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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54
  ◎chapter54◎
  这句话听在耳朵里,痒痒的,不同于之前开玩笑的调戏的话语,它听上去是认真的。
  乔莺迁没有回答,他仰面靠在墙上。
  他不习惯应对这种状况,虽然,接受过的表白也不计其数,听过的撒娇也多到让耳朵起茧子,但从没有哪个让他困难到无法开口。
  随后他还感到了疼,垂头一看,是白萃还在咬他,小狗一样。
  接着又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蹭着去闻他,更像狗了。
  太烦人了,这样让他更没法思考了,乔莺迁一膝盖蹬在狗肚子上。
  他硬邦邦地说,“少爷,我现在要进去了,这里冷死了。”
  “嗯,我抱着你去。”耳边传来熟悉的挑衅。
  “滚,别在这儿出洋相。”乔莺迁骂道。
  白萃特高兴,就算疼也权当他认可了,他逐渐摸清了这个人的本性,乔莺迁总是在人前装成另外的模样,带上伪善的面具,显得亲和,彬彬有礼且善解人意。
  而在自己的面前,又总是暴露出暴躁,傲慢,自我中心的糟糕本性,他却被对方这些真实的模样深深吸引。
  他爱上了这些庸俗的缺点,无法自拔。
  但是白萃还挺以此为豪的,他认为自己眼光就比大多数人都好,才能得到这种结论。
  他们在这家中型酒店定下来一间双床房,但白萃一直非常不满意,想要让前台小姐换成大床房。
  他毫不客气抱怨道:“双床?床一定很小,那我怎么和你睡?”
  这话一听就是故意的,让前台都忍不住笑出来。
  乔莺迁付了钱,皮笑肉不笑地说,“你再多废话一句,我就订两间房。”
  “那我晚上也溜进去找你。”
  白萃并不生气,但脸上却因为挨了骂,更满足似的逗他。
  乔莺迁也咬着牙,不愿意大庭广众发火。
  两人来到房间后,一进门,只不过他酒杯就被按着拥吻,门都是被踹了一下才关上的。
  这是一间普通的酒店,并不是很高的标准,但也算的上干净,但算作平常,白萃一定会挑三拣四,但他现在没功夫想这些多余的。
  他吻住怀里的人,心中的愉悦几乎满溢了出来。
  这个吻太过热烈而窒息,乔莺迁想推开身前的人,他后悔极了,为什么自己能蠢到说出这种话。
  但白萃并没有这个意思,他便毫不犹豫地用力咬了一下,顿时在两人交缠的吻中充斥了血腥味。
  乔莺迁后来挣扎着说,“滚开,我得去洗澡。”
  “我们一起。”白萃垂眸看他,深情款款地说,“我可以帮你洗。”
  “我他妈不用你。”
  “试试就知道了。”
  白萃用舌头堵住了他后面的话,两人又是一番纠缠,最终以乔莺迁身心俱疲投降为结束。
  “你先去,我等会再去。”他疲惫地靠在床头,手去解扣子。
  白萃对他眨眨眼,进了浴室。
  然而等他出来时,乔莺迁已经躺在一堆衣服上睡着了,手还放在衣领旁,扣子都没解开。
  他披着浴巾出来,俯下身去看着那张安静的被埋在衬衣里的侧脸,月光在笔直鼻梁下投出一条阴影,看上去像个因为考试熬夜睡着的学生。
  白萃没想到乔莺迁居然累成这样,他不知道原因,心里一疼又担心,低头吻了下那张唇角,没有把人叫醒去洗澡。
  只不过,不知为何,他今晚忽然就没了那种猴急的欲望。
  或许是因为有了一些确切的答案,他的心,突然就平静了。
  知道对方是因为自己才变成这样的,白萃愧疚和兴奋交织,他始终没料到这样的事实,心一直砰砰跳,他一想乔莺迁是因为自己才喜欢男人的,这件事,让他感到难以言说的满足。
  白萃在同一张床旁边躺下,轻轻环住怀里的人,借着月光,又吻了吻他的后背。再把人整个抱住在怀抱里。
  仿佛是世上最珍视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这个人不断的刷新他的认知,不断让他体会到更为深刻的情绪,痛和快乐皆有,这让他沉迷其中,越陷越深。
