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90】
“没有，我在祈祷。”柳书禾还是紧闭着双眸，一副虔诚模样。
“哦？”纪柏昱看她这样子不是因为上次车祸ptsd，反倒在忧心别的事。
“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我没那么害怕了，你不用担心。”柳书禾道，不过上车后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慌乱，毕竟那日剧烈的撞击感不是假的，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嗯，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司机，到时候想去哪直接联系她就好了。”
“啊？”柳书禾睁开眼。
“你见过，当时跟在你身边的女保镖。”纪柏昱见她迟疑又多解释一句：“不是监视你，也不会向我汇报你的动向。”
柳书禾也知道自己最近倒霉，而且短时间内她不敢自己开车了，纪柏昱的提议让她心动。
“只是司机。”
在纪柏昱看来，雇司机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可以节省时间和精力，同样，他挑的人是经过严格筛选和培训，能有效规避一些不必要的危险。
“好。”柳书禾答应下来。除了那么点害怕，她主要还在想小小的事。自己可能是孕期激素在失控，所以看什么都疑神疑鬼，又没撞见小小和江越陉做了什么，第一次到一家大医院，走错正常。
她还是会把好友往好处想，到家后她才从包里拿出手机。
零零的头像后面多出一个小红点。
零零：[以前应该喜欢过，不过最近感觉可能她不少场合都能遇到江越陉。]
柳书禾眨眨眼，零零说话依旧滴水不漏，没有否认她的猜测，没把话说得那么绝对。
小小以前就对江越陉有好感？柳书禾没有任何印象。
现在他们还常见面吗？上次vélarith的活动小小就参加了，而那场活动的主办方就是江越陉。
柳书禾想她都能误打误撞遇到一次，那么类似的状况是不是常发生？她翻着群聊记录，每当她提起江越陉的时候小小的总是会过多关注一些，那时小小对江越陉的一些近况比她还熟悉，说是八卦，所以从没多想。
她没打算因为一个已经分手的男人和小小撕起来，完全不值当。
柳书禾倒是不想让纪柏昱知道自己与好友之间的矛盾，拿着手机一个人先去了直播的工作间。在她出院前，纪柏昱已经找来家政，家里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直播间的桌子都不曾落灰。
她坐在桌前，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如今她们几人还能聚在一起在柳书禾心里就是天大的缘分。
大家在很穷没钱的时候一块过着一段苦日子，互相打气互相鼓励，比起大多数人她们是幸运的，最起码都有自己的受众。至今营销号还喜欢剪她们四个人刚接触互联网时黑料，比较谁的发展最好。
可这一点都不影响她们平常一块嘻嘻哈哈。
她知道自己不算一个很好的朋友，有点势利还虚荣，爱在朋友面前炫耀，可是她是真心实意地对待自己这些朋友，有什么好事都会想到她们。而小小对她也很好，平日会在群里安慰她，会在节日送她礼物，在她的塔罗店开业时还会在自己的账号上帮忙打广告……
柳书禾：[昨天你是特意去找江越陉的吗？]
她思考良久，决定还是去问了小小什么意思。
其实有好感这种事很正常，毕竟江越陉表面看着还是人模人样的，况且小小又没真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把话说清楚之后她们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膈应。
要不是昨天小小的表情太不自然，柳书禾恐怕都不会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柳书禾还有点难过的原因是刚刚翻群里的聊天记录时发现了一个问题。群里一直都是自己主动找话题，或者有事没事分享自己的日常，大家不住在一起，各自也都有着自己的新工作，平常很难有共同话题。
有些关系都不是她想的那样坚不可摧。
柳书禾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工作间，清闲太久，柳书禾没那么想直播，而她出去，纪柏昱已经在处理工作。
大平层的好处之一就是客厅面积大，摆上一张办公桌也不违和，白天的光线要比在书房更好些。
其实不单是有钱人喜欢宽阔的视野，只不过恰好能满足自己的喜好。
纪柏昱从不避讳自己看他的文件，因为柳书禾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她把下巴抵在纪柏昱的肩膀处，轻声说道：“你得永远对我有感情。”
永远是多久？
其实柳书禾也没有这个概念，她和纪柏昱认识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半。
可是当下此刻她要求纪柏昱永远，但也没有要他回答，只不过自己满心怨念，想找人说说话而已。
她说的这是什么话？
纪柏昱侧过头，唇瓣微微擦过她的脸颊。
两人皆是一顿，随后纪柏昱拦住柳书禾的腰，而后吻了上去。
柳书禾觉得自己在吻技上都占不到上风，她扶着纪柏昱的肩膀，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卧室的方向去。
纪柏昱把柳书禾放倒在床上的时候，动作不算温柔，甚至有几分急躁。
真正压下来那一刻，纪柏昱的手却精准地垫在了柳书禾的后脑勺下，他没有给她发愣的时间，整个人复上来，从肩膀到腰到腿，严丝合缝地贴紧，要比在医院的时候更加亲密。
柳书禾推不动他的肩膀，纪柏昱反而低头看着她的手，忽然笑了。
“别推了，”他含住我的耳垂，含混地说，“你手指都在勾我的衣服。”
柳书禾缩手，却被他一把握住，重新按回他腰侧。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布料传过来，像要把她融化。
柳书禾感受到他用鼻尖蹭着自己的鼻梁，从眉心蹭到人中，再蹭到嘴角。
