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89】
“是。”
“嗯？”柳书禾猛地扭过头，似乎听到脖子处发出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柳书禾瞪大眼睛，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发顶蹭到纪柏昱的下巴处。
她顾不得痛，低头望着纪柏昱。
纪柏昱注视着她这副惊惶失措的模样，莫名心情愉悦。
柳书禾就是对着纪柏昱口嗨一下，混熟以后，她就是这副吊儿郎当口嗨的模样，过去常和纪柏昱这么说话，不过大多时候纪柏昱像习惯了没有特别的反应。
是？
柳书禾站立，目前占据高位，居高临下地望着纪柏昱，那两个字的音节很短，她脑子受过伤，极有可能听错了，又或是在他父母那里受了刺激想要来逗逗她。
纪柏昱坐在低处，反而是仰视着她。
她眨眨眼，可是纪柏昱又不说话了。
纪柏昱看着柳书禾在屋内绕了几圈，又重新回到他面前，垂下脑袋，神情希冀，语气充满期待：“你刚刚说是什么啊？”
按照柳书禾的公式，他套了一下，只有一个答案是爱的。
如果柳书禾想要的爱是这种，那么他给的起，而只要这些，柳书禾就会待在他的身边。
怎么算都是一个划算的买卖，但纪柏昱不会深究划算在哪。
在纪柏昱看来，柳书禾的滥情是因为身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男人总不经意冒出，又恰恰因为那些男人的“无能”，留不住她，也配不上她的专一导致的。
所以再多的男人那又怎么样，都像江越陉那么无能，最终证明，她的最优选择就是该待在自己的身边。
柳书禾住在医院的这些天，江越陉就在隔壁，纪柏昱没有要给她转院的想法。
那日事故前后两人所有的接触监控他都看过，在看到柳书禾上了江越陉的车后，纪柏昱知道自己的愤怒和嫉妒都来自哪。
他就是曾经这样走到柳书禾的身边。
柳书禾轻易地上了江越陉的车，说明江越陉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出现在她的身边。
纪柏昱确定不应该再给别人这样的机会，而不是和柳书禾较劲。
他已经三十岁，比她大了六岁，可是他们之间可没有多出的三年。
年长者应该有年长者的体面，不该去和一个小姑娘计较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不该去计算那些你来我往的情感账目。和她谈什么公平呢。若是这么说，柳书禾的人生恐怕要比他不公平许多倍。
“是什么呀？你怎么不说话了？”
可是无论怎么样，纪柏昱都不愿再说了，柳书禾放弃了撒泼打滚，转而换了一个问题：“纪柏昱，你刚刚是不是在向我表白啊？”
她“哈哈”笑了一声，又凑到纪柏昱的耳边大笑了几声，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你是不是说爱我啊？”
“很重要吗？”
柳书禾点头，“当然很重要了。”
“为什么重要？”
柳书禾擡起眼睛，目光清澈又认真：“因为如果你爱我，我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如果你不爱，我也会学着接受，至少……我不用猜来猜去，我会睡不好，会不高兴。”
纪柏昱想自己会和她一直纠缠到今天，可能就是因为他不用猜、会睡好、会高兴。
他没再同柳书禾比较感情上的输赢。
柳书禾现在缠着他的在意就代表了一切。
纪柏昱露出一个笑容，笑容不张扬，只是嘴角微微上扬，眉眼间漾开一丝笃定的弧度，他反手拉住柳书禾，欺身而上，膝盖强硬地抵开柳书禾的双腿，单手撑在她耳侧，眼神危险。
“这是在医院！”
“嗯，我知道。”
纪柏昱正因为知道这是在医院，若不是在医院，他已经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的呼吸全洒在自己的耳廓上，又热又湿，柳书禾没喝酒，却觉得头在发晕。
纪柏昱就这样在她的身上趴了一会儿，平息以后才起身离开。
柳书禾面色通红。
同时她感觉纪柏昱好像不生气了，当晚没再睡那张沙发床了。
自那天开始，来医院看望江越陉的人变多了。隔着一堵墙，柳书禾好像听到江越陉那群狐朋狗友的呼唤声。
病房相邻，但这么多天来柳书禾一次都没见过江越陉，不知是什么原因。
不过柳书禾也不想见到他，从病房里出来都会小心避开，她后天头上的纱布就能拆了，大后天出院，不到三天的时间更遇不上了。
“你的脑袋有事吗？不会彻底撞傻了吧？”
听到这声音柳书禾迅速擡起头，沈琅抱着一束粉玫瑰出现在病房门口。
对方身上的衣物色彩鲜艳，不像是来医院看望病人的反倒像参加派对。
“怎么是你啊？”
“江越陉在隔壁，你走错了。”柳书禾出言提醒。
“原来如此。”话是这么说的，但是沈琅还是继续往病房里走。
“走错了。”柳书禾再次提醒。
“来都来了，顺便来看看你。柏昱哥不在？”
“嗯。”纪柏昱每天上午会抽出一段时间去公司，毕竟是总经理，没法长久不露面，“他过会儿就回来。”
