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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那晚不平静的圣诞夜过去之后,白萃没有再去过乔莺迁家里。
他不会再去找他，那一幕太打击他的自尊，那晚两人离开的背影,罗攀那高傲的模样，彻底的刺痛了他,他比不过罗攀。
他只觉得憋气，他是输了，还亲身印证了这点,在乔莺迁的眼里，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随时可以找到替补。
白萃养尊处优，骄傲的活了二十几年,生平头一次感受到了被冷落的感觉。
这让他觉得失落,空虚和愤怒,或许,或许他曾经有那么一点想要跟人有过超越一些的感情。
但现在,事实告诉他，他不过是被人耍的玩物而已。
他就这么落入了陷阱,不，应该算是他自己跳进去的。
日子又回归到往日的规律,每天在实验室和家中两点一线的来往,过去几天的记忆,就仿佛一场梦。
两天后,女明星和罗攀大婚的消息遍布全网,一时间上了不少热搜,婚礼现场照片被记者媒体发的到处都是。
铺天盖地的新闻稿上男才女貌,婚礼极尽奢侈,光伴手礼价值都四位数，还请来知名歌手现场助兴，热闹非凡，尤其是那枚戒指，不管是体积还是火彩都熠熠非凡。
也有人疑惑女方未婚先孕，婚礼现场女明星的肚子微微隆起，定制的婚纱裙也特别宽松，在事业上升期结婚的原因不言而喻。
当然绝大多数声音还是粉丝的含泪祝福，至少罗家二公子从来没在公众视野前传过绯闻。
对比其他富二代男艺人每天搂着女网红外围上热搜的新闻，罗攀干净得仿佛一股清流，所以大家还是对这位驸马非常满意的。
“姐姐一定要和姐夫幸福啊，但是不要忘了事业，请多多出来拍戏！”
“姐夫好帅！这对我的眼睛很好！”
“姐姐姐夫能不能一起上综艺啊啊啊，想看秀恩爱！”
诸如此类的声音很多，仿佛，这段感情正被全世界祝福着。
“真tm恶心。”白萃看完后，讽刺的把手机合上，要不是他亲眼见过罗攀骚扰乔莺迁的模样，他或许就信了。
从头至尾，他居然仿佛别人play的一环，仿佛是印证了他人爱情的美好一般存在，还自以为是地认为占据了高位，实在讽刺，这是一种屈辱。
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跟镇海合作项目中期汇报在即，上周关键电池材料的循环衰减数据出现无法解释的异常峰。这个时期，孙教授临时回来召集核心实验组成员开会，旨在定位问题根源是样品制备，测试环境还是材料本身缺陷，并明确各项测试的最终数据节点，以应对即将到来的院内评审。
会议也顺带督促了各部分的协作进度，大家还是按照之前的分组，除开组长王皓，还有白萃赵澈，以及来实习的小师妹。
等会议结束，教授离开，小组成员又悉数回到了实验室。
窗外的有些阴天，是一种灰蒙蒙的颜色。实验室的日光灯管，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有些缺乏血色。实验室里只有仪器声音，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味道。
白萃和赵澈隔着一张宽大的实验台，彼此前后调试着设备。
赵澈话比仪器报警声还少，白萃也心情不好，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做着实验。
白萃调试着那台新到的恒电位仪，正盯着数据，只不过在触摸屏上滑动调参时偶尔会顿一下，视线飘向旁边手机漆黑的屏幕，它安静地躺在实验台边缘，像一块厕所的石头。
他的心沉了沉，方才跟王皓碰面，又想到王皓曾拜托自己做的事情。
他反复犹豫了几次，还是跟乔莺迁发了一则短信说了一下王皓的需求。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虽说两人算是闹掰了，但至少他要把这事传达到。
白萃下了决心按下发送键，不过自然，对面没有回复。
他把眼神移回来，眼神阴沉如深水，那就先这样吧，乔莺迁答不答应就不是自己的问题了。他虽然烦，但也不想再管，就让这段孽缘断了，让这段荒谬的剧情结束，他要回到正常的生活了。