  就算要回头,怕是也找不到岸边,他已经走的太远太深,这辈子怕是只有这一回经历,这一个人能让他做到此般的投入。
  白萃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就这样睡着了。
  当然,这种平静只维持到了第二天早上。
  年轻人被没拉上的窗口照射进的阳光晒醒,醒来时,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安静躺在怀里的面孔,就没法控制的起了反应。
  他好歹是个男人,有的事情不是他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所以乔莺迁是被狗蹭醒的。
  等睁开眼的时候,自己就看到事情走向一个失控的局面,而他的衣服还维持着昨晚上的状态。
  还没来得及回忆,他便骂出了口。
  “你妈……”
  不过他这句还没完成,就都变成了喉间的咽声。
  “对不起,小乔。”
  抱着他的人在上面俯身下来吻着他,道歉的方式温柔体贴,和另个方向的行为完全两种风格。
  乔莺迁想骂也骂不成,索性就闭上眼,假装不去看就能回避掉眼前的一切。
  然而四十分钟后,他觉得,这事可能回避不掉了。
  因为他的腰开始剧烈的疼起来,某件事就不得不叫停了。妈的,是他岁数大了吗,真受不了这些精力旺盛的小孩儿了。
  不得不停止后,乔莺迁终于起了床,然而穿戴整齐走了两步,就需要扶着墙才能行动。
  罪魁祸首心疼地上去搀扶,却得到一记白眼。
  “这其实片面强调说明,我很厉害。”白萃的语气,愧疚掺杂得意。
  “你想试试我的厉害吗?”乔莺迁不客气道,“包您满意。”
  白萃低头吻了吻他,十分有掌控欲地说,“你别想,你就是我媳妇儿,别本末倒置。”
  “你可别那么自信。”
  “况且,我做的没让你享受吗,嗯?”他在乔莺迁耳边说话,控诉中带着诱惑。
  “我懒得跟你谈这个。”
  “嗯,我也只跟我媳妇儿谈这个。”
  白萃说完,又含住对方的唇,仿佛不够一般。
  乔莺迁没顾得上推开他,毕竟还腰疼,就被迫享受了整段长而缠绵的吻,等两人再分开时,气都有点喘不匀。
  白萃哼道,“妈的,你可真诱人,我不可能再让你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了。”
  乔莺迁擦了擦嘴,同样冷道,“管好你自己就行,你不是还有那个洋鬼子朋友么。”
  白萃心虚地嘟囔,“你怎么还记得他,我,其实跟他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乔莺迁冷笑,他手里还有照片呢,想到这里,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快。
  他冷冷地说,“我劝你老实点,要是再跟人乱搞,下回捅了篓子被发现了,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我不可能做那种事。”白萃硬声说,“而且在你之前,我也没有对任何男人动心过。”
  乔莺迁脚步顿了顿,转过身又道,“随你怎么胡诌。”
  白萃有点着急,上来搂住人的肩膀,后悔地说,“那是为了气你,我才去夜店里找的。”
  “夜店。”乔莺迁扬眉,“你平时生活挺丰富啊。”
  “我没有。”白萃烦躁地说,“我也没兴趣,那只是意外。”
  他想证明自己,但又不好提赵澈知道他们的事情,只能生自己的闷气,他真是傻逼,怎么能冲动之下做出这么幼稚的行为,他又不是才十几岁。
  看他这幅懊恼的样子,乔莺迁也一时判断不出如何。
  但就算是真的又怎样,他们的关系最多也就维持现状,有没有其他人,是否爱过别人,又如何呢,难道就能改变现状吗,他们这事还能拿上台面来说不成?
