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85】
“你和他在一起很开心?”
柳书禾微微皱眉,江越陉听不懂她说话,自顾自自问。
“不关你的事情。”她抗拒回答,在她眼中,江越陉如今做的这些都没有意义。
“不关我的事吗?”江越陉自嘲反问。
柳书禾的语气让江越陉回忆起最初和她在一起时,也会吵架,他们说话都不好听,最开始因为刚在一起蜜里调油,可随着两人的生活习惯还有兴趣爱好各不相同,发生的争吵逐渐变多。
江越陉有时觉得柳书禾实在不可理喻,将穷酸刻在脑门上,脾气还大。他一开始就没抱着正正经经恋爱的想法,所以他眼中的柳书禾是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他们之间很少再吵架,一切如他想象中的发展,但江越陉又觉得无趣,柳书禾对他没什么脾气,偶尔还会极尽讨好。
江越陉觉得自己差不多腻了,在他们在一起的第三年答应江丹烟去见见温家的女儿。那时他已经回国很长一段时间,明白承稷的分量,同时纪柏昱是让所有人沾染不了,他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业务。
他坚信自己不可能娶柳书禾,等腻了之后再说分开,而且他不会亏待柳书禾,分开后肯定会给她一大笔钱。江越陉心安理得,柳书禾也没必要跟她闹什么,可和温尔的事情口头定下以后,还是没有提分开,在见到柳书禾后,又觉得会不会还有其他解决方案。
他想在一块三年已经变成习惯。
养成三年的习惯怎么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改变?哪怕不是人,是只宠物都会有感情的。
这会儿的柳书禾又变成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模样,五官活灵活现,同他说话没那么小心翼翼,高兴就是高兴,生气就是生气,不加掩饰。
江越陉有些怀念,有些愤懑。
是不在乎他还是纪柏昱的缘故?哪一个答案都不是江越陉想要的。
“你这会儿跟我耗着没有意义,不是说婚礼结束后继承权就到手了吗?”柳书禾不想再和他纠缠,见他不说话主动问。
“是,纪柏昱什么都没有。”
“诶?他不还有承稷百分之十的股份。”
“他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算是吧?只能说他朋友说话没避着人。
在柳书禾回忆的时候江越陉继续问道:“就因为这个,你就心甘情愿要为纪柏昱生下这个孩子?”
“对!就因为这个!这孩子以后会叫你小叔!”柳书禾听出他话中的嘲讽,手不自觉摸上小腹,她觉得江越陉的车速有些快了。
“未来他的股份在谁手上还说不准。”对纪柏昱的股份虎视眈眈的人大有人在。
“哦。”柳书禾应了一声,听他再三强调以后的纪柏昱会什么都没有,忍不住道:“我又不是喜欢承稷的继承人,要是这样,我四年前我就该整天在你哥面前晃悠了,干嘛还要和你在一起?你觉得你现在是承稷的继承人,我就要跟你复合吗?”
按照江越陉世俗的想法,她还真厉害,承稷的继承人就跟她的时尚单品一样想背就背。
“他不是我哥。”江越陉硬邦邦道。
“幼稚。”柳书禾冷哼,她有些说话方式已经被纪柏昱腌入味。
“我现在跟他在一起的原因就跟当初我跟你在一起的原因一样,没有别的。”
江越陉握紧方向盘。
在知道柳书禾和纪柏昱在一起前,江越陉从不觉得她会离开自己,哪怕柳书禾提的分手,还是等着柳书禾来找他,适当放一些钩子,又不能做得太明显让温尔注意到。
那时江越陉在找一个平衡,始终确信柳书禾是爱他的。
他从小就不缺爱,有情绪感知能力,所以能感知到柳书禾的爱意。
柳书禾爱他,江越陉觉得这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他对柳书禾,自己的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换来她的感恩戴德。
太廉价,所以不会珍惜,自始至终,江越陉没将柳书禾放在一个与他对等的位置上。
但是纪柏昱出现在他和柳书禾居住的望湖湾时,江越陉才慌了。
为什么偏偏是纪柏昱?
这完全超出了他掌控的范围。
柳书禾怎么可以和纪柏昱在一起?
在纪柏昱抛出结婚证的那一刻,江越陉还是觉得两个人各有各的算计。
柳书禾虚荣,她贪恋纪柏昱的钱权还有报复自己,纪柏昱是为了给纪家的一群人找不痛快。
虽然常人难以理解,可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他亲哥,一个是过去三年的女友,江越陉知道他们为此能够做出一些离谱摸不着头脑的事情。
柳书禾会回头,但他不能什么都没有,江越陉抱着这样的想法。
“你爱他?”江越陉的喉咙有些干,艰难开口。
他很难再找借口骗自己。
柳书禾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还有她的动作,每一幕都在刺痛他的双眼。
走到这一步,他能感知到柳书禾爱他,同样能感知到柳书禾不爱他。
“我爱谁都有可能,但一定不会是你。”柳书禾同他说话反倒渐渐生出一股无力感,郑重地喊出他的名字:“江越陉,你上次说爱我,这次最后都没有选我,现在这是做什么呢?怎么?是要带着怀孕的我逃婚吗?”
