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24】
柳书禾才看到这面破败的墙壁上竟还有一枚铁钉,估计是当地居民用来挂东西的,立马抓住纪柏昱的手腕,手背的一块皮肉翻了出来,血肉模糊,眼睛看不出扎进去的深度,还在往外冒血。
她扯下脖子上的丝巾,害怕他失血过多,“这是干净的,今早才拿出来的,你先捂着。”
纪柏昱接过,慢慢擦拭手边的血迹,问道:“会开车吗?”
他淡定的像是处理手上的脏东西。
“会,但我开的比较少。”她跟江越陉在一起后没多久就考了驾照,在那之后有时候江越陉喝多了,自己没喝酒时都是她驱车载江越陉回去的。
“行,去医院,钥匙在口袋。”
“好。”柳书禾在他的大腿两边没摸到鼓起的钥匙。
“上面。”纪柏昱出言提醒。
柳书禾抽出手,从外套口袋摸出钥匙。
“好。”
柳书禾害怕耽搁治疗时间,直接到最近的一家公立三甲医院,挂了急诊骨科号。
好在是工作日的下午,病人不多,很快轮到纪柏昱。
就诊、消毒、包扎、拍片。
一套流程下来,纪柏昱手背上的伤反倒不算最严重的,因为当时为了护住她,手腕是直接砸向坚硬的墙壁。诊断出桡骨轻微骨折,得打半个月石膏。
又因为是铁钉,纪柏昱还打了一针破伤风,之后需要留院观察半个小时。
柳书禾跑前跑后,一顿折腾下来,这会儿纪柏昱坐在医院的蓝椅子上,柳书禾终于有空拨打了110,将今天中午所发生的“车祸”事件一五一十地复述一遍。
纪柏昱不太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就见那抹了一层釉的红色嘴巴一张一合。
想起中午柳书禾在他怀中的触感,先是细软的发丝拂过他的下颌,带着微凉的痒意,紧接着就是太软了,不是那种刻意的、造作的柔弱,好像多有一点力气就会坏掉。
纪柏昱的右手无事,搭在膝盖上,手指一上一下地点着。
仔细观察,是能和柳书禾的步伐频率重合。
柳书禾举着电话在他面前的这条走廊上来回走动,手舞足蹈地比画,也不知道那头的警察是否能听得明白。
纪柏昱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但他觉得柳书禾这样义愤填膺的模样挺有意思。
柳书禾知道是学生,还穿着校服,处理结果不一定多么严重,可是明知撞到人了,却直接逃逸,这让她较真起来。
“现在还很痛吗?”
柳书禾电话打完后终于坐回他身旁,长椅的座位紧挨着,两人并肩坐着,红唇一下变得很近。
“不痛。”纪柏昱想着事,根本没分神给他的手伤。
“你的手应该不会留疤吧?”
“看恢复情况,就算留疤也没事。”
“那不行!”
纪柏昱的手长得很好看,骨节分明,十指修长,微微用力时,手背上会浮起一道淡淡的青筋,要是留下了一道疤痕,破坏了原有的美感。
柳书禾一脸惋惜模样,纪柏昱挑挑眉。
“下次我去陈医生那里问问看看有没有消疤的药膏,等纱布拆了之后抹一抹。”
“好。”
“那个丝巾已经脏了,直接扔了吧。”柳书禾看到纪柏昱的外套口袋露出姜黄色的一角,就是今天她戴在脖颈上用作装饰的小丝巾,现在也沾上了血。
“没事,我过会儿扔。”
“那好吧。”
纪柏昱的右手放到口袋边,柳书禾没法直接抽出来了。
已经全部检查完,观察期也结束,柳书禾还不见纪柏昱的司机或者助理过来,只好问道:“大哥,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璞樾园。”
“诶?你跟我一个粉丝住在一个小区。”前段时间柳书禾才寄的东西,印象深刻。
“嗯。”纪柏昱应了一声,紧接着又解释:“离公司近。”
其实柳书禾没多想,只觉得树富婆比想象中的还要有钱,她点点头,看着导航,承稷总部就在附近。
靠近璞樾园大门,外面保安轮换巡逻,柳书禾问道:“需要下去登记吗?”
“不用。”
“好。”
“往里面开两百米左右,右转弯就是地下停车场。”
“包在我身上,车位是固定的吗?”
“是。”
柳书禾本来以为下去会一通找,刚往里面开了点,她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不是徐助理吗?你看。”
“是他。”
“你家车位就在那里是吗?”
徐特助的身后有三个空着的停车位。
“是停在其中一个吗?”
