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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感到身边人停驻的脚步，乔莺迁同样擡头。
“……”
这瞬间，他看到白萃,两人四目交接，一时间空气中充满不妙的意味。
白萃全身僵硬了,眼下手里还握着酒杯，周围还是催促着他赶紧进行交杯酒的同事们。
乔莺迁喝的真不少，整个人都站不稳,只是他看了对方这架势一眼，似乎也僵硬了一瞬。
接着，马上就冷漠的移开，貌似压根不在意白萃在干什么。
罗攀也没多把注意力放在白萃身上,把喝醉的人轻轻放在一边,低声问服务员要了杯水。
“啥……好的您稍等。”
那忙活的小妹妹本来不耐烦,结果,擡头一看对上对方的眼睛,脸蛋慢慢变红，扭头利索的去接热水了。
就在白萃一眨不眨看着这画面时,眼底寒意渐渐蔓延上来时，对面的女老师低声问他：“喂,帅哥,你到底喝不喝？”
白萃回神,注意到自己还在玩大冒险游戏途中,两个人正隔着桌子中央滋滋冒油的烤盘,周围是几双眼睛盯着。
……
他硬着头皮,指节有些发白,握住冰凉杯身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稳稳端起，站起来椅腿与地砖摩擦，瞬间发出短促刺耳的吱嘎声。
接着，再跟对面女生伸过来的胳膊交缠，然后，他在所有人的注目下和起哄声中把这杯交杯酒喝了。
“哦哟厉害了！”
“拍照拍照！”“今天没白来，回头我得发朋友圈！”
这过程太漫长，等到酒一喝完，白萃再转头，看到体贴入微的那对就在不远处，眼神中缓缓燃起怒火。
他已然忘记自己正在干什么，又是和谁聚会，只感觉，脑中某根神经绷断了，居然感觉自己有种被辜负的感觉。
还是被一个男人辜负，被一个四处勾搭人的玩意，毫不留情的玩弄。
仅仅过了一天，乔莺迁怎么就又跟罗攀又勾搭上了，居然还又是这个人。
王皓发觉异样也跟着回头，看到不远处一幕，眼前一亮热情道，“哎，这不是乔总吗，旁边这位是....”
这话一出，吃饭的几人也望过来，大家都认识乔莺迁，纷纷加入打招呼。
“乔总？真巧啊！”
“您这是刚下班？”
罗攀从害羞的服务员手里接过热水，看到这画面，露出一副看乡巴佬们的轻微厌恶表情。
他忽略这群人，低头轻声嘱咐乔莺迁，“太烫，慢点喝。”
乔莺迁才懒得理他，早就想从这人手里摆脱，经过这店里，倒看到个千载难逢好借口，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要求进来。
他故意无视罗攀，只和蔼地回应这帮学生，“哦，他是我同事，公司办年会，毕竟外企嘛，我被那帮外国佬灌的不行就来这休息一会儿，工作就是这样……你们，这是聚餐呢？”
“对啊，这都是我们实验室的同门，有不少您都见过的。”王皓客气的说。
乔莺迁扫视了一番后排的学生们，眼神微不可查动了动，说，“噢，我大部分有印象，不过，那三位女士确实没见过。”
“哈哈，您真会抓重点啊。这不，给大家伙儿张罗相亲呢。那都是我们同事的朋友。”王皓喜气洋洋地说，又俯下身故意耳语，“——主要是给我们小白博士找对象呢！”
乔莺迁面色一顿，但表情按住了没什么变化。
随后，他状似恍然大悟，又道，“噢，这是好事啊，得有个好人家管管他。”
说罢他看着对面，笑起来，“不过，据我刚才看来，白博士已经有所斩获了。”
“哈哈哈。”王皓笑道，“那是，我们小白魅力无边啊。”
白萃紧紧盯着乔莺迁和他背后的罗攀，听着对方的声音，觉得无比讽刺，眼睛泛红，心里的酸楚和怒气简直无处安放。
虽说他们关系并不正式，但为什么乔莺迁能如此洒脱，仅仅过去两天，他还是没改。
这罗攀怎么又出现了，而且乔莺迁就算被他发现态度也毫不在意，简直不把他当回事.——他胸口有什么在爆炸，真想质问他你怎么敢的。
