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滥情事故 > 【Episode.87】
  【episode.87】
  柳书禾好奇完后见好就收,不再提江越陉。
  她同纪柏昱一起生活那么久,好歹还有些眼力见,能若隐若现感受到纪柏昱的一丝怒意,冷脸和臭脸是有不一样的区别。
  纪柏昱的确很生气,他从没有这么气过。
  生江越陉的气,生柳书禾的气。
  江越陉是蠢货,柳书禾不遑多让。
  还是说江越陉勾勾手指,她就什么都不想就跟了上去?
  事后知道求饶痛苦痛哭,之前干什么去了?
  他同样生自己气。在听到柳书禾的那声极为自然的老公之后,心想,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跟她清算这些事。
  就是因为他一直纵容,所以柳书禾才会变本加厉。
  柳书禾总是拿着惨兮兮的眼神望着他,每当这个时候,纪柏昱发现自己过于容忍。
  她倒是看得开,纪柏昱晚上让人送来外面餐厅的饭菜后她开始拍起vlog。
  “事业心”总在不经意间强的可怕,搞起车祸住院的噱头。
  柳书禾是倒霉和幸运参半体质,说幸运她不可能会碰上车祸,可要是倒霉的话她做完全向检查后的确无事。
  最近几日纪柏昱都在医院陪她,偶尔会在一旁处理文件,柳书禾还见到了纪柏昱现在的私人助理,是一个比徐助理还要年轻的男性。
  其实柳书禾觉得自己已经无事,但纪柏昱强制她在医院住满七天。
  以往柳书禾还会跟纪柏昱呛几句,不过最近时机不对,柳书禾觉得自己还是少作一点为好。
  病房很大,沙发下面的铁架可以抽拉,变成一张陪护床,纪柏昱则是每晚都睡在上面。
  这也是柳书禾判断纪柏昱还在生气的一个标准,毕竟单人病房的病床有一米五宽,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在医院里的日子要比之前清闲不少,柳书禾除了拍拍无趣的vlog也只能在医院楼下散散步,纪柏昱会陪着她一起。
  这里本就是承稷投资的私立医院,和杭城的那家医院差不多,住院部楼底下会有一座小型公园,每天早上和傍晚,柳书禾会和纪柏昱在这公园的长椅坐一会儿。
  长椅靠在梧桐树下,梧桐早没了叶子,光秃的枝干伸向灰蒙蒙的天。
  柳书禾偶尔愣神,会想自己已经和纪柏昱步入老年生活。
  冬日,柳书禾只要接触冷空气,就会手脚冰凉,坐下后她会将手塞在纪柏昱的大衣口袋里,贴着他温热的腰侧。
  而纪柏昱的手指会扣着她的手背,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好像这样会热的更快一些。
  “冷吗?”他问。
  “有点。”
  “那上楼。”
  “病房里面的消毒水味又太重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到医院外面逛逛,我从楼上看到对面就是商场,我们去看看呗,还能在外面吃饭。”
  “柳书禾,你还是病号。”
  “啊啊啊啊,纪柏昱,我的脑袋好痛啊。”柳书禾突然弯下腰,一只手捂着脑门,开始惊呼。
  这招她这几天屡试不爽,晚上她睡不着想玩手机,可是纪柏昱说一不二,直接没收她所有的电子产品,她便捂着头开始哼唧,这时纪柏昱就会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她,不过也就延长了五分钟,之后再哼唧都没有用。
  半晌,没听到对面有任何反应,柳书禾悄悄睁开一只眼看到纪柏昱正在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这招好像对他已经没有用了。
  “头疼还要到外面去?不应该看医生?”纪柏昱开口。
  “感觉是医院空气的问题。”柳书禾坐直了身子,“可能到外面就好了。”
  “原来如此,”纪柏昱话锋一转,“我是谁?”
  “纪柏昱啊,不然你是谁?”
  纪柏昱冷静地望着她。
  “大哥?”柳书禾换了一个答案。
  “你是我妹妹吗?”纪柏昱反问。
  言外之意是瞎喊什么哥,柳书禾“哈”了一声,她当初在床上每喊一声大哥的时候,纪柏昱可又会重重地顶上去,显然,那时纪柏昱就是希望自己这么喊他的,这会儿却假模假样地说起“兄妹”来了。
  可她还是有些疑惑,平日里她大多就喊这两个称呼,纪柏昱还有什么身份吗?
  “纪总?”
  柳书禾睁大眼睛,期待地望着他。
  “你翻白眼了!”她本就看着纪柏昱,这会儿又凑得更近了一些。
  “没有。”
  “撒谎,就是有!”
  在柳书禾靠近时,纪柏昱的余光瞥到一抹身影,他一顿,同柳书禾相视,正色问道:“柳书禾,我是你的谁?”