“每个都行。”
“行。”柳书禾熄火,下车。
徐特助要比她有眼力见,上前一步将副驾驶的车座打开。
“柳小姐。”
“徐助理。”
徐文昊微笑。
“那你带你们纪总回家吧,我先走了,人行出口在哪边?”柳书禾意外,有钱人一向注意隐私,纪柏昱可能是怕她知晓他家的具体地址,有意隐瞒再正常不过了。
“你送她回去。”纪柏昱吩咐徐文昊。
“不用。”柳书禾先拒绝。
“没事的柳小姐,我就是来送你回去的。”
柳书禾看向纪柏昱,对方点了下头。
“哦,好,那麻烦了。”
柳书禾奇怪,让徐助理当时直接去医院不就好了,然后各回各家,不过这离承稷近,过来比较方便,不耽误事。
已经比较晚,她没拒绝,又重新上了车。
因为纪柏昱受伤的事情,晚上柳书禾迟到了一个多小时,上播后立即道歉,她简化了今天发生的事,说自己和朋友出门被电动车撞了。
对这种意外的祸事,粉丝要宽容许多,反倒开始安慰她。
“其实当时本来是要撞到我的,然后我朋友的反应速度比我快。”柳书禾现在倒是觉得纪柏昱算得上是自己的朋友。
“男的女的?是男的,力气比较大,不然我就要撞墙上了!有个钉子可能就戳我胳膊里面了。”
柳书禾觉得自己跟纪柏昱之间清清白白,完全没必要因为在这种小事上跟朋友们撒谎,而且以后可能都不会有交集了。
她短暂的将纪柏昱划入朋友的范畴里。
“对!我今天是素颜,因为刚把他送回家,回来的也很晚啦,那我今天就在直播间化妆,我化妆很慢的。”
柳书禾将美颜参数都调至0。
直播间看着黯淡,柳书禾觉得有点丑,没办法,今天实在太赶了。
柳书禾自然看到了树富婆的弹幕。她摆摆手,“不去的,我朋友他的医疗团队应该很牛,自家就有私人医院,不少人会照顾他,我去只会碍手碍脚。”
她说完以后,树富婆就没再发言直接退出了直播间。
柳书禾没在意,毕竟树富婆是她的事业粉,肯定不希望她请假。
下播以后柳书禾就去卸妆洗澡了,掐点躺到床上。
躺在床上没多久,她觉得今天的卧室要格外黑一些,一点不透光。
柳书禾皱着眉,自己前不久才上床的吗?为何这会儿又躺了下来?
她想坐起来查看一番,可是无论如何都起不来,好像有一只温热湿滑的手抓住她的脚踝,无论什么法子她都踹不开这个湿热的触感。
最后不知道怎么的,整间屋子渐渐亮起来了。柳书禾看到抓住自己脚踝的是一只血淋淋的大手,它不断地在往自己的小腿上攀附。
一道道血痕落在她的腿上,然后越来越多。
“还我命来……”
耳边是一道低沉的男音。
“还我命来!”
“艹!”
柳书禾是吓醒的,猛地一下坐起来,大口喘气,外面的天早已亮了,根本不是在夜晚。
太可怕了!竟然被男鬼缠住了!
她过去因为气血双亏多梦,近来喝中药调理的不错,已经很少做梦。
可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纪柏昱帮了她这么多回,手也是因为她伤的,当初她在医院的时候,纪柏昱还亲自过来。
这么对比,就显得她十分无情且没有良心。
而且昨天很大可能就是纪柏昱给自己挡灾了。
她捞起手机立马给纪柏昱发消息。
做完这些她长吸一口气,呼吸总算恢复平稳。
对方大概率会拒绝她,这么做的主要目的就是不想自己的良心饱受谴责,看到纪柏昱无事,睡前也就不会想七想八,搞玄学的人就爱信一些因果关系。
纪柏昱在看到柳书禾的短信时已是在中午,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徐文昊此时将会议记录送来。
纪柏昱为期十天的休假结束,回到公司后不到一周后又请了一天假,再次露面,他的左胳膊直接被白色绷带架在胸前。
他这个造型露面,很快就在行政管理层中传开了。
徐文昊昨日充当柳小姐的司机,回去路上对方事无巨细地告知他老板这伤从哪来的。
“等等。”
正要离开办公室的时候突然纪柏昱叫住他。
徐文昊等着纪柏昱吩咐,可是对面久久不说话,他有些疑惑,纪柏昱是沉吟。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租的还是买的?”
他跟在纪柏昱身边近七年,要是在杭城一套房子都买不起,那这么多年就白干了。
“你是一个人住吗?”
“嗯。”
“房子是买的还是租的?”
“买的。”他在纪柏昱身边打工这么些年,要是一套房都没混到,那就有大问题了。
“在哪?”
徐文昊说了地址。
“不用了。”纪柏昱摇摇头。
察言观色是他的首要本领,徐文昊感觉到自家老板的一丝嫌弃,明显看不上他家的位置!
“嗯?”徐文昊克制住,发出了一声疑惑的气音。
纪柏昱看样子心情不错,主动解释:“我想起璞樾园还有其他房产。”
富公哦,随随便便就给自己添置一套房产。徐文昊心里吐槽。
纪总是个偶尔很“神”的人,褒贬不谈。
徐文昊作为贴身“大监”,当然知道柳小姐是纪总亲弟弟的女朋友,可纪柏昱最近添置的那套房产在望湖湾,就是柳小姐现在所居住的那座小区。
再把地址精确一些,一句话概括是,柳小姐家的对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