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76】
柳书禾眼皮颤了颤，纪柏昱要跟她说什么？
他抽走柳书禾手里的平板，“睡觉。”
世界上怎么会有柳书禾这种物种？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即将零点，若是不加以制止，她恐怕能把今天拍的上百张照片全都p上一遍。
柳书禾几乎玩了一整天，这会儿已经困了，她不情不愿地离开沙发，往卫生间走去。
纪柏昱低头看了眼平板上的照片，她要cos白骨精吗？某种程度上来说，柳书禾的审美他不敢恭维。
现实中也没见她这样。
纪柏昱比她先洗的澡，她洗完漱以后，对方已然在床上，拿着自己的pad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她上床后，纪柏昱顺手将灯关了。
柳书禾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感觉纪柏昱从背后抱住她，随后手不自觉地复上小腹。
还很平坦，平坦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柳书禾眼皮厚重，还是好奇纪柏昱是什么想法？没见他情绪有多大起伏，更不像高兴的模样，好似一点不想要这个小孩，可纪柏昱这段时间对她的确又很好，十分关照她的身体。
怕她郁闷，特意带她出来玩。
等她思考出个头绪，便已经睡着。
柳书禾第二天起来在不同的社媒上发了不同的九宫格照片，全都不经意地秀一下那枚黄钻戒指。
后来纪柏昱送来的珠宝快集齐成彩虹色，可唯独没收到过蓝宝石系列，好像故意漏掉的，她才后知后觉，恐怕有江越陉的缘故。
而柳书禾脑子里那的一筋终于搭上，纪柏昱对她其实不抠，只是不喜欢给她钱，专门送她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骗骗她又喜欢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他们在海岛上待了三天两夜，柳书禾过了一个极为满意的生日，在回到申城以后，她十分认真的在好友群里表达了自己的感情状态。
柳大美人：[我好像喜欢上纪柏昱了（哭哭emoji）]
zero：[哦。]
小小：[哦。]
千岁任性绿茶：[哦。]
过于冷漠，柳书禾对朋友们实在失望，强烈谴责了她们一顿。
千岁任性绿茶：[嗯，之前不喜欢。那你先前在干什么？每天跟纪柏昱被子一蒙，睡素觉？然后跟他交流“育弟心得”？]
好歹毒的嘴巴。
所有人都表现的不意外，好像柳书禾这个反应都在她们眼中才算正常的。
柳书禾：[可我以前不喜欢啊。]
zero：[能睡到一块的最起码生理性喜欢。]
柳书禾无话可说。
朋友们没能将柳书禾骂醒，一时间没让她陷得更深罢了，她还有别的事要考虑。
能逃避一时但逃避不了一世，有些事总归要面对，同柳书禾的拖延症相比，纪柏昱效率奇高，掐在十四天后这个点，当日早晨，纪柏昱便带她去了一家私立医院，跟杭城那一家同一个名字，还是承稷集团名下的医院。
提前预约过，人少，柳书禾做了一个全面的体检。
十二点出了报告，最上面是她的身高体重数据，柳书禾看到自己的三位数的体重张大了嘴巴。
“我就说我胖了吧。”她的食指点着报告。
纪柏昱始终没看那个数字，目光一直在柳书禾身上，她的侧脸线条最近变得柔和，在医院的冷光下皮肤都泛着极淡的粉，往下，原先锁骨的形状太突兀，现在被一层的软肉复住，若隐若现，反而让人移不开眼。
就是在去年这个时候，纪柏昱第一次在医院见到她，她在医院中像一株被打折的植物，叶子全黄了，根也烂了大半，像是活不过那个秋天一样。
“很健康，去看医生。”
如纪柏昱说的那样，医生在看完报告后也夸了柳书禾身体健康，腹中的胎儿同样如此。
只不过说柳书禾的子宫内膜比较薄，日常还需要好好调养，最重要的是保持好心态，不用太焦虑。
二人谁也没提不要这个孩子，只听医生的叮嘱。
不知医生怎么从这模糊影像中得出这小孩以后长得一定很好看的结论。