昨天的女人，今天的男人，才刚从他手掌心出来，就又再钻进这花丛中了，他真就一天也不闲着啊。
这骚货，真他妈的欠收拾。
他无法冷静，便再也按捺不住，径直走过去压着情绪道，“乔总，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工作需要而已。”乔莺迁只凉凉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天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家。”白萃瞥了一边的正忙碌的罗攀一眼，充满恨意地说，“你该回去休息了。”
“不用了。”乔莺迁的语气同样非常冷漠，“我可以自己回去。”
“你喝成这样怎么回？走路都成问题。”白萃讥讽道。
乔莺迁擡眸，打量他身后这光景，同样嘲讽道，“这不是小白博士该关心的问题，你在聚会，别晾着你的同门朋友……以及你的女朋友们。”
白萃心中怒火更甚，他忘了当下他在哪儿，身边都是什么人，口不择言地说，“我的事情可以先放放，但你身边有其他人，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去。”
乔莺迁却尖锐地看他，心中一样充满不可思议。
对于这演技，他只有赞叹，要不是听到了那通电话，再看到当下这一堆人联谊的场景，他还真信了这小子的甜言蜜语。
说如何喜欢他，怎么爱他，完全是因为生理需求，一时兴起说的。
他反思过，却没有生气，毕竟习惯了白萃对他的看不惯，不过相处两天，睡同一张床上，他真信了这千金少爷就死心塌地倾心于他，就这么忘了对方是个会给自己捅刀子的人。
他纵横商海这么多年，百密一疏，不慎放下戒备，想不到能这么快遭遇不测，这真是他犯的最可笑的错误。
当下，他能被欲望裹挟，自然也能从中迷途知返。
白萃没有察觉对方眼里的不对劲，他坚持不懈地低声威胁道，“乔哥，你喝多了，我知道你家在哪，我有你家钥匙，也知道你家密码，今晚，只有我可以送你回家。”
这话越说越不对劲，站在一边的罗攀也终于愿意给白萃一个眼神。
……
他同样抱起胳膊，质疑这个傻白甜来凑什么热闹，“不必了，乔总只是一时身体受不了，我们休息好了就走，你先忙你的去吧。”
两人多年没讲过话，毫无发小叙旧的温馨，上来就是这剑拔弩张的场面。
白萃心说还没找你的麻烦，还自己送上门来，他凉凉道，“大冷天的，罗总好事将近，这么晚了还不回家陪陪嫂子，剩下我来照顾就行。”
“你？”罗攀似乎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对，我。”白萃没犹豫。
嫉妒的怒火吞噬了他，使得罗攀形象更可恶，别的不说，都分手了，举止投足仿佛还是现男友一样，装什么情深意切，真是他妈的恶心。
而罗攀眼神阴沉，同样不懂对方为何这么跟自己呛声。
他晃了下脖子，疑惑又轻蔑地说，“豆豆，怎么你也开始管你姐夫的事情了，据我所知他还没成家呢，况且，你姐姐也没说什么……不如你先回去跟你的小朋友们吃饭吧，别让我们耽误你的相亲节目啊。”
白萃压抑着情绪，告诉自己冷静，但说的话依然夹枪带棒，“怎么，我姐出差，我替她管教一下我姐夫，不合情合理吗。”
罗攀眯起眼，表情相当不悦，整个人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此刻，就算作为外人的王皓也感觉到气氛的古怪，他不再敢插嘴说话，悄悄地退到自己的桌子旁。
乔莺迁眼神复杂，虽然他醉了，但也逐渐意识到这场合的不对劲，公然讨论这个，要被人知道他这些丑闻还得了。
想到这，他扶着椅子站起身，厌烦的说，“行了，两位有什么要紧事，可以改天再聊，我要先走了。”
然后，又对几个学生微微一颔首，全是作别，不顾身后的阻拦，独自快步踉跄着走出店外，把身后将人甩开。
