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3】
三天拿下纪柏昱是戏言,再过六天她要去陈医生那里针灸,到时候还是会和纪柏昱见面。
这段时间她过得极为充实,柳书禾看文字内容极慢,一个月时间,她终于把树富婆十月底发给她的商业计划书全部看完。
大致了解一个流程,看完不代表脑子学会了,柳书禾卡在第一步。
想要做一个原创ip的塔罗牌不再是一个念头,渐渐有了雏形。首先得有一个明确且有卖点的主题,无形之中就是一道吸引人的广告。
柳书禾想了好几个,最后在两个主题之间摇摆不定,二十四节气和治愈系花卉。
前者是国潮流行,后者则是颜值经济。
两者各有各的优点。
她按照树富婆给她发来的word文件里的格式,计划写两份发给树富婆,到时候想让对方给自己提点建议。
树富婆看似高冷至极,其实心软好说话。
柳书禾略微摸清了对方的性格。
早上起来写完一点计划书的内容,便开始水粉丝群。她现在的粉丝上班党和学生党偏多,白天是她们最爱摸鱼的时段,几个粉丝群都处于热聊的状态,粉丝夸她如今活人感重了不少,还带动以前的一些老粉最近都会去她直播间待上一会儿。
晚上在直播时,还有pr来找她带货,那间放样品的屋子又渐渐满起来了。
怎么说呢,事业好像在蒸蒸日上。
等合同签完以后,她初步打算先看房子,之后再把东西陆陆续续搬过去。
十二月的第一天,周四,她去中医馆的日子。
距离上次针灸已经过去半个月,她没忘记和纪柏昱的约定,这合同已经放在自己这里一个多月了,再不签就成了一沓废纸。
临出发前她给纪柏昱发消息,到时候杏林春见。
纪柏昱让她等着,过会儿来接她。
柳书禾没拒绝。
柳书禾看到消息后拿起包下楼,纪柏昱那辆高底盘的悍马又停在楼下。
她腹诽,小区的安保做的越来越差了,这是第二回了。
上车后,柳书禾看到纪柏昱有些不自在,突然想起她跟朋友在群里聊的那些东西。
嘴嗨归嘴嗨,可以荤素不忌、样样都来,毕竟嘴长在自己身上,说什么都行。
等看到真人时,冲击感极强,柳书禾立马就心虚了。
纪柏昱要真钻进她的裙底,仰头望着她会是一副什么模样?那自己会说什么呢?“脱?”“还需要我动手么?”
柳书禾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纪柏昱狐疑,大早上的,柳书禾就开始神戳戳。
“没事啊,早上好,大哥。”柳书禾的双颊微微泛着红意。
“关车门。”
“噢噢,好。”
她上车之后,车厢里多出一股独属于柳书禾的气味,让人无法忽略。
纪柏昱问:“合同带了?”
“带了。你要不要再多看一遍吧。”
“为什么?”
“万一我偷偷地把里面一些条款改了怎么办,把数字一改成九啊……”柳书禾话很密,像清晨叽叽喳喳的鸟儿一样,她晚上直播的时候话很多,这会儿同样如此。
纪柏昱想说你没那个脑子,这样略显刻薄,改口:“江越陉母亲开的支票,写多少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干嘛一口一个江越陉母亲,不也是你妈妈吗?”之前柳书禾就感觉到纪柏昱的称呼很生疏,不过那时候他们也很生疏,这会儿打了不少交道,柳书禾脱口问道。
“那我妈给你的支票?”
“哦,”这么听,要是纪柏昱一口一个“我妈”更古怪,她刻意地叹了气,“你早说我就改了。”
“现在也还来得及。”
“那我看附近有没有打印店……”柳书禾开始畅想。
纪柏昱想告诉她,那一沓合同的纸张侧面盖了他的私章。
但他说,“行,随你。”
这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到了杏林春。
陈医生看到纪柏昱后只是简单地打招呼,上周对方的爷爷奶奶才过来,这周就跟着一块来了。
她带二人去后面的平房。
“最近晚上睡觉梦还多吗?”陈医生例行的一些询问。
“还行,要比之前好很多了。”
“入睡呢?”