  反正都是一样的结局,也没有纠结的必要。
  他拍了拍白萃,“走了。”
  白萃皱眉看他,还是一副难受的样子,还在为自己过去的行为烦恼。
  他垂着眼睛,脸上写满焦虑,一侧灯光在眉骨投下阴影,帅气的眉眼看着特别委屈。
  乔莺迁心里,再度泛起那无法形容的感觉。
  他停驻脚步,抿了抿嘴角,忽然轻声说,“傻小子,我饿了。”
  这话一出,白萃立刻就回过神,刚才的事也忘了,“好,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说完,立马就准备出门,穿衣服,收拾起东西。
  这人前后的反应,乔莺迁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真是除了智商以外,哪哪儿都是单细胞。
  他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口。
  两人终于出门,确实可以说几乎在房间里浪费了一上午,才出去吃午饭。
  白天的县城,看上去热闹多了,街上也有了行人,因为有阳光,气温也回升,不如晚上那么荒凉,显得特别有人气。
  随后,他们确实在这里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整天。
  午饭又是从一碗羊汤开始的,巷口的小店,玻璃门上全是雾气凝结的水,油腻的桌面上摆着醋壶和辣椒罐,老板娘用方言朝他们喊了一嗓子,随后羊汤被上来,热气扑在脸上。
  白萃低头喝了一口,虽然烫得舌尖发麻,却依旧不住地夸赞,“你们这个地方的东西,怎么都这么好吃。”
  乔莺迁忍不住嘲讽,“至于么,您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一碗不到二十块的汤而已,还不够您喝口西北风的吧。”
  白萃却不觉得,“啧,这比梅姨做的好吃多了,她不论做什么都喜欢乱磨上点白松露,味道特别古怪。”
  乔莺迁露出讽刺的表情,有种有钱人总是爱吃泔水的错觉。
  老板娘听见,走过来笑道,“我们这可有名了,你们俩是外地人吧,从来都没见过。”
  白萃对这家饭店很有好感,难得接话,“我确实是,他……”
  乔莺迁打断他,“嗯,我也是。”
  白萃一怔,但看人一脸淡定的表情,便没反驳。
  老板娘便热心地说,“哦,确实这个时候很多来我们这儿旅游的,都为了看雪看雾凇的,还有这周围有滑雪场和冬季漂流,这些小年轻一点都不怕冷啊,你们俩多穿点儿,别冻出老寒腿来……”
  等老板娘走后,他犹疑片刻,忍不住问,“你来这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就只有卖房子吗。”
  “不止,”乔莺迁直接道,“还有旅游。”
  白萃听到这答案,“真就为了这个?”
  “你不说我十年没回来了么,”乔莺迁淡淡地说,“所以应该算的上旅游了。”
  白萃依然没懂,但没再问下去。
  他潜意识觉得,自己就算再问,也得不到答案,索性就这么听之任之。
  反正媳妇怎么样他都得宠着,旅游,他也特别高兴。
  吃完饭,街边那些灰扑扑的楼房正染着一层暖色,他们顺着主街往南走,路过卖电动车的小店,门口蹲着几只晒太阳的土狗,路过一家开了二十年的理发店,玻璃上还贴着千禧年的美女海报。
  街景朴实无华,但在雪景的映衬下有着别样的美感。
  穿过巷子,景色豁然开朗,一片废弃的厂房蹲在午后的阳光里,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从门口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地上散着碎砖和啤酒瓶,像是多年无人经过了。
