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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最后,还是乔莺迁使劲给了这人肚子一下,才把人疼醒。
然而,等到白萃连拖带拽,不情不愿的让他离开后,穿好衣服。
回到客房,展身躺在终于宽阔的床上之后,他却感到了一丝空荡。
他想到那几天,两人睡在一起的时候,方才白萃抱着他睡在床上的时候,那种莫名的感觉又回来了。
虽然没多喜欢,却不觉得讨厌,而且有种莫名的安心感,仿佛跟这人多熟悉一般。
他觉得奇怪,然而更奇怪的,是他看到白萃和雯雯在一起的画面后,居然觉得心中不舒服。
这总是看不惯他,背地里调查他,却又总是缠着他的混小子,竟让他有一丝放不下的意思。
他也是脑子坏了。
这一觉乔莺迁睡的并不踏实,一翻身就腰酸背痛,心情也特别古怪。
第二天起来,谁也没发现异样,但是外面的雪却下的更厚了,白敬忱一大早就走了,金丽陶也不在,应该是带着女儿出去购物还没回来,但吩咐梅姨给他们留了早餐。
乔莺迁早上起来看到的景象,就是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天空。
北方冬天往常就是这样,冷暖交接之际,就会下雾。
白萃早上接了个电话,是来自卢笙的拜年消息,两人自从上次见面又许久没联系,本来想过年来坐坐,结果今天又下了大雪,外面冷得让人没有想动的欲望。
他绕着窗户走了一圈,然后回过头,就看到乔莺迁穿着衬衣睡眼惺忪的经过,头发也乱糟糟的,看上去特别可爱。
也不知怎的,乍看上去,这幅画面就像是他们俩在一起后,媳妇儿来他家生活一样,仿佛新婚夫妻般。
白萃心中仿佛被什么戳了一下动了动,忽而说,“我跟你回去你的老家一趟,怎么样?”
乔莺迁还没清醒过来,只歪着头看他一眼,似乎没明白怎么回事。
“什么?”
白萃凑过去,又忘形地重复一遍,“我说,反正是回娘家的日子,我觉得应该陪媳妇儿...”
话还没说完,面前人就阴沉地当胸给了他一拳,“你真当这是大街上?什么话都能说?”
这还是在全是人手耳目的家中,随便就能被用人了听了去,那可就是杀头的大罪。
白萃却又毫不遮掩道,“这怎么了,你嫁进我家来了,别管是谁的,那也算我的媳妇。”
乔莺迁毫不犹豫又踹他一脚,草,他妈的,这人怎么这么欠揍啊。
白萃料到还有这一下,疼也忍着,拢了拢心神,依旧桃花眼灼灼盯着对方,“我说真的,我想去你家看看。”
“不行。”乔莺迁想也没想拒绝了。
“为什么?”
“太远,没有直达飞机高铁,绿皮也没了,现在走只能开车,但是春节返程高速堵得死死的……总之别想了。”
白萃笑了笑,“这都不是问题,我家有直升机,就停在楼层最顶上,而且我上大学的时候就考了执照。”
乔莺迁闭嘴了,他不打算理会这人哪来的奇思妙想。
“我还有事,别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白萃靠过来低低地说,“怎么,我只是想更了解你。”
“现在不是了解的时候。”乔莺迁擦亮火机,点了支烟,顿时烟雾弥漫。他把人推一边儿去,“我很忙,没空陪你闹。”
“别抽了,”白萃不太高兴,又找不到理由,就直接把他手里的烟抽走,“对身体不好。”
说完,就按进金丽陶娇生惯养的水培富贵竹里。
乔莺迁刚要骂人,看到这一幕又哭笑不得,怕是这植物也活不得了。
这人也太任性了,他不知道骂哪头,最后只得转头就走。
白萃在后面追上去,继而又招他,“别生气嘛,媳妇。”
乔莺迁懒得理他,真够粘人的狗皮膏药。
白萃又说,“媳妇儿,我给你买的表呢,你怎么不戴,是不喜欢吗?”
乔莺迁脚步一顿,“你说什么。”
白萃哼了声说,“对啊,圣诞节送你的礼物,可那个时候你不理我,还——”
他想说,那段时间他记得清楚打电话过去,还听到听筒里有其他男人的声音,没把他气死。
但眼前乔莺迁已经回过身,面无表情看着他,“你确定是你送的?几千万的东西?”
