
纪柏昱的呼吸一重,扣在她腰间的手收紧,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随之是纪柏昱的手更深地探入时,柳书禾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从心底升起。
“不要!”她用力推开他,声音比预想中更大,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柳书禾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窗户玻璃。
“出去!”柳书禾指着门喊道。她的理智尚在,断然不会在这里和纪柏昱做出一些荒唐事来,用足了力气将他推开。
她的抗拒纪柏昱全都看在眼里。
他站在原地,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指节蜷缩了一下,最终垂落在身侧。
纪柏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转身走向门口。
他没离开,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他喝的有些急促,喉咙发干,大半瓶的水眨眼不见。
在面对柳书禾时,他的理智稍有不慎便荡然无存。
或者说,他之前不曾在意的事,如今却一直在他的脑海中闪动,一帧一帧地提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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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书禾,是你回来了吗?”
在柳书禾离开杭城后,江越陉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一次,可满屋剩下的只有纸盒。
柳书禾再也不会从某间屋子里走出来。
行动过于决绝,可东西还在这没来得及拿走,江越陉知道柳书禾之后一定还会回来的。
他让小区的安保还有物业管家注意,要是这套房子的灯亮起或是看到柳书禾立马通知他。
直到今天晚上他接到了电话。
江越陉在楼下看到灯亮后便马不停蹄地上楼,开门便见到一个人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
身形高大挺拔,像是一个男人,绝不会是柳书禾。
“哥,你怎么在这?”
江越陉在看清是纪柏昱一惊。
听见门响时纪柏昱便擡起头,随即又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手中的水上,拇指漫不经心地划了几下,随后重新与江越陉相视,只是用一种非常平和的语气说了句:“帮柳书禾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