每蹭一下，她的身体就软一分，最后她几乎是纪柏昱压在怀里的一摊水，连擡手抱他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这才满意地低笑一声，吻落在柳书禾闭着的眼睛上。
窗外有风，窗帘轻轻鼓动，房间里的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剩下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等到了第二天，柳书禾收到了小小的两条信息。
小小：[对不起。]
小小：[我没想过会有车祸，要是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肯定不会提的。]
就两句话，信息量却超出柳书禾的想象，她最开始以为小小就是对江越陉有好感，没想到自己怀孕的事情是小小跟江越陉说的。
这让柳书禾一时间难以接受，没有再回小小的信息。
当然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柳书禾思考自己真的应该去拜一拜了，最近是真的有些水逆了。
生活还要继续。
柳书禾将近十天没去店里，不知最近的情况，简单看了下业绩还有店里的卫生情况便知两个店员都有所懈怠。
她难得在店内冷脸训斥了几句，摆出老板的架子。
年末，柳书禾回杭城看中医的时候顺便拉着纪柏昱去了一趟灵顺寺，她想起今年零零没拉着她一起来，这要再不拜，今年就过去了。
纪柏昱不信这些，自家祭祖时都是走个过场，可是在接过柳书禾递来的烟后闭上眼睛，心里默念柳书禾平安健康，长命百岁。
他不信神佛，此时有了敬畏之心。
柳书禾倒是不知道纪柏昱心里怎么想的，这是财神庙，当然是要拜财源滚滚啊。
元旦一过，离春节也不远了。
周遭的大学放假，近来店里的顾客从大学生变成高中生，不少结伴的高中生在店内写寒假作业，外地来打卡旅客也变多了。
开店几个月，柳书禾清晰地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本身就是网红，那就要把网红店的风格宣传到位。
滞销的原创ip塔罗牌也在年尾全卖完了，是无意在一个大塔罗牌up主的视频里露面，引得对方不少粉丝购买。
卖完后粉丝问她剩下的五十八张牌还做不做，柳书禾直言现在没这个打算，最迟也要等到明年下半年了。同时不经意地宣布自己怀孕的事情，当晚就有母婴品牌的pr联系了她。
柳书禾没接。
她肚子里的胎儿才六个多月，但是纪柏昱好像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育儿计划都写了好几版，柳书禾近来就是看着这些计划书入眠的，格外催眠。
纪柏昱依旧严谨，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柳书禾想着去年的这个时候她是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和纪柏昱商量一共要买多少对春联、多少个福字。
这些不仅对柳书禾来说是个新奇的体验，对纪柏昱同样也是。
老宅的布置不用他管，至于璞樾园常住的房子他不在意。
可柳书禾对这些事要格外上心在意，纪柏昱做不到只在一旁看着，自然就全程奉陪。
在逛超市时，纪柏昱不经意提起：“公司腊月二十六这天会有年会，家属也可以去。你想去吗？”
柳书禾在第一家传媒公司没待到开年会的时候，zoomfun每年都举办年会，头一年她跟江越陉刚在一起，没多想，自然就参加了。
可是现场跟柳书禾想象的氛围不太一样，公司里有三分之二的员工都是主播，年轻的男男女女偏多。
江越陉出手阔绰，包了一家夜店。
前半场还好，后半场快变成yin趴。
说是你情我愿，有些画面实在不忍直视，柳书禾后面就没再跟着过去了。
“好啊。”柳书禾那么爱凑热闹的人自然不会错过。
可能是基因优势，柳书禾不穿紧身衣物依旧不显怀，但参加年会，就应该穿一些漂亮显身材的礼服。
柳书禾最后挑了一件没特别修身的礼服，改良版的高腰线，因为没有使用裙撑，裙摆虽蓬松，但是还有一点垂坠感。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倒置的郁金香，腰肢被布料包裹着，却在膝盖处骤然绽放出巨大的花冠，开始对着全身镜不停地拍照。
从镜子里看到后面坐在沙发上的纪柏昱，她问：“我这么穿会不会显得特别夸张呀？”
“不会，年会要求全体员工都是正装出席。”
“好。”
年会包了一层楼，柳书禾进场时就看到铺在大堂里的红毯，比想象的还要正式。
她自然地挽住纪柏昱的胳膊，“早知道我就去当女明星了，现在肯定家喻户晓。”
“咳咳，”柳书禾轻咳两声，“今天是我电影票房过百亿的庆功宴。”
纪柏昱听她说完几句话就能猜到她心里正在上演丰富的内心戏。
“那我呢？是你的男演员？”纪柏昱配合着她继续演下去。
“不是，你是我的金主，想要包养我。”
“现在是包养成功了？”
“嗯，因为我是暗恋你的。”
“然后呢？”
“但是你不喜欢我，只把我当金丝雀，在此期间你和别的女人拉拉扯扯，最后我哀莫大于心死，决定远走高飞。”
“事业都不要了？”
“哎呀，不要打断我。”柳书禾轻轻拍了纪柏昱一下，“我一直工作肯定也想休息的啊，然后你就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突然发现你已经爱上我了，就来追我了。”
“原来如此。我们又复合了？”
“嗯。又到了我的事业上升期，但是后面又被粉丝曝光了我被你包养，舆论变得很差，但是我们甩出了一张结婚证。”
“女明星能结婚？不影响事业？”
柳书禾心想纪柏昱怎么张口闭口事业，“可我们都结婚了，就代表是真爱啊，不是包养。真爱无敌！”
“哦。”
柳书禾寥寥几句编完一个三流爱情故事。
没有车祸，没有失忆，没有错过一生，莫名其妙地开始，它没有宏大的配乐，没有命运弄人的桥段，只有两个普通人，因为某个自己也说不清的瞬间靠近，又因为某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疏远，最后无限趋于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