白萃有些得意,“你多少都值得。”
乔莺迁凉凉一笑,“好啊,原来是你送的那玩意,你姐看到了那个礼物,还质问我,这是哪个女人送的。”
白萃一怔,脸色变了变。
他本意是帮忙,却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完全违背他的本意。
他皱了皱眉,声音立刻低沉下去,“我不是故意的。”
看他这幅表情,乔莺迁本意是想用这理由让对方感到愧疚,让他收敛点,结果看到对方一瞬间晦暗下去的表情,感觉有点不自在。
说到底这件事,似乎也跟他的纵容脱不开关系,虽然开头不是他做的,但后来自己也没有真正拒绝。
不光是出于担心今后白家在商场上对他地位的威胁,也似乎有他一点私心。
想了想,乔莺迁冷冷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搪塞过去了,她没有发现是你。”
白萃却有些别扭把头低下。
他都忘了他在干嘛呢,太过沉迷在这得到的快乐中,几乎忘记了自己做了什么,分明那天答应了对方不能被人发现,自己又马上犯了错,显得丝毫不知悔改。
乔莺迁看不下去,觉得自己语气太凶,而这小少爷又玻璃心,“好了,就当我没提。”
白萃依旧不吱声,乔莺迁皱了皱眉,“行了。”说完,他上去拽了对方一下,“走去吃饭。”
白萃擡眼看他,心里又动了动,他忽然恨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乔莺迁做什么他都这么心动,做什么都让他无法抵抗。
同样是男人,虽然kevin也非常优秀,但他就是毫无想法,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奇怪的谜团。
现在他清醒起来,那今后呢,就像刚才说的,他无法放下乔莺迁,也无法欺骗一个人去结婚。
他能瞒得了他家庭一时,能瞒一辈子吗,这种事迟早会被发现,乔莺迁不会因为单纯的喜欢就跟他耗。
....他甚至不确定对方是否喜欢,对方在乎的东西他现在一样也给不了,不论是世俗意义上的名声,金钱,还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他都不是。
这一时的幸福,因为不能延长,而竟然显得令人失望。
“你到底吃不吃。”乔莺迁蹙眉看他。
“你就真的不能分手吗。”白萃忽然问,他垂着眼睛,喉结上下滚动着。
乔莺迁又是一阵头大。
只不过,本该脱口而出的“不可能”,此时不知为何而没讲得出口。
他也忽然没了激怒这人的乐趣。
看到他的表情,白萃回过神,意识到自己说了错话,想到自己曾许诺过的事情,顿时又失望起来。
他硬邦邦的改口,“不,你当我没有说,那晚上我已经答应你了,就当我没有问好了。”
乔莺迁没说话,就当是默认了。
“去吃饭。”白萃克制他的表情,语气不知道是在对谁生气,“当然,我今后也会……适当克制我自己,不去招惹你了。”
乔莺迁听了这话想笑,这仿佛更像个幼稚的孩子一样,信誓旦旦做着最幼稚的保证。
但只能装作没听见,他看着这吐司卷可真吐司啊,南瓜羹也特别南瓜羹。
要不是面前这小子一脸丧气,并赌气的虐待着面前的食物,他的食欲肯定也会很好。
只不过,他向来不会对这个答案犹豫,他觉得荒唐,此时却不得不思索起这个荒唐。
他能分手么?答案肯定是不能,他努力了这么久,掩盖住自己爱花天酒地的本性,每天变着花样的哄着大小姐,哄着白家人,就为了能跟白家结亲,从而拥有自己在商场上的地位,现在能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放弃么。
所以,答案肯定是不可能。
只不过这个答案,莫名让他心情很不好。
但心情更坏的另有其人,吃过饭,白萃就把自己锁进房间里,似乎不打算出来了。
乔莺迁皱皱眉,但也暂时没空管这个,因为他还有一大批邮件亟待回复,过年期间,他太多事都被耽误了。
忙了快两个钟头,邮件回了快一半,忽然tracy就打电话过来,她动作非常麻利,已经把东西查了个大半。
乔莺迁按下蓝牙耳机,对面开始汇报,他听着,一边看着对方发来的文件,然而越看表情越凝重。
这资料显示,该公司注册资本1亿港币,实缴仅1000万,但迅捷物流账面上,北方资源欠款3200万美元,折合2.5亿港币,可以说远超其实力。
而在这欠款中,有一半是最近半年新增的。同期,北方矿业向一家叫远洋咨询的空壳公司支付了等额“咨询费”,共计1200美元。
乔莺迁的手停了停,“还有呢。”
tracy继续道:“注册地去了,没人,工商留的电话是空号,税务那边说,近两年都没有申报记录。”
远洋咨询的工商信息显示,注册地址是个虚拟办公室。
乔莺迁没说话,眉头皱起来,又把那几页材料抽出来看,他觉得自己直觉是正确的。
tracy在对面等了一会儿,又说:“还有关于北方资源公司的问题。”
国内北方矿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这是一家注册在香港的公司,股东为两层bvi架构,最终穿透到了两个自然人。
“谁?”