跟这种脏东西长时间接触，他的心智都被牵着走，这种感觉太糟糕了。
他皱眉看着屏幕，心飞到了九天云霄之外。
“小白，电流不太稳。”赵澈突然开口提醒道，他没擡头，只是用圆珠笔戳了戳屏幕上一个跳动的峰值。
白萃立马回过神，倾身过去看，想必可能是电解液浓度梯度没均匀，他道，“重新设定一下循环流速试试？”
赵澈点点头，白萃立马回到仪器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输入一串指令，接着，恒电位仪发出轻微的嘀嗒声，开始新一轮循环。
赵澈随即道，“不，改性方案数据好像有点问题。”
白萃放下样品，转过身，有点意外。“是界面阻抗那块儿么。”他说着走到电脑旁，俯身道，“我得看看原始记录。”
随后两人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列，赵澈用鼠标拖动着进度条道，“样品制备环境湿度超标了一点，可能是那天下雪融化之后，除湿机没跟上，得重做这一批。”
白萃揉了揉太阳xue，视线没离开屏幕上那条异常曲线，也觉得异常心烦，又是那台老爷除湿机，上回下雪就像得了哮喘，吭哧半天，湿度死活降不下去。
赵澈指着另一组对比数据：“看，就那前后两小时的漂移最明显。”
“隔壁她们实验室报废下来的机器，咱们签收的时候，还说性能稳定，就是噪音大了点，这可不只是噪音问题。”想到这点，白萃语气不好听：“之前不是拿塑料布把西边那个旧窗户缝又封了一遍吗？”
“封了，跟没封差不多。”赵澈耸肩，“那天下午我还在实验室，就听它响声不对劲，拍了拍，好了两分钟又不行了，跟老式电视机似的。”
“真耽误事。”白萃把进度条拉回起点，心想这一批六个样品，制备条件不一致，后面的表征数据全链都会受影响，这回损失不小了。
赵澈道：“得跟所里提，要么申请台新的，要么把这台彻底大修，总这么凑合不是办法，别的能将就，环境参数将就不了，尤其是湿度，简直是玄学。”
“我下午就写个情况说明。”白萃关掉数据窗口，开始调阅实验室日志和仪器使用记录，准备整理材料，在解决之前，像这种天气预警，还得提前启动备用方案，或者调整实验排期，跟甲方狗叫，总之不能再白忙活。
赵澈叹了口气，起身去给自己倒了杯水：“对了，那台除湿机的维修记录我好像见过，等我找找……”
白萃点头，只不过觉得不太对劲，赵澈今天怎么这么多话，简直是跟自己交流最多的一回。
随手拿起实验记录本开始写备注。很快，两人之间又只剩下仪器的嗡鸣，继续等待结果。
只不过没过多久，赵澈打破这安静，他擡头盯着白萃，忽然开口道。
“小白，你和乔总，是那种关系吧。”
……
白萃还正思索着下一步操作，等到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时，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下意识去瞥向周围王皓和师妹的角落，赵澈却说，“没关系，他们刚才去储物间了，听不见咱们说话。”
白萃收回目光，咬牙慌乱中克制道，“不，其实那天我们吵架是因为——”
赵澈面无表情的打断他，“其实，你也知道我和邵岗真的事了吧。”
这下白萃在原地，彻底失去了反驳的冲动。
他哑了半天，一时间忘记要表达的话。半晌，才踌躇地挣扎，“可是，可是你是怎么发现，我知道你和……”
“我只是在洗澡，又不是失聪了，别人在屋里打架，我还发现不了么，本来还打算等乔总离开再出来，没想到你进来了，我又决定等你俩走了我再出来，没成想邵岗真又进来了……我只能将错就错，把戏演下去了。”赵澈像是在顺畅叙述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至于你和乔总……”他顿了顿，“说实话，我没见过直男之间是这么吵架的。从出差后，到上回医院里，再到聚餐的时候，不好意思，你们表现太反常了。”
白萃浑身僵硬地怔住，他原以为自己演得很好，没想到早就被发现，比起来他才像个小丑。
还是个失败的小丑。
他真没用。
