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雷哥入狱
林怡在徐州,每天面对李铭的死缠烂打,面对同事的闲言碎语,面对母亲的担忧。她没有退缩,她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节目改版、广告招商、团队建设,一样一样地抓,不让任何人看扁。
于鹏在上海,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把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工作。加盟店从一家变成三家,从三家变成五家,他的烤肉品牌开始有了名气。有人开始叫他“于总”,他不习惯,说“还是叫我鹏哥吧”。
他们都在努力,都在往前走,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700公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可他们都相信,只要一直走,总有一天会走到一起。
相向而行的两个人,总会相遇的。
这是林怡相信的,也是于鹏相信的。窗外的月亮还亮着,照在云龙湖上,也照在黄浦江上,照着两个不同城市里不同的人。他们在不同的地方看着同一轮月亮,想着同一个人。
林怡把手帕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看了很久,折好放回去。于鹏把钱包里的照片拿出来,看了很久,合上放回去。
他们没有发消息,没有打电话,没有说任何话。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想自己。这就够了。
时间一晃,将近两个月过去了。
这段时间里,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变化。
张婉儿终于离了婚。没有撕破脸的对簿公堂,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夺,两个人在民政局门口平静地签了字,像完成一桩拖了太久的交易。
只是孩子的抚养权她没有争到——婆婆抱着孙子哭天抢地,老公冷着脸说“你拿什么养”,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说不出“我能”。
她没有房子,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存款。过去那些年,她把自己活成了这个家的附属品,现在要离开了,才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刘婷在电话那头骂了她半个小时——“你怎么不争?你怎么不请律师?你就算把房子卖了你也得争啊!”
张婉儿听着,没有反驳。她知道刘婷是在心疼她,可她太累了。累到不想再争了,累到觉得就这样吧,至少孩子跟着爸爸,不会吃苦。
她搬进了刘婷的咖啡店。
那家咖啡店开在户部山脚下,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门口种着一排绿植,墙上挂着刘婷从世界各地淘来的小物件,菜单是手写的,咖啡豆是自家烘焙的。
开业半年多,靠着刘婷的经营和张婉儿的手艺,渐渐有了固定的老客,偶尔还会有外地游客慕名打卡而来。
张婉儿做甜点是一把好手。以前在家里,婆婆嫌她“净整些没用的”,老公说她“闲得慌”。现在她做的提拉米苏成了店里的招牌,有人专门从新区开车过来,就为了吃一块她做的蛋糕。
“你看,不是你没用。”刘婷把客人写的好评截图甩给她,“是你以前待的地方不对。”
张婉儿看着那些评论,眼眶有些红。她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揉面。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不算好,但也不坏。至少她能靠自己活着了。
直到那天下午。
一群不速之客冲进店里,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他一进门就踹翻了一张椅子,嘴里骂骂咧咧:“刘婷呢?给老子出来!”
张婉儿从后厨跑出来,手里还端着刚做好的蛋糕,看到这阵势,整个人僵住了。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那个男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笑一声:“我找刘婷,不关你的事,一边去。”
刘婷从楼上下来,看到来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哥……”
“谁是你哥?”那个男人啐了一口,“你别叫我哥,你勾引我妹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是谁?”
张婉儿瞬间明白了。这是雷哥老婆的哥哥,刘婷和雷哥的事,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刘婷的脸色发白,但她没有后退。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那个男人,声音不大但很稳:“我和雷哥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有什么冲我来,别砸店,店里有客人。”
“冲你来?”那男人冷笑,“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卖咖啡的,也配?”
他挥手让身后几个人上去砸东西。张婉儿冲过去护住收银台,被一把推开,额头撞在墙角,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吼声:“住手!”
雷哥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t恤,胳膊上的纹身在灯光下显得狰狞。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看到张婉儿头上的血,看到刘婷苍白的脸,看到满地狼藉的咖啡店,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他没有废话,直接一拳砸在那个领头男人的脸上。
那一拳很重。重到那个男人往后倒的时候,后脑勺磕在了桌角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血从头发里渗出来,淌了一地。
店里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雷哥自己。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男人,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只是转过头,看着刘婷,看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恐惧,有后悔,有无奈,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说“对不起”,又像是在说“我不后悔”。
刘婷冲过去抱住他,浑身发抖。
“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啊……”
雷哥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警察来得很快。雷哥没有反抗,他配合地伸出手,让冰冷的铐子铐住自己的手腕。被带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刘婷,嘴角微微上扬,挤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苦,但很真。
“别等我了。”他说。
刘婷站在店门口,眼泪不停地流。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看着警车消失在街角,站了很久。
那天晚上,刘婷给林怡打了一个电话。
“林宝,我要等他。”
林怡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好了。”刘婷的声音很沙哑,但很坚定,“以前我觉得,感情就是各取所需,谁认真谁就输了。可是林宝,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护过。他为了我,把自己搭进去了。我不能辜负他。”
林怡的眼泪掉了下来。
“两年,很快的。”她说。
“我知道。”刘婷笑了笑,“我等他。”
挂了电话,林怡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想起大叔曾经说过的话——“我把你推给别人,是因为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吃苦。”
可什么才是苦?跟着一个不爱的人是苦,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为了自己坐牢是苦,明明爱着却不能说出口是苦。
雷哥不聪明,他做事冲动,他有过不堪的过去。可他活得坦荡,爱得干脆。他不会说“我配不上你”,他只会用拳头告诉你——我在乎你。
林怡把手帕从枕头下面拿出来,贴在脸上。
“大叔。”她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