他的心情也十分糟糕。可以说，这一阵真是倒霉透顶了。
一步错步步错，明明马上就要订婚，马上就能走上他新的人生，结果先是被霸凌自己的高中同学勒索，然后被大学同学骚扰。
最后，再被富家少爷缠上，居然跟一个男人上了床。
他人生中还没遇见过如此荒谬的麻烦，一时间各种奇怪的人都他妈缠上来了。
尤其，他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人的过失，这极大的影响了他看人的自信。
现在他的人生都仿佛落了灰一样，不能太失败。
白萃皱眉急道，“等下，小乔我送你。”
罗攀立马凉凉地拦在他面前，语气充满不屑，“豆豆，快跟你的小同学们回家吧，这么晚了，你爸爸妈妈该等急了。”
说罢，他直接关上玻璃门，走向店门外，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白萃怔然地看着，恍然意识到自己身后还有同门师兄弟。
他才回过头，才发现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没想到，他竟如此失去理智，慌不择言，也不怕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自己最想隐藏的秘密。
“啧啧啧……”剩下屋里几人，三个女士互相对视一眼，一脸暧昧的吃瓜模样。“什么情况啊……”
而赵澈沉默看着眼前的一幕，眼里闪烁着微妙的异样。
师姐回头，把所有人轰走，“走走走都别看了，瞎凑什么热闹，这回好了吧。”
王皓小心的看门外一眼，继而对他说，“小白，这刚才是....”
白萃强装镇定回到位置，掩饰道，“没关系，只是碰到关系不好的穷亲戚罢了，我怕他缠着我姐夫。”
王皓勉强笑笑，表情显然是不信，“原来是这样啊，那小白，天也不早了，我们要不就先回去吧。”
“走吧走吧。”
剩余在座的师兄弟们也默契的点点头，彼此眼神里掩藏不住的尴尬。
大家还没见过白萃如此失态，心中都特别疑惑。
男人之间的关系很简单，互相吹牛打屁，吹到一起去就是好兄弟，聊不到一起去就点头之交，利落且干脆。
而假如哥们儿之间有矛盾，不是冷战就是动拳脚，他，跟乔总这么个暧昧的吵架法，倒是像闹脾气的...小情侣。
大家看得出来，但谁都不敢信，更不敢说，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神色。
但这么一闹，一顿饭就此草草结束，算是散伙。
人群散开，三两个成群打车，临到门口王皓又拦住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小白啊，我有点想问一句，你和乔总闹不愉快，是不是跟我之前提的我妹妹小绿的事有关系啊？”
白萃没想到这层面，他甚至还没来得及跟乔莺迁说这事。
他叹气，随口道，“没有关系，师兄，你别多想。”
王皓一脸愧色，“哎，我还担心呢，要是太麻烦就算了，就是小绿跟这事儿没缘，可千万别强求啊。”
“知道了。”
白萃本就心里凉透透的，他目前没有跟他人沟通的欲望，简单敷衍王皓两句，就把人打发走。
“小白，回家发个信息啊。”
“慢点，小心路上太滑。”
“好嘞好嘞明天见。”
彼此道了别，十分钟后人群彻底散去，仿佛硝烟散去，最后只剩他独自站在冰天雪地里，难得不知道该去哪。
看着安静的街道，被人当众看到自己失态的一幕，白萃的心彻底凉了下来，感觉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自己，他感到酸楚，烦躁和无奈。
他真没想到，有生以来，自己会这样度过一个圣诞节。
他更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这么戏弄，会跟一个男人争风吃醋，而且，他还输了。
