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57】
柳书禾这个名字从纪柏昱的嘴巴里说出来,有种不真实感。
这两个人无论如何都不应该会有联系。
江越陉不意外他家里人知道他身边有个叫柳书禾的女人,他从未刻意隐瞒过。
他这么做就是在告诉他们,自己只是随便玩玩,不必当真,同时他确信无论是他的父母还是他的兄长不会自降身价主动去找柳书禾。
可是他哥现在出现在望湖湾,这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
是他做的太过了?惹得家里人不满了?
同时有无数个疑问在江越陉的脑海中升腾。
柳书禾和纪柏昱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还是说那次在vélarith的活动现场,纪柏昱就是特意去找柳书禾的?
在这里看到纪柏昱完全在江越陉的意料外,将他原有的计划彻底打乱,现下思绪紊乱,面对纪柏昱,好似每多问一句,无形之中就比对方矮上一分。
柳书禾会和自己分手,有他的手笔吗?但纪柏昱很少会主动多管闲事,这里面有他们母亲的缘故吗?
若是柳书禾很久之前就见过他的家人,为什么她一句话都不同自己说?
江越陉发现,最近这半年他与柳书禾的交流少之又少,有些事情在他无所察觉的时候就已经发生,或许还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知道。
他现在脑袋很乱。
“江越陉,你不该出现在这的。”纪柏昱放下手中的水,淡淡开口。
“她人呢?”短短三个字,江越陉说的有些晦涩。
纪柏昱的话无法反驳,自己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他呢,他也不应该出现在这。
“在里面拿东西。”纪柏昱整张脸很平静,不是强装的镇定,眉眼舒展着,嘴角没有弧度,至于落在江越陉身上的眼神则是,像一面很久没有被擦拭的镜子,蒙着一层薄薄的灰,照不进任何东西。
兄弟二人就这么相视着。
江越陉却感觉到一股异样。
“是你让柳书禾和我分手的?”
主卧在这栋房子的最里间,纪柏昱在出来时就听到柳书禾从里将门反锁上了,他在这栋楼住过一段时间,知道隔音效果还不错,外面只要不闹出太大动静,柳书禾应当都不会出来。
纪柏昱并不害怕他的弟弟会发现一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自尊心很强,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肯定不会拉下脸,况且在关于柳书禾的这件事情上江越陉也从来不占理。
不过柳书禾要是在事情会变得难办一些,最后不太好收场。
“若是两个人分手都是别人让的,说明这段感情并不牢固。”纪柏昱答非所问,“早就同你说过,既然做出选择就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后半句他用着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
“那也是我和她的事情,我还是希望我们俩能好好谈谈,哥,能麻烦你先离开吗?”
关于温家的事江越陉知道自己做的不地道,但是这的确是他和柳书禾的事情,而且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家人还插手了这件事,更应该找柳书禾弄清楚。
“据我所知你们已经分手了,还是在年前。”
这点不意外,既然纪柏昱站在这,肯定是对他和柳书禾的事情无比清楚。
“改天吧,今天我要带她离开这里。”
这句话其实听起来有些古怪,
“是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有。”
言外之意就是还有他父母的意思。
“而且你们要在我面前争执吗?”
这句话稍微打消了江越陉的念头,的确,纪柏昱今天在,而且是绝不打算让他和柳书禾见面,第三人在场,反倒更难办。
“哥,你……”江越陉不死心。
纪柏昱摇摇头,不愿再和江越陉多说。
“好。”江越陉应下,打算在楼下等柳书禾露面,那时纪柏昱应该不会再继续跟在身边。
江越陉在走向自己车时突然顿住,他再次看到了那辆悍马。
那天晚上江越陉便拍下了车牌照片,让人去查车主,还不到两天,他还没收到消息。
此时再看到熟悉的车牌,江越陉确定就是同一辆车。
那么之前一些零零碎碎的印象,可能是他在其他地方真的曾见过这辆车。
“喂,”江越陉拨通助理的电话,“车牌查到了吗?”
