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不及格闺蜜团
某个周末的晚上，林怡和张婉儿以及刘婷约在老地方吃饭。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馆子，不贵，味道好，老板娘认识她们，每次都给多送一个菜。
刘婷来的时候眼睛肿了，像是刚哭过。她说是过敏，张婉儿没拆穿。
林怡也没问。
她们各自点了一瓶啤酒，喝着喝着，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又跟他吵架了。”刘婷先开了口，用筷子戳着盘子里的花生米，“他说他老婆好像发现了，最近查他查得很严。他说我们暂时不要见面了。”
张婉儿放下筷子，看着她：“那你怎么想的？”
“我不知道。”刘婷苦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这样做不对。我不想破坏他的家庭，我也不想当小三。可是......我控制不住。”
她喝了一大口啤酒。
“刚开始的时候，我跟自己说，我就是玩玩，不认真。他有钱，对我好，给我买包买衣服，我陪他睡睡觉，各取所需。可是后来，我认真了。我发现在我不开心的时候想的人是他，生病的时候想的人是他，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他。”
她的眼眶红了。
“我知道我不该有这个想法。他有老婆有女儿，我不应该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可是婉儿，林宝，你们告诉我，感情这种东西，谁能控制得住？”
林怡看着她，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想说：我懂。她也想控制自己的感情，想把大叔从心里连根拔掉。可拔不掉。那根扎得太深了，深到她怀疑是不是已经长进了骨头里。
“你就不能找个正经的？”张婉儿说，“单身的那种，离过婚的也行，非得找个有老婆的？”
“你以为我没试过？”刘婷苦笑，“相亲相了十几个，不是我看不上人家，就是人家看不上我。有的嫌我年纪大，有的嫌我工作不稳定，有的嫌我不会做饭。我就想找个对我好的，怎么就这么难？”
“雷哥对你好，可他有老婆。”张婉儿说，“你跟他不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刘婷喝光了杯里的酒，“可我现在就是放不下。”
张婉儿叹了口气，转向林怡。
“林宝，你呢？你最近怎么样？”
林怡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啤酒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
“还好。”她说。
“还好是什么意思？”张婉儿不依不饶。
林怡放下酒杯，看着桌上的菜。辣子鸡、酸菜鱼、干煸豆角、西红柿炒鸡蛋。都是家常菜，可她吃不出味道。
她想起大叔做的辣子鸡。那个味道，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我跟小李吵架了。”她说，“他把他爸妈接来跟我们一起住，没有告诉我。”
张婉儿皱起眉头：“他凭什么不告诉你？那是你们两个人的家。”
“他说他爸妈来照顾我。”
“照顾你？是监视你吧。”
林怡没有反驳。
“他还不让我跟男同事来往，翻我的手机，查我的通话记录。”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他让我辞职，说在家做全职太太就好。”
张婉儿沉默了很久，刘婷也不说话了，看着林怡，眼神里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种同病相怜的苦涩。
“林宝，你幸福吗？”张婉儿问。
林怡没有回答。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啤酒的泡沫从杯口溢出来，顺着杯壁流下去，滴在桌上。
她看着那滴酒，忽然笑了。
“幸福是什么？”她问，“是每天早起给他做早餐？是他出差回来给他放好洗澡水？是他父母来了我陪着笑脸？是他在外面应酬我在家等他到深夜？”
她顿了一下，看着张婉儿。
“婉儿，你幸福吗？”
张婉儿没有回答。她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她们曾经以为嫁了人就会幸福，以为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就是人生的巅峰。可现实是，婚纱脱下之后，生活才刚刚开始，而那个开始，往往比想象的要艰难得多。
“我最近在想离婚的事。”张婉儿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林怡和刘婷都看向她。
“他又打你了？”刘婷问。
张婉儿摇头。“他不打我，他只是......无视我。我跟他说话，他看手机。我问他吃什么，他说随便。我跟他说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他说嗯。他把我当成空气。”
“他以前也这样，为什么你现在受不了了？”
“因为我以为会好的。”张婉儿的眼眶红了，“我以为结了婚会好的，以为有了孩子会好的，以为他会变的。可他没有。他越来越忙，应酬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我一个人带孩子，一个人做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我跟他说我想出去工作，他说家里不缺那点钱。我跟他说我想学点什么，他说你学那个有什么用。我跟他说我想回娘家住几天，他说你妈不是刚来过吗？”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现在连跟他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他回来，我就回房间。他在客厅看电视，我在卧室刷手机。我们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
“那你还爱他吗？”林怡问。
张婉儿没有回答。林怡知道那个答案。不爱了，或者说，爱早就被磨光了。被那些无休止的争吵、冷战、冷漠、无视一点一点地磨光，最后连渣都不剩。
她们三个从大学就认识了，一起哭过，一起笑过，一起骂过男人，一起憧憬过未来。那时候她们以为，只要嫁对人，就会幸福。可是现在，她们发现，嫁对人只是开始，过日子才是真正的考验。而这场考验，她们三个，没有一个人及格。
那天晚上，三个女人喝了很多。林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家的，只记得李母开门时嫌弃的眼神，和那句“又喝酒，像什么样子”。
她没有理。
她想起刘婷晚上说：“管那么多干嘛，先活着再说。”
她想起结婚那天大叔对她说“好好活着”。
活着。这两个字很轻，却重得像一座山。
对婚姻的失望，对爱情的苦恼，对未来的迷茫……
她想找父亲倾诉，可父亲不在了；她想找母亲请教，可母亲身体不好。
林怡躺在偌大的婚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身边的男人早已熟睡。
大叔，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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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怡已经记不清这是婚后的第多少天了。
日子像是被复制粘贴的一样，每一天都差不多。早上起床，去给林妈准备好降压药，然后去单位。中午要么在食堂随便吃两口，要么小李派人送来精致的午餐——她说了很多次不用，但送餐的人还是雷打不动地出现。下午开会、审稿、处理各种杂事，晚上回家，陪林妈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回家，关灯，睡觉。
她和李铭——她现在已经不叫他“小李”了，那个称呼是属于过去的，属于她还对他怀有愧疚的那段时光——之间的交流越来越少。
不是吵架，不是冷战，是一种比吵架和冷战更可怕的东西——无话可说。
他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各自过各自的日子。李铭忙他的公司，她忙她的工作。偶尔一起吃顿饭，说的也是“今天天气不错”“你妈身体还好吧”之类不痛不痒的话。
林妈问过她：“林林，你跟小李是不是闹矛盾了？”
“没有，妈。他就是忙。”
“忙也不能不顾家啊。你们结婚才多久？”
林怡没有接话。她不知道怎么跟母亲解释——她和李铭之间的问题，不是忙不忙的问题，是她根本不想跟他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问题。
每次他靠近，她的身体都会本能地僵硬。每次他吻她，她都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躲开。每次他想要更亲密的时候，她总能找到借口——头痛、累了、今天不行。
李铭没有强求。他只是用一种她看不懂的眼神看着她，然后转身去书房睡。
林怡知道这样不对。她是他的妻子，她有义务。可她就是做不到。
她的身体比她的心更诚实。
而她的心，早就跟着那个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