  再一路向南走去,能看到小广场和当地的超市,白天有环卫工和扫雪车在工作,经过昨天一夜,路面都上了冻,经过的公交车行驶的非常慢,在加紧忙着工作。
  一切景色氤氲着平和与惬意,有一种小城市的独特魅力。
  白萃陪着闲逛,也无所事事,看到一栋建筑就道,“欸,这里还有间学校啊。”
  乔莺迁看了一眼,发现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地方。
  “这是你的学校吗?”白萃问。
  “嗯。”他答道,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
  因为,他发现自己已经认不太出来这里了。
  校门口那块牌子换成了新的,县第一中学,几个字也更换了字体,楼房的颜色被重新粉刷,跑道重新铺过,而旁边围墙上留着不知道哪届学生涂的鸦,里面空荡荡的,看门的人也都没有。
  不知怎的,乔莺迁手指又痒了,拨动打火机,点上一根烟,烟雾从嘴角和鼻腔涌出,他冷静了一点了。
  转了个圈,又认出了更多地方,最里头那栋楼是三层的旧教学楼,他的教室过去曾在二楼最东边,从窗户望出去,能看到校门口那条路,路两边是农田,春天油菜花开的时候,满眼黄灿灿的。
  那个时候学校里一半学生都是混混,放学后会在学校门口凑在一起抽烟,大概也是现在这个位置。
  不过现在他又回来了,站在紧闭的校门口,隔着铁栅栏往里看,教学楼重新刷过漆,操场铺了塑胶跑道,看着半新不旧的,特别古怪,而油菜田也盖成了小区,什么都是新的。
  虽然是初春回来,却发现是十年前的样子,像闻到新鲜的空气,在肺部里弥散开的却是腐烂的味道,他与春的距离已经这样遥远,那个时候他还特别讨厌烟味,甚至于要躲着走,但现在却成了戒不掉的玩意儿。
  乔莺迁把烟头按灭,丢在垃圾桶旁。
  这里的隔壁就是一条河边。
  那条河从县城西边绕过来,冻得结结实实,岸边是乱石和杂草,散着些塑料袋和饮料瓶,几个老头坐在马扎上钓鱼,鱼竿支在石头缝里,钓绳正好伸进冰面下方。
  走上河堤,风从河面上吹过来,看着对岸,那边是一片杨树林,叶子落光了,林子里有几间平房,屋顶冒着炊烟,看不见人。
  乔莺迁想了想,忽而道,“我小时候夏天老想来这儿游泳的,你还记不记得,我之前曾经跟你说过,我在这儿抓过蛇?”
  只不过他二叔从来就不允许,甚至可以说严令禁止,因而他从没得到过机会。
  而现在的季节,又是个冬天,也不太合适了。
  他在看那几个钓鱼的老头,其中一个站起身,收起鱼竿,拎着空桶往回走,桶里只有一团乱糟糟的线和半瓶水,大概今天空军了。
  乔莺迁迟迟没得到回应,偏头看去,白萃正把自己衣服裹紧,整个人鼻尖都冻红了。
  他有点诧异,“你在干嘛?”
  “我当然记得,不过这里风太大了,”白萃也觉得没面子,瞅一眼对方,“你难道不冷吗?”
  乔莺迁低头看了看,自己只穿着一件大衣,按理说会冷,但此刻他没有什么感觉。
  反而,有一丝特别的暖意。
  “你过来吧,来你爹怀里。”他擡头,居然下意识挑衅道,但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白萃怔了怔,随即也不顾周围是否有人,走过去直接把人揽进怀里,“好啊,爸爸,给我暖和暖和,然后再看看咱们谁是真正的爸爸。”
  乔莺迁毫不留情踩在他脚上,白萃没喊疼,反而笑着把人往怀里带。
  “我也曾经在读书的时候遇到过,但我从来没有成功得手过,我没你厉害。”
  乔莺迁推了他一把,也没推开,“你想上新闻?我们这就屁大点儿地方,就算一男一女当街搂搂抱抱,也会被老太太说闲话。”
  “行啊,让他们好好说,我可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白萃捏捏他下巴。“再给我讲讲,宝贝,你那天是怎么抓到我家那条小黑蛇的。”
  “.......”