其实过去她和江越陉都不是吝啬表达的那类人,常常左一句又右一句的“亲爱的”,把“爱你”挂在嘴边。
可是很飘,仿佛没有重量。
“嗯,是去逃婚。”
?
柳书禾有点慌,分不清江越陉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开玩笑,眼看路过商场的停车场,质问:“你别发疯啊,你要带我去哪?”
江越陉不说话,只是不停地变道同时加速,不断超车,同时身后传来悠长的鸣笛声。
“去没人能找到你的地方好吗?”
他的语气不是请求,好像来之前就已经决定好自己要做什么了。
要是五个多月前,柳书禾可能就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但是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这么做。
“没人的地方?去哪?你到底想做什么?你稍微冷静点。”
窗外的景色一闪而过,导航提醒道路限速八十,但江越陉已经飙到一百二了。
江越陉一直爱开快车,但在那之前都是杭城偏郊区的地带,人少车也少,但现在的情况截然相反,柳书禾看着上方的路牌,江越陉是要往高架的方向开。
在医院听说他要结婚时,柳书禾都没拉着他一块死。
她没想过因为怀孕,会导致江越陉会变得这么极端。
“你怎么知道我怀孕了?”
上一次江越陉什么都不知道,这一回在婚礼前找到自己。
难不成他找人监视自己?
江越陉不说话。
“那你这样做对得起温小姐吗?”柳书禾想让他清醒点。
他依旧不开口。
“你到底是因为我还是因为纪柏昱?”
柳书禾从不觉得江越陉对自己的感情浓度至此,所以她才敢上江越陉的车。
他如今巨大的不甘很多都来自她和纪柏昱在一起了,以及怀了纪柏昱的孩子,这无异于将江越陉的自尊心摩擦在地上。
他们早就不能粉饰太平。
“好,我们现在就远走高飞,谁都不管了,你真的不会介意吗?”
“是,我是接受不了,我一想到你跟纪柏昱睡过我就觉得恶心,柳书禾,我恨死你了。你怎么不要脸?柳书禾要是没有我,你哪来的今天,你却还想着找纪柏昱,你从开始难道不知道我跟他是亲兄弟吗?”
车厢里经过短暂的沉寂,而后江越陉再次开口:“对不起,我错了。”
“我们不要这个孩子,我已经找好医生,柳书禾,我们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孩,重新开始好吗?等我回来,我陪你一起。”
江越陉这一路飙车柳书禾都没害怕,就算要带着她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同样相信纪柏昱会找到他。
可是现在听到江越陉同她说这些,却感觉到慌乱。
过去那些让她心悸恐慌的记忆又重新涌进她的脑海里,肚子很痛,在医院的每天晚上她都睡不着,反反复复看着与江越陉相关的账号,一闭眼便耳鸣。
“你回来?你还要去哪?是把我送走再去瑞士吗?”
瑞士比国内晚六个小时,江越陉或许能赶上。
记忆席卷而来,柳书禾有些喘不上来气,“江越陉,你不能这么做。”
他充耳不闻。
“我已经因为你没有一个孩子了!你还想让我再失去一个孩子吗?”
江越陉扭头看她,“你说什么?”
“嘭!”
剧烈地碰撞声。
这次的撞击显然要比上一次狠,是从车后方传来的。
柳书禾的额角渗出血,不断往下流,模糊了视野。
这是她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柳书禾再次睁眼很快就确定自己是躺在医院里。
她擡手摸到额头,好像是有纱布一样的东西在他周围裹了一圈,脖子和头都很疼。
闻到消毒水的味道后,柳书禾的心态还行,她扶着床沿坐起来后在思考是不是本命年没有穿红内裤的原因。
今年是真的有点流年不利的感觉,上个月底她才开车跟人有摩擦,这个月的车祸直接进了医院还见血了。
柳书禾大年初一就没穿红内裤,觉得不够时髦,只穿三角低腰的……
“柳小姐。柳小姐?”
柳书禾擡眸,病房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群医生和护士。
为首的医生叫了她名字好几遍,柳书禾才回过神,她“啊”了一声。
“我是你的主治医生,姓黄。说一下你的姓名,年龄。”
柳书禾照做,“柳书禾,24岁。”
“头还晕吗?”
“不晕,有一点点痛。”
后续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柳书禾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