“有时候还是要靠褪黑素才能入睡,闭着眼睛就是睡不着。”
“气血足了,入睡就没有那么困难,这是一个过程,需要很长时间养好的。”
柳书禾点点头。
“我从上个月到现在已经长胖五六斤了。”柳书禾一边吃着雌激素药一边喝着中药,早睡早起,胃口要好了不少。
上次因为刚撞上纪柏昱的爷爷奶奶,她说话时还比较拘谨,这周没有别的事扰乱心神,有什么就直言。
她的工作和颜值挂钩,每天起来都会上秤,看着数字节节上涨,肯定焦虑。
“能吃是福,能吃说明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胖了没关系,你之前太瘦了,怕胖的话每天锻炼,一定正常吃饭。”
“好。”她点头。
“你看着还是太瘦了。”
柳书禾净身高有一米七二,之前体重不过百,最近已经有三位数。
接下来就是走针,挺疼,次数多了就还好。
这一趟下来快一个小时。
柳书禾觉得纪柏昱有时候忙得看不到人影,有时候又过于清闲。
药得下午熬好,等到晚上才能拿,柳书禾已经熟练掌握叫跑腿小哥。
这会儿看完病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大哥,下午忙吗?我请你吃饭。”
纪柏昱的真实想法是什么,柳书禾无从得知,可论迹不论心,他真真切切帮了自己很多回,可能这次以后见不到也说不定。
最主要的是,某种程度上来说,纪柏昱都能算得上是她的财神了。
人有钱了就松弛了,哪怕现在钱还没到手,柳书禾大手一挥:“挑一家你喜欢的餐厅,不用客气,也不用为我省钱。”
她得感谢财神。
可是纪柏昱没有挑贵的,反倒是步行到了一家炒菜馆,唯一奢侈点的程度就是他们俩人还要了一间包厢。
纪柏昱要是挑那种人均五位数的餐厅,柳书禾才不意外。
“我爷爷奶奶以前带我来过。”点完菜后纪柏昱主动解释。
“那他们还挺平易近人的。”柳书禾上次见过,感觉那对老年人表现的平易近人,实则充满距离感。
“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喜欢享受孤独?”柳书禾想到树富婆,过生日跑到一个冰天雪地零下几十摄氏度的犄角旮旯。
树富婆给人的感觉其实和纪柏昱很像,那种淡淡的疏离感如出一辙。
看似帮了你很多,但又给你划一道线。
“没有吧。”
其实纪柏昱不爱享受孤独,他要是喜欢孤独,大概率就不会利用柳书禾去搅浑水。
柳书禾什么都改变不了,只不过会惹得一圈人不开心罢了。
其实开不开心这件事也没有什么意义,因为人很快又会因为一些事重新高兴。
纪柏昱只是太无聊了而已。
觉得无聊的人享受不了孤独。
只是现在情况变得有点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去了。
上菜前,柳书禾从包里掏出那两份合同。
说来也可笑,她离开江越陉,江越陉的妈妈会给她一千万,最后却是她跟纪柏昱在这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一人一份,自此合约生效。
“唉。”
“叹什么气?”
“感觉这是一笔不义之财,拿了有点心慌。”
“出息。”纪柏昱点评。
柳书禾不想和有钱人说话。
炒菜很快上桌,味道竟然真的还不错,纪柏昱来挑这也是情有可原。
一顿饭吃的算是尽兴。
杏林春本来就在老城区,路况复杂,饭点人流也大,距离纪柏昱停车的地方有八百多米。
走回去权当消食。
柳书禾没走两步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夹杂着男生的贫嘴,声音越来越近,她看到是一对年纪不大的小情侣,穿着附近学校的校服,女生不停用双手拍打他的后背,至于男生则是找准时机扭头冲她笑。
看着挺甜蜜的,可也不能一只手都不扶把手吧?
眨眼片刻,连人带车就要往他们撞了过来。
柳书禾下意识闭上眼睛,再次回过神发现背靠坚挺的胸怀,臂膀被一只手臂紧紧的拥住。
快要撞到了,但又及时刹住了车。
所以那对小情侣在明知道自己撞到人的情况下依旧没有停车。
柳书禾虽然靠墙,但可能因为被纪柏昱护着这么一下,身上感觉没什么事,她走出去,冲着那背影大吼:“仗着这没监控你就跑是吗?你以为前面就没有监控吗?你就算逃到……”
可惜电动车始终没停一下。
柳书禾太久没骂人,那些脏话都给忘了差不多,见他们已经一溜烟消失在小道上,转头问纪柏昱:“你没事吧?”
“没事。”纪柏昱摇摇头。
“我说这合同不能随便签吧!”柳书禾惊呼,“有得必有失,突然搞了这么一大笔钱,我肯定要倒霉的!”
“被撞的是我。”纪柏昱斜了她一眼。
惊魂未定,柳书禾抚着胸口:“不义之财果然会遭报应啊。”
“那这笔钱之后就不转给你了。”
“那不行啊,现在已经相抵了,是已经让我倒霉了,钱我可以安心拿着了。”柳书禾搞封建迷信自成一套体系。
凡“迷信”皆有利于她。
血滴“啪嗒”“啪嗒”的往下落,柳书禾穿着的是白色小羊皮靴,一滴血落在鞋面,瞬间晕开成一圈。
柳书禾瞪大了眼睛,只是落在她鞋面上轻微的触感,可她感受到了。
血从哪来的?
还在往下落。
纪柏昱的表情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手背正在流血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