赵澈看他这反应，又说，“嗯，看来我没猜错，既然是同类，我也不遮着掩着了，我自己一个人也挺孤独的，在所有人面前装正常人太难了，其实我就想问问，正好是周末，你明天结束后有没有兴趣出去玩玩？”
“什么？”白萃皱眉，退后一步。
赵澈见状，放缓语气解释道，“因为附近新开了家gay吧，气氛蛮好的，也有很多天菜，所以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gay吧。不出意外，应该是指的某种性取向特供的酒吧夜店。
白萃不适应的看着对方，卸下防备说话的赵澈举手投足都有点娘，怪不得他平时不爱开口。跟过去沉闷哑巴的性格完全不同，看着对方这神态，反而是变得有点……
挺放荡不羁的意思。挺超出他预料的。
看他犹豫，赵澈疑惑地说，“哦，你不想去么，我误会了，原来你和乔总是那种正儿八经的恋爱关系，好吧，那你当我没——”
“哦，才不是。”仿佛为了证明什么，白萃立刻打断他，此地无银三百两般否认道，“我没有，咱们咱们去玩吧，那个地方好停车吗？”
赵澈想了想，“还行，不过你要开你那辆路特斯去吗，唔，小心那些恶毒小零嫉妒死你，本来长得好看就算了，还有钱，你最好隐蔽一点，不然他们偷偷往你车上粘口香糖。”
白萃没想到这对话怎么就突然转折到这里来了，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他停顿片刻，才意识到对方话里的不对劲。
“不，我不是你说的那种……零。”他别扭地纠正。
“什么，难道你是1？”
赵澈惊讶的睁大眼，然后上下打量着白萃，“我真很少见长得这么漂亮的1，你还挺可爱的……咳，那我话说反了，你怕是得挨个撕那些小零猛猛塞的小纸条。”
他说完，很快又想到了什么，捂嘴感叹道，“不过，你是1，难道乔总是个0？呵看他那吓人的嚣张样子，亏我每天看到他都害怕，原来也是个小姐妹呢。”
白萃听见这评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无意造乔莺迁的谣，这话可都不是他说的，不用五分钟，所有的事都这么轻松的被赵澈猜了出来，他感觉他的脸都没了。
两人还在说着话，王皓和师妹已经回来了，看到他们大眼瞪小眼，略微奇怪的看了一眼。
“行了，那就这么说好了。”赵澈见状悄声说，然后对他眨眨眼走了。
……
白萃却因此心神不宁地去上厕所，借口去喘口气。
站在空无一人的空间里，双手撑着洗手台，微微颤抖着，浑身冰凉，终于意识到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完了，他被发现了，他居然被发现了！
他居然在别人面前出柜了。
他这种居功自傲的大少爷，向来收到万千宠爱的人，怎么能是一个同性恋，他分明还想交女朋友，还想谈一场正常的恋爱，应该拥有正常的生活，之前分明是意外，可他怎么跟赵澈解释。
一切都不受控地走向了奇怪的道路，可他原意只是一个报复的念头，想要替姐姐找回公道，怎么会自己反而踏上这样的不归路，遭到报应的，居然成了他自己。
“妈的，真服了……”
白萃狼狈的看着镜子里的他，克制着把镜子砸碎的冲动，分明还是原本那副被所有人赞美和喜欢的，一个骄傲的模样，怎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他慌乱了，但事已至此，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在别人眼里已经是个基佬了，被划分到不正常的群体了。
想到这里，他更不甘心自己居然被甩了，这都怪乔莺迁，他分明对对方那样好，还牺牲了那么多，他条件这么优秀，却依旧不被重视，妈的，天底下还能只有乔莺迁一个男人不成？
乔莺迁凭什么让他变成这样，还不要他了。
怒到极致，白萃心绪反而平静下来。
得，既然走到这一步，他这回当然要去玩，而且不但要去，他还要带着任务去，说什么也要带回来一个合心意的男的。
他要找一万个男的来恶心乔莺迁，他必须要证明自己是胜利者。
他要证明自己就算没了那人，也是魅力无边。不就是个玩具而已，他这种人要想得到，那不是简单的要命吗。
总之，不当面恶心回去，这口恶气他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