“还没有消息。”
已经两天,没有消息就说明车主的身份比较特殊。
江越陉心里已经有了猜测,继续道:“把活动那天晚上纪柏昱露面后关于他的监控都调出来。”
从柳书禾朋友那里得知她已经离开后江越陉便提前离席,也就这两天他听下属说那天看到纪柏昱抱着一个女人离开。
江越陉听到这种传闻第一反应是不信,他哥就算有女朋友,也绝对不会做这种高调轻浮的事情,大概是一群人瞎编排。
当时正值晚宴的时间,一楼展厅只剩下些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当晚只有对讲机没有手机,以免泄露一些客人的隐私,所以没照片。
可现在江越陉望着这辆车,电光火石间,一个不可能的想法从他心底升起。
不过短短几分钟,江越陉又重新回到楼上。
纪柏昱还在原来的位置,从这扇窗户看过去,楼底下的视野一览无余,所以注意到江越陉的停留,还有他重新进楼。
他知晓这扇门的密码,所以代表他进出无阻。
“你和柳书禾什么时候认识的?”江越陉大步向纪柏昱走去。
“重要吗?”
“你和柳书禾什么时候认识的?”
江越陉没得到答案又问了一遍,二人间的距离不过一米。
柳书禾反常的决绝,提完分手一声不响地直接搬去了申城。
这不像江越陉所了解的柳书禾。
他重新关注了柳书禾的动向,去了国外旅游,在社交平台分享一枚大粉钻戒指,这些举动像是
视频有滤镜,但是江越陉知道是真的。
以柳书禾的虚荣心,她平常会穿假货戴假货,可是分享在社交平台的一定会是真货。
江越陉想过是不是柳书禾有新的男人,可是他什么都查不到,一些蛛丝马迹并不代表她身边就有新的人,他安慰自己。
他还想过那个男人是沈琅,却绝对没想过这个男人会是纪柏昱。
他不愿相信,可纪柏昱的反常不是假的,桩桩件件不像是纪柏昱会做的事情。
“去年八月。”
比江越陉想象中的还要早,而他回来后感受到柳书禾的反常也有了解释。
“纪柏昱,难道你不知道她是我女朋友吗?”
“你们已经分手了。”
这句话像证实他和柳书禾之间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你是我哥。”江越陉说,他在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终于有了裂痕。
一拳砸在纪柏昱的脸上,力道快准狠。
纪柏昱从不是挨打的主,两人身形力气相仿,小时候请的散打老师都是同一个,很快反击了回去。
江越陉的右拳再砸过去,纪柏昱的左手已经封住了来路,膝盖顶上来,肘同时下沉,格得严丝合缝。
一拳换一拳,纪柏昱的拳头嵌进他的肋间,江越陉的指骨撞上他的下颌,两个人同时踉跄,又同时稳住。
一时间难分上下。
“纪柏昱,你是要拆了这里吗?”柳书禾在衣帽间,她的脸上还扑腾着热气,她觉得纪柏昱疯了,想在这儿做,生气在所难免,短时间内不想再看到纪柏昱那张脸,外面先是静了一会儿,再接着就传来“叮呤咣啷”的响声。
她觉得纪柏昱可能是想引诱自己出去,随之动静愈大,等看清客厅的局面后,柳书禾骤然哑声。
客厅里一片狼藉,两个男人扭打在一块。
刚刚她在屋内听到的是男人沉重的打架声和各种东西倒翻的声音。
“你们俩别打了!”
兄弟二人这才注意到柳书禾从屋内走了出来。
江越陉先开的口:“所以你急着要摆脱我,就是勾上纪柏昱了是吗?”
此时“哥”这一字断然不可能再从江越陉的嘴巴里说出来。
“不关他的事。”
这话落在江越陉的耳朵里就像是在维护纪柏昱,转过身接着一拳头砸上去,拳头撞进肩胛的声响很闷。
纪柏昱其实可以躲开,但他没躲。
“纪柏昱!”柳书禾惊呼。
她丢下手中的东西,大步过去拉住纪柏昱的胳膊,他这只手十二月受过伤,就算如今石膏拆了,伤筋动骨,也不代表全然好了。
“柳书禾。”江越陉被这一幕刺痛了眼睛,哑着嗓子唤了她的名字。
“都说了别打了!”她吼道。
如今这个局面完全不是柳书禾想看到的。
就在沉默时,有人敲响了门。
“是不是这户啊?柳小姐,我们来搬家了啊。”
江越陉第二次进来时,门一直没关,所以在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直接将头探了进来。
“需要帮忙报警吗?”
见没人说话,搬家的两位工人又打量了几眼屋内的局势,满地狼藉,两个男人头破血流。
这是上门偷情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