  这个问题显然要比“我是谁”缩小了范围。
  柳书禾的嘴唇微微分开,像是有什么话已经到了舌尖,却又在齿间打了个转,被小心地咽了回去,那个音节只发出了一半,那日纪柏昱回来她就是半开玩笑,毕竟“老公”在她心里是和“哥哥”“亲爱的”“宝宝”什么的都不一样,不可以乱喊。
  面对纪柏昱时,她有点难以启齿。
  “老公?”
  柳书禾见他没有特别反应,又挑着眉放缓语气:“老公。”
  “闭眼。”
  话音刚落下,医院里的路灯倏而亮起。
  纪柏昱忽然倾过来。
  一个带着力度和冷风的身影压下来,柳书禾本能地往后缩,后脑却撞上他早就垫过来的手掌,指节卡在她发间,不疼,但也不容退却。
  他吻下来的时候带着明显的侵略性,嘴唇是凉的,甚至有一点粗粝的摩擦感。
  柳书禾被纪柏昱逼得身体微微后仰,长椅的木条抵着后背,她条件反射地伸手推他的胸口,推了一下,没推动,第二下,手指反而攥住了他的衣领,软塌塌地失去了力气,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长椅扶手,指节泛白。
  纪柏昱看到住院部门口的那道身影依旧伫立,他的手顺势从柳书禾后脑滑下来,扣住了她的下颌,拇指微微用力,迫使她仰得更高。
  从这个角度看,路灯的橘色光直接落在她闭着的眼皮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血色。
  他吻够了才松开,却并没有退,额头压着她的,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粗重而滚烫,和周遭冰凉的空气形成对峙。
  柳书禾感觉嘴唇肿了,发麻,舌尖有淡淡的铁锈味。
  “你疯了啊,这是在医院。”她出声,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纪柏昱没回答,拇指擦过她下唇蹭破的一点皮,擦掉上面极细的一丝血痕,然后把手收回大衣口袋里。
  “还冷吗?”柏昱问。
  柳书禾没理他,也没有推开他。
  “不冷的话我们就去外面吃饭。”
  柳书禾心动了,后面任由纪柏昱抱着她从长椅上起来。
  吃完晚饭回来以后柳书禾再次提议提前出院的。
  “柳书禾,你脑袋上的纱布还没有拆。”
  “我感觉已经结扎了。”
  纪柏昱看了事故现场的照片,只能说江越陉车的质量不错,否则情况不知道要比现在严重多少。
  他的医学知识仅够急救,关于脑部病症完全不懂。他除了在生柳书禾的气还在害怕,害怕猝不及防的命运。
  若他跟柳书禾遇见是因为命运,那么还有没有一些命运会将他们隔开?
  不是他有没有力量的问题,而是根本不在一个可以行使力量的维度上,如同一场暴雨倾盆而下,他站在屋檐下,看见水不断地往低处流,无论他多想阻止它,水都不会停的无能为力。
  他忽然很想和柳书禾说一句很傻的话——你要一直在。
  纪柏昱过去偶尔会想世界围着他转很正常,承稷也应该围着他转,他离开承稷后报表惨不忍睹,如他所想的那样,但柳书禾的意外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按照他的意愿运转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
  “到病房后把手机给我。”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纪柏昱只是由衷地希望她活的久一些。
  “我不要!”
  隔日,到了柳书禾散步的时间,她刚走到电梯那,就看到里面走出来七八个人,迎面相撞,她便多看了一眼。
  这一眼就看到了熟人,她想告诉纪柏昱,不过对方已经知道了,握着她的手稍稍用了点力气,但是却没有停下,继续往电梯那里走。
  江越陉惹下的烂摊子江丹烟和纪鸿儒收拾完后便马不停蹄地回到国内,落地便赶到医院。
  “纪柏昱。”为首的中年男人喊道,他就站在江丹烟的身旁,想来这应该是纪柏昱的父亲,后面大概率都是纪柏昱的家人们。
  “嗯。”纪柏昱冷淡地应了一声。
  父子二人都没再说话了,沉默在他们中间化开。
  柳书禾感受到这几人正在打量自己,只有江丹烟撇过脸,仿佛一眼都不愿意多看她。
  倒是这群人后面的几个年轻人出声,“表哥好,表嫂好。”
  “你们也好。”柳书禾露出笑容。
  “他怎么样了?”
  柳书禾第一次见到纪柏昱的父亲,他像看不见自己,也没听见自己说话,直盯着纪柏昱。
  柳书禾倒是看向他,男人眉骨高耸,自带威,印堂宽阔,同纪柏昱说话时眉心会拧出一个川字纹。
  这个他指的是江越陉。
  江越陉的情况他们了如指掌,知道他们明知故问,纪柏昱敷衍地答着:“能吃能喝能睡,不过听说失忆了。”
  “怎么会失忆?”江丹烟转过脸时还横了柳书禾一眼。
  柳书禾撇撇嘴,心想豪门大家的人也没什么风度。
  “不知道。”
  语毕,纪柏昱再次往前走。
  “你要去哪?”纪鸿儒的声音重新响起,“你弟弟现在情况我们都不了解,你不知道和我们一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