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彼岸移动移动移
三人走在平安小区的石灰路上,影子被拉出去很长。
庄辰岚走在最前面,经过一丛冬青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伸手从头顶的树梢上摘下一片叶子,那片叶子在她指尖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后像飞镖一样“嗖”地飞了出去。
树叶切过空气,不偏不倚地扎进了灌木深处。
“吱——”
灌木丛里炸开一声尖叫,一团棕黄色的东西从枝叶间窜出来——是一只黄鼠狼,身上还扎着那片树叶,它回头看了庄辰岚一眼,然后一扭身,钻进了更远的灌木丛里。
庄辰岚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解:“怎么是只黄鼠狼?我明明感觉是——”
话没说完,她就被人重重一推,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栽过去。
“小心!”
只听嘭得一声,她刚刚站着的地方被炸出一个深坑。
迟予知推开了庄辰岚,左胳膊夹着庄海月跳到另一边。
三人稳住身形,齐齐转过头。
尘土还没散尽,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在夕阳的光线里翻涌着,像舞台上的干冰。
烟雾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条纹衬衫,袖口用衬衫夹固定,露出一截麦色的小臂。衬衫被背带固定,下摆扎进裤腰里,腰很窄,肩很宽,整个人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
如果不是手里握着一把长刀,任何第一眼见到他的人都会以为他是某个欧洲电影里中走出来的绅士。
尘土的喧嚣散去,男人给自己点了只烟,烟雾从他的指缝间升起。
他脸颊处有一道伤疤,没有什么表情。
迟予知的目光落在那把长刀上:“唐古刀?”
男人吐出一口烟雾:“识货。”
所谓唐古刀,据说是由唐朝最著名的工匠所锻造,用不咸山的水,炼丹炉的火,锻造锻造九九八十一次。刀身上有暗纹,像水波,像云纹,在光线的照射下会微微流动。据说刀中还寄居着大仙,至于是什么大仙、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要寄居在一把刀里,没有人说得清楚。见过这把刀的人不多,见过之后还能活着讲给别人听的人更少。
庄辰岚道:“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男人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感波动:“我是个职业杀手,代号彼岸。”
“职业杀手?”庄海月道,“原来还真有这个职业。”
庄辰岚道:“毕竟连我们这个职业都有。”
“哦,说的也是。”
彼岸又吸了口烟:“至于为什么叫彼岸,因为见到我的猎物,都会被我送到生命的彼岸。”
“哈哈哈哈......”迟予知突然大笑起来,“你懂个屁的彼岸。”
他收起笑容,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可眼睛里没有笑意:“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彼岸。”
说着,他中指和拇指轻撚,一个黑色透明的莲花便破地而出,花瓣层层叠叠往中间包裹,就连他们脚下的大地都微微震颤,将彼岸困在了莲花之中。
紧接着,他的脚下又伸出数双黑色的手臂,它们发出刺耳的尖叫,抓着彼岸的裤腿、鞋面、脚踝,指甲嵌进他的皮肤里,使劲地往上爬,像要把这个人撕碎。
彼岸挥了一下手中的唐刀,暗金色的刀光像一弯新月,将那些手臂齐刷刷地砍成几截,它们落在地上,扭动了几下,化成了一摊黑色的液体。
彼岸又挥了一刀,一个金黄色的剑花就将关住他的黑色莲花砍出一个洞。
迟予知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有点本事啊。”
庄海月从莲花出现起就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她大喊道:“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他到底谁啊?!”
话没说完,彼岸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类,前一秒他还站在原地,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迟予知面前——他左手的烟还在指间夹着,右手的唐古刀已高高举起,刀身上映着夕阳的余晖,像一道燃烧的闪电。
迟予知的眼睛猛地睁大,身体本能地往旁边一侧,刀光擦着他的肩膀劈下来,砍在他刚才站着的地方,水泥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缝,碎石飞溅。
与此同时,彼岸脚下的地面又开始蠕动,那些黑色手臂趁他出刀的间隙紧紧箍住他的胳膊和身体,像几条饥饿的蟒蛇。
然而彼岸表情毫无变化,他浑身发出一道白光,那些黑色的手臂便直接被震飞了。
趁此间隙,庄辰岚抄起路边一个铁棍,注入些许灵力,朝彼岸冲了过去。
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彼岸擡刀抵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安静的黄昏里格外响亮,庄辰岚的铁棍压着彼岸的唐古刀,两人的脸隔着那两把交错的兵刃,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庄辰岚咬紧牙关,手臂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暴起来,她用力往下压,铁棍在刀刃上一点一点地下滑,像一根被削的铅笔,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铁屑簌簌地往下掉。
庄海月冲迟予知喊:“你个召唤系法师去什么前线啊,在后面呆着!”
迟予知也喊:“是我自己主动去的吗?那不是他自己跑过来的!”