白萃紧紧握着手机，他这辈子不论成绩还是事业，什么都没输过，这次，他也不会容忍自己真的失败。
哪怕是不要脸，他也得赢回来。
：
路边的停车点上，罗攀快步追上去，强行拉过胳膊，把跛脚前行的乔莺迁连拉带拽送到了车上。
“小乔，小乔，你听我说。”
乔莺迁看他过来，自然不肯就范，后排座位虽然宽敞，但两人拉拉扯扯，此刻也施展不开，推搡着，罗攀就把半醉的人扯的衣襟半露。
“妈的……”乔莺迁今天心情异常烦躁，他烦闷的四处摸着手机，想着干脆报警算了。
结果摸了半天，却不见身边人下一步动作，睁开眼却看到罗攀怔怔的看着一处，表情复杂。
他顺着那方向疑惑一低头，原来对方正盯着自己锁骨上的吻痕。
乔莺迁蹙眉心道不妙，这玩意怎么过去两三天居然还存在。
坏了，这几天上班同事们肯定全都注意到了。
罗攀脸色很难看，他抓住人衣襟，艰涩道，“小乔，你究竟有多恨我，为什么这么多人，你偏偏不选择我。”
“我不是恨你，我只不过是烦你，”乔莺迁一扯回衣服，烦闷又无奈，“何况你也没选我啊，你不是马上要跟女明星结婚了？也不是我逼你的吧。昨天还在饭局上找女人偷我手机，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对不起，我都是逼不得已。”
罗攀声线沙哑，“不过，小乔，我结了婚又如何，你也要结婚了，婚后，我们还可以彼此保持过去的关系，这样更安全了不是吗，我真的放不下你，我无法想象不能拥有你的生活。”
“咱俩到底谁喝多了，你说这话能不能过过脑子。”乔莺迁真没招了。
罗攀过去，拉着他的手，“小乔，小乔，不就是大学刚开学时我曾带头排挤过你，可那个时候我还年轻，太目中无人，我现在已经成熟了，后来我们和好后不也开心过吗，你不要骗自己，你当时应该也对我有过别的感情吧，我能感受得到。”
乔莺迁没力气甩开他，只怒道，“我怕了你了，我怕你折磨我才屈服的，你怎么看不出来呢，我就特别不懂，为什么你们这些尊贵的大少爷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喜欢自我幻想，并把想法强加给别人呢？我要喜欢男的为什么还会找女人上床？您可是万人之上的大总裁，怎么不懂这个道理呢。”
罗攀眼神里逐渐蔓延上一种绝望，他不敢承认当初自己存在错觉，那么美好的日子，难道都是他的幻想么。
他想也没想，看着这张日思夜想的脸庞，心里的痛和痒愈发深刻，很快脑中逐渐被一个想法占满，当这个念头积攒到百分百后，他猛然扑过去，就要对着人吻过去。
乔莺迁把酒吓醒了，他猛然一推，把对方踹到了对面，然后毫不犹豫上去就愤怒的一拳。
“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不喜欢男的，假如你是女的我当然会考虑，可你是男的，你他妈还不明白吗？我不是gay！你他妈的醒醒吧！”
罗攀毫无防备，也没想过防备，整个人被歪着撞到驾驶座旁。
他碰到了外置的存储格，顿时，那玩意顿时散了架，一堆东西哗啦啦掉了出来。
罗攀吃痛，甩了甩胳膊起身又难免呻吟了几声，他还想说什么，只不过，下一秒他的眼神很快就被一样物品吸引了。
因为那是一瓶崭新的润滑油，完全没有被拆封。
不过，假如是普通版也就算了，偏偏上面明晃晃地画着两个男人，写着partyanimal的亮粉色小瓶。
对应的购买者的性取向一目了然，明显，就是给gay用的。
罗攀的瞳孔几乎倏地放大，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图案，脸色铁青。
“我草。”
而乔莺迁的脸同样一阵白一阵绿。
——妈的，结果那傻小子还是偷偷买了这玩意，这也就算了，竟然还把它落在了他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