月份很小，肚子平日都没有回应，彩像更看不出脸，可柳书禾知道自己心里一直有个摇摆不定的天秤，时常轻轻晃了一下，然后慢慢往“想要”的那一边倾斜了一点。
很小，很微妙，却没办法忽略。
从诊室里出来，纪柏昱帮她拿着包和报告单，柳书禾瞄到他一直盯着那张b超单。
“纪柏昱，你是要做我孩子的爸爸是吧？”柳书禾决定先发制人。
不然呢？
“你还想让谁当孩子父亲？”纪柏昱掀起眼皮。
“做我孩子的父亲你得喜欢我。”柳书禾觉得自己是天才，算起来她乱七八糟的桃花不少，都是男人主动招惹她，她从没主动追过人。
所以她说完后只觉得自己太会钓了。
纪柏昱忍不住眯起眼睛，头微微偏向一侧，柳书禾就差把“得意”二字写在脸上。
柳书禾若真的是一株株植物的话，现在不仅活了，还开出了花。哪怕盛开不全是他的缘故，可这花有他浇水、有他施肥，
纪柏昱突然想起老宅内的一众名品里有一棵格格不入琵琶树，据说是他出生那年曾祖父特意种的，和他同岁。他一直对那棵树没什么特殊感情，直到读书结束回来那一年台风过境，树被拦腰吹断，他才发现自己站在院子里看了很久，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舍。
人和人之间的羁绊应该也是这样产生的，不是因为天生就爱，而是在某一个时刻突然意识到，这个东西，这个人，这件事，是属于我的。
不是单纯的欢喜，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圆满”的东西，每一步都有他的手笔，最后呈现在眼前。
纪柏昱对小孩不讨厌，只是无感，在纪家的熏陶下，他觉得“传宗接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不如自己在世间的百年。
可这也是她的。
就凭这一点，纪柏昱想要。
“喜欢吧。”
话一出口，纪柏昱就知道自己说的是句实话，却不是全部的实话。
他对柳书禾的感情像一层薄霜，天亮前好看，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没剩下。纪柏昱不想否认那层白，不单是欲望和无聊就能掩饰的，但骗不了自己说它有多深，仅限于一个浅薄喜欢。
就那么一下，极短，极轻，柳书禾承认那一秒她的心跳漏了半拍，她的道德观念一下就到了最低处。
“我理解你。”柳书禾郑重地点点头。
“哈？”
“我感觉到了，况且喜欢上我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所以你也是因为喜欢我，所以让我当这个爸爸？”纪柏昱不止被柳书禾带偏过一两回，他如今能心无旁骛的和她扯这些。
“哈哈，当然啦！我饿了，想吃饭了。”柳书禾没心没肺道。
纪柏昱最后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觉得柳书禾对待自己的感情过于随便了。
两人的话听起来都不像表白，却达成了一个共识，决定留下这个孩子。
中午，柳书禾多吃了一碗饭，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阴霾，今日彻底散去。
八月底，门店的装修已经到收尾的阶段，在九月前将家具全部搬进去剩下的就是软装，陆续把东西摆进去再散散甲醛，她的店在国庆时就能正式开业。
刚装完，柳书禾怕甲醛，去门店没那么勤快了，隔两日去一趟。
她的店有六十平，其中一半的面积她打了书柜，每行的格子间的高度较矮，刚好比普通的一副塔罗牌要高一些。
剩下的一半她做了一个咖啡吧台，l型格局，这是那次在国外纪柏昱坐在吧台边写明信片给她的灵感。
剩余的空间还摆了两张桌子，一张长桌和一张圆桌，正好放在两边。
开业前，纪柏昱来店里帮她拍了一组照片做宣传。
线下，柳书禾不论穿搭还是装修倒符合申城这座城市的调性，有一股装腔作势的派头。这是纪柏昱的称赞，不过一般人听不出来。
“不用p。”见她又拿起p图专用的平板时纪柏昱出声提醒。
虽然他从头到尾都不看好柳书禾这个店的营收，说到底还是希望她开业那天门庭若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