庄辰岚的铁棍终于断了,她看了眼手里的断棍,果断扔掉,然后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
看庄辰岚和彼岸一来一回,逐渐落入下风,迟予知的右手在身侧缓缓擡起,手指张开,掌心朝天。
刹那间,他周围的空间撕开几道裂缝,从那些裂缝里爬出了几只怪物,它们瘦骨嶙峋,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来,肚子却大得出奇,鼓鼓囊囊的,像塞了一个气球,撑得皮肤薄薄的,能看见里面暗红色的液体在流动——是饿鬼道饿鬼。
它们在迟予知背后挣扎着,身体前倾,手臂伸得长长的,指甲在空中胡乱地抓着、挠着,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咔嗒咔嗒”的牙齿碰撞声,像几只被铁链拴住脖子的饿虎,闻到了肉味,却吃不到。
迟予知擡手指向彼岸:“此身可食。”
话音刚落,饿鬼们便像被松开了铁链,疯一般冲向彼岸,干枯的身体在夕阳下像几道黑色的闪电。
彼岸不得不分心应付饿鬼,唐古刀在手中挥舞,刀光织成一张密密的网,可饿鬼从四面八方扑过来,朝他的刀和身体咬,庄辰岚的拳头、手掌、肘击、膝顶,也一下一下地往他身上招呼,他一只手应付饿鬼,一只手应付庄辰岚,渐渐地落了下风。
庄辰岚道:“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们就饶你一命。”
彼岸一个使力,唐古刀横扫过去,逼退了庄辰岚和饿鬼,他又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
见此,迟予知也一擡手,饿鬼们停了下来,可它们没有退回去,就蹲在原地,身体前倾,口水从嘴角滴下来,落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彼岸又给自己点了支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这才缓缓道:“看你们的年龄,已经过了初中二年级吧,怎么还这么热血,做着拯救世界的梦。”
迟予知道:“那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赶快告老还乡。”
庄辰岚道:“你果然是虞乐派来的。”
彼岸道:“都这个年龄了还不舍得这个世界消失,你们都是幸福人家的孩子吧。”
“你听不懂人话吗?”迟予知不耐烦道,“从刚才起就叽叽喳喳的自说自话些什么啊,信不信我让人掌你嘴啊。”
庄海月道:“只有家庭幸福的人才不希望世界毁灭吗?你这思想也太狭隘了吧大叔,还有你衬衫上面那两个扣子是故意不扣的吗?是为了显示你的身材吗?虽然你的身材确实很好,对了,你有老婆吗?”
“”迟予知转过头,露出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你们还是放弃跟虞乐为敌吧,”彼岸道,“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不是她的对手。”
庄辰岚道:“她知道我们来了?她派你来的?”
“暂时不知道,不过你们现在在她的地盘,她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在她的地盘?”
“这里是东北。”
庄辰岚他们一直用缩地千里符精确到小区,还真没怎么关注这里到底属于哪个地区。
她道:“你怎么认出我们的?”
“那天虞乐屠杀天问的时候,我就在门外。”
庄辰岚想起意识模糊之前看见的门外那个身影:“是你?”
“不过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又活了,天问的人果然非等闲之辈。”
“虞乐到底想做什么?她想让罗浮真君醒过来?怎么醒?召唤仪式?还是献祭?”
“这些问题,还是等我成为你们的俘虏后再问吧。”
迟予知笑道:“你现在不就是已经是瓮中之鼈了。”
“是吗。”
说着,彼岸把刀收进身后用衬衫背带固定的刀鞘,一阵大风刮来,扬起四面八方的尘土,三人本能地闭上眼睛,用手臂挡在脸前。
等风停了,彼岸站着的地方已空无一人。
庄海月道:“这人是虞乐手下的小喽啰?一个小喽啰都这么厉害?”
庄辰岚道:“你觉得他会给虞乐通风报信吗?”
“报不报信的,他不是说了吗,虞乐迟早会知道。”
“闻人玉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对对对,”庄海月道,“问问他?”
拨通电话,闻人玉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岚小姐,这么快就遇到麻烦了?”
“你认识彼岸吗?”
“哦?”闻人玉懒洋洋的调子里带了一丝幸灾乐祸,“你们这么快就遇见他了?”
“听语气你跟他很熟啊?”
“并非,我跟他接触不多,因为这个人就是拧拧巴巴的,叛逃前我还邀请过他一起,不过被拒绝了。”
“你拉他入伙?难道这个人对虞乐并不忠诚?”
闻人玉笑道:“彼岸待人疏离,很有距离感,也从来不说自己的事,我以前也试着调查过,但没什么收获,就连他的真名都查不出来,想来应该是虞乐从中做了什么手脚,我只知道他把所有的积蓄都用来建了一座孤儿院,至于其他,我一无所知。”
“孤儿院”
“没错,一个想要帮虞乐让这个世界消失的杀手,居然还会收养孤儿,是不是够拧巴。”
“那孤儿院在哪?”
“在东北铁山,名字就叫铁山福利院。”
闻人玉又道:“对了,迟予知先生在吗?”
“你找他干嘛?”
“那只小羊总说要吃他的肉,还说以前经常吃,要我找迟先生要一点过来,天呐,你们天问的同事平日都这么相处吗?”
迟予知道:“让他饿死吧。”
说完,他直接挂掉电话。
庄辰岚道:“你们觉得策反彼岸的成功率有多少。”
庄海月道:“我觉得很高啊,他五官端正身材又好,长得很像好人啊!”
“你因为以貌取人吃了多少亏了,还不改。”
“什么嘛,我第一印象很准的!”
庄辰岚道:“先去那个孤儿院看看?”
“同意。”
迟予知道:“我无所谓。”
庄辰岚便打开手机导航上,没想到他们此刻正在铁山,怪不得会在这里遇上彼岸,想来铁山应该是他的地盘。
她在导航输入“铁山福利院”,距离不远,导航显示驾车半小时就能到。
吃了一直用缩地千里符的亏,庄辰岚道:“租个车吧,这次我们开车去。”
庄海月道:“可我没驾照,这个清朝人肯定连车都没见过。”
迟予知道:“本王坐汽车的时候你爷爷还没怀上呢。”
庄辰岚道:“就知道你们不会,所以我来开。”
“岚岚,”庄海月露出星星眼,“你怎么什么都会?太帅了!”
“夸得太假了。”
“啊,嗯,那我再练练。”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