“你是要跟江越陉逃婚？把自己搞得这么惨。”
“没有。”
“外面都在传，纪家小少爷为爱逃婚遭遇车祸，负心人……”
“那么离谱吗？”柳书禾皱眉，“那有没有传他是跟他嫂子一块逃婚吗？”
沈琅面色一凝，随即又笑了下：“那还没有。”
纪柏昱在刻意隐藏柳书禾的真实身份，所有可能指向她的线索都被他有效截断或模糊处理了。
“纪柏昱对你不错？”
“不关你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倒是你要被纪家的大少爷伤了心，可以再找我哭。”
待他走后柳书禾看到自己床头上的花，想着沈琅把花忘带走了。
等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来，再进到病房的却是纪柏昱。
他进来后第一眼便看见了这束花，问是谁送来的。
“沈琅，他来看江越陉，把花忘在我这了。”
“这样啊，过会儿物归原主。”
柳书禾一愣，然后点点头。
她想着沈琅的话，觉得自己才不会找他哭呢，她会对纪柏昱哭，那是纪柏昱自己主动贴上来的。
沈琅今天的表现谈不上古怪，最起码比上半年见到他时正常多了，此人游戏人间，当时肯定想玩弄自己，不过他出现倒让柳书禾感到孤独。
纪柏昱不懂她孤独什么。
柳书禾高深莫测摇头，开始追求她的热闹，开始一昧同好友说了自己因为江越陉出车祸了，等她出院可以聚一聚。
不出意外好友们问她在哪家医院，要过来看她。
最后柳书禾拗不过她们，把医院的地址发了出去。
柳书禾离出院的时间又近了一天，她的朋友们在她出院的前一天又赶来了。
本在医院就待得无比烦闷的柳书禾话匣终于打开。
千岁绿茶也没错过这热闹，架起手机，开着视频加入这八卦聊天局。
柳书禾那天的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江越陉也在这家医院？”小小问。
“是啊，就在隔壁，不过听说失忆了，谁都不记得了，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好。反正我这次倒霉就是因为江越陉。晦气。”
“江越陉这不是神经病吗？不愿意放弃他家里的财产，又想跟你睡？你不是还怀着他的侄子吗？恶心。”
“这么看还是纪总比较靠谱，那他最起码还挺喜欢你的，家里的财产说不要就要不要。”
“噢，说到这个，我得跟你们讲，纪柏昱他很爱我。”
“……”
病房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不是我说的，是纪柏昱自己说他爱我的，你们怎么没反应啊？”
“你就是为了这碟醋包了一盘饺子？”
“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引申出来纪总很爱你？”
“没有啊，就是顺口提一下。”柳书禾不好意思地摆摆手。
性格是很难改的。
柳书禾以前就是恋爱脑，到现在还是个恋爱脑。
“感觉你们在申城都好热闹啊，我最近在思考要不要来申城，我不是做探店的吗？感觉泗省那边我都去过了……”手机里的千岁绿茶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柳书禾本人有点失落，她们怎么不问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吸取上一次的失败感情经验，已经学会了推拉，纪柏昱完全被她拿捏在股掌之中。
可惜没人想听柳书禾的恋爱故事。也懒得多此一举去问柳书禾是什么想法。
柳书禾很可能这次不爱，下次就是超爱了。毕竟恋爱脑们的世界就是这么千回百转最后得出一个“爱”字。
好友们走后，柳书禾口干舌燥，喝了大半杯水。
纪柏昱在她的朋友们离开后才进的病房，“什么时候散步？”
“好啊，现在就可以走了，嘿嘿，没注意时间。”柳书禾说着又猛灌了一口水，这才套上外套和围脖。
“明天终于可以出院了，我自由了……”
柳书禾话音未落，看到江越陉的病房门被打开，她愣了一下下，然后道：“小小，你还没走啊。”
小小的神情尴尬，“嗯，我手机可能丢你病房，想回来找找，然后走错了。”
柳书禾也是迟缓地点点头，“嗯，可能在我的病房，你找找。”
就这么找了一圈后，小小从包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道了歉然后离开了这层楼。
纪柏昱全程冷眼旁观，望着柳书禾一点一点蔫了下去。
柳书禾：[小小是不是喜欢江越陉啊？]
出院这天柳书禾终于鼓足勇气给零零发消息。
她不想在共友背后蛐蛐另一位朋友，可是她从昨天到现在总是会想起小小昨天从江越陉的病房里走出来。
发完消息后她就把手机丢进包里，在到纪柏昱的车上后双手合适一副祈祷的模样。
场合不允许，否则柳书禾一定会盘起腿。
“你在做法？”纪柏昱扫了她一眼，过了几秒，又补充道：“害怕的话坐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