“其中一个姓戚,全名戚科,持股70%,另一个被隐藏了,暂时查不到。”
乔莺迁暂停想了一下,确定对这个名字没印象,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不过,同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远洋咨询的注册邮箱,是某免费邮箱服务商的后缀,而这个后缀,与某家投行的内部邮箱后缀一模一样。
为什么他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之前跟这家公司的女高管……呃先不谈这个。
一时没思路,乔莺迁索性道,“先这样吧,再查查他们股权,下周一咱们开会再说这事。”
tracy是头部券商的法律顾问出身,不论是专业度还是人品,他在这方面信得过她,并远超陈青。
除开这点,不知道为什么,乔莺迁总觉得这件事上要避开陈家人。
不过,虽说他感觉自己没错,但现在依据还太少,不好直接得罪陈麟,毕竟跟上司理论这件事,对谁来说都是个世纪难题。
乔莺迁揉揉眉心,继续回邮件,但过不了一会,他电话响起来,又收到应酬的邀约,是生意上认识的几个朋友,趁着过年叫他出来聚一聚。
乔莺迁现在压根没这个心思,就拒绝了,结果对面就哄笑起来,说他马上结婚了,成了妻管严了。
乔莺迁跟着笑骂了两句,就说自己在岳父家里,说话小心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便打开吃灰的短信收件箱。
结果发现大年夜罗攀也给他发来消息,说有没有空出来,一起聊聊心事,他面无表情地就直接删了。
除此之外还有邵岗真之类的老同志,还在老土的发拜年短信,不过,这家伙在他这级别已经不够看了,同样也一起进了垃圾箱。
除了有几个年长的老客户,他还是编辑了短信,道了歉,说自己拜年不及时,一个省厅干部,一个公司股东,这几位都得维护维护关系。
他忽而想起了什么,翻着到了最下面,却始终没有看到想看的名字。
这家伙,居然没有趁过年勒索他一把,真是少见。
乔莺迁嘴角冷冷上扬几个度,他想了想,忽而觉得哪里不太对,划到微信,打开了朋友圈。
不过,他的昔日高中老友张思雨回到了家里,发了团圆饭的照片,还顺带发了定位。
乔莺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就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把电脑扔到一边,捂住脸,使劲把过去几乎都丢掉的的记忆仿佛潮水般涌来,在这种隔靴搔痒的艰难中。
妈的。
他大概终于想起那人叫什么名字来了。
从过去到现在,持续像只蟑螂一样恶心他,他居然差点忘了这个名字。
乔莺迁顿了顿,立马把电脑捡了起来,重新打开文档,找到迅捷物流的前几轮轮投资情况,向下翻找去,其中一个名字倒是非常眼熟。
生荣资本,是这家公司天使轮投资的大头。
他往后靠了靠身体,一种醍醐灌顶之势出现,忽而有种更奇妙的预感。
假如没猜错,他有个古怪的念头。而且一旦开始,这个念头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终于,他觉得现在得做个大胆的决定。
乔莺迁直接把笔记本扔下,起身直接上楼,走到那个熟悉的房间门口,然后停下脚步。
他推开门,屋里没开灯,一个阴沉的侧影正在自己打游戏,操纵着屏幕上的小人物直接贯穿了两个人的头颅,血腥异常。
看到门口一亮,见是他进来,白萃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乔莺迁主动来敲自己门。
他心里仿佛滚落什么小石子一般,十年难遇般别扭的主动道歉,“那个,我刚才不应该……”
“你收拾东西跟我走一趟。”乔莺迁打断他。“现在。”
“什么?”
白萃愣了愣,似乎没明白他说的话。
“现在我有事要办,所以圆了你跟我回老家的美梦。”乔莺迁看着他,冷笑道。“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