  乔莺迁无语,他已经知道这人小孩脾气,有了兴致,就喜欢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
  “其实一般都是有工具的,但普通人想抓到也不难,只要按住头,或用脚还是棍子控制住它的头部,从后面抓,就能防止被咬。”
  不过他一时也没反驳,倒是真的讲了起来,他停靠在一个怀里,觉得这样确实更暖和了一些。
  “火赤炼,基本没有毒,但黑色的就不一定,还要仔细观察它的花纹形状……”
  太阳慢慢往西沉,把河面染成橙红色。光在水波上碎成一片一片,晃得人眼睛发酸。风停了,河面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鸟叫。
  乔莺迁不由得想起自己很久没有这样站着发呆浪费时间,什么事都不干,只是看天和水,看太阳一点一点沉下去,像是被天上的河水淹没。
  终于,时间要结束了。
  “走吧,”他拍拍裤子,“天快黑了。”
  “嗯。”白萃则亲了亲他的头顶上的发旋,手指刮过细长脖颈。
  乔莺迁没吭声,过会儿推开人,走了。
  随即他们往回走,天上浮现出黯淡的星星影子,伴随着如血的暗红晚霞,路灯的光再次亮起。
  这一天似乎过的很快,可能原因他们把大部分时间都用在白天睡觉和无所事事上了,不过平时也很少有这样的时间来放松。
  走到路口时,他们经过菜市场,这时候正热闹,过年买菜回家做饭的,人挤着人,卖菜的摊子一溜排开,白菜堆成小山,辣椒红绿相间,蒜苗还带着泥,卖肉的正在给一个老太太剁排骨,刀落下去,砰的一声,骨头断开,卖鱼的蹲在地上,从盆里捞出一条活鱼。
  一切看上去特别新鲜。
  白萃在人堆里走,依旧有点好奇,他并非没有开车送过梅姨去过菜市场,而是这里跟北京太不一样,太忙碌了,人比大街上都多,似乎全县的人都聚集在这儿了。
  有人蹭到他的胳膊,有人踩了他的鞋,好几个小孩在玩游戏撕名牌,还差点撞他身上,卖豆腐的女人在吆喝:“热豆腐——”声音拖得长长的,又把他吓了一跳,非常不爽。
  直到他们走到一个卖橘子的摊前,橘子堆得冒尖,黄澄澄的,灯光一照,亮得晃眼。
  卖橘子的男人五十来岁,裹着旧棉袄,手冻得通红,看见他们,咧嘴一笑:“来点儿不?”
  乔莺迁看着那个男人的手,那件袖口磨破的棉袄,看着旁边筐里一堆歪瓜裂枣般的柿子。
  “两斤。”他把袋子递给男人。
  男人往秤上一放,电子秤一响:“两斤二两,小伙子,算你两斤啊。”
  乔莺迁掏出手机要扫,却发现白萃已经付完了款,他干脆道,“谢谢老板。”
  随后扫码的提示音响了。男人把袋子递过来给他,又咧嘴笑:“慢走啊。”
  乔莺迁接过,白萃抢过来替他提着,乔莺迁没辙只能松手,两人继续拉扯着往外走,市场门口,一个老太太蹲在地上卖自己腌的咸菜,玻璃罐子摆了一排,旁边卖熟食的摊子刚出锅一笼包子,热气腾腾地往上冒,香味飘过来,勾得人胃里一空。
  看到白萃眼睛直勾勾望着一方,乔莺迁不禁问道,“饿了?”
  “还行。”
  “那再逛逛。”
  最后两个人从市场走出来时,买了很多水果,砂糖橘,小西红柿一兜瓜子,外加一笼小笼包。
  天几乎快黑了,可以说浪费了一整天时间在无所事事的闲逛上,最后连白萃拎着满手东西,终于忍不住问道。
  “那,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马上你就知道了。”乔莺迁平静地说。“接下来,去第二个让你没有食欲的地方。”
  白萃不解,寻思还能有什么惊喜,心里有点不妙的预感。
  但他一路吃着小橘子,兜里攒了一堆皮在他的巴宝莉羽绒服里,手腕被一堆塑料袋勒的发红,鼻涕也快被冻出来了。
  直到天黑透时,他们终于停驻在闹市区一个环境较为豪华的小区门前,此时,雪又开始下起来,门面的保安也见怪不怪,只拿出扫帚来为业主清理。
  比起乔莺迁的家,这个小区不光面积大,而且整体干净宽敞多了,进出大门也需要刷nfc,里面还有健身器材,跟大城市的住宅区差不多。
  他们跟着路人进了小区,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乔莺迁凭着记忆绕进单元,再进了楼层,直到从电梯出来时,熟悉的门面终于出现在眼前,他忽然发觉自己记性还真不错。
  看来他这些年,都没有忘记。
  只不过站在门口,手放在面前的门前准备敲响时,却忍不住停顿了片刻。
  也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小时候二叔给他讲过刻舟求剑的故事。
  夏天的晚上,他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听着结尾,却已经觉得这个人足够愚蠢,难道不知道剑掉下了水,也不会在河边找到了么,长大以后才明白,在漫长的时间里,多少人一次又一次跑到河边按照曾经刻下的某个节点,想找到已经失去的东西。
  失去的东西永远不会回来,因为人已经不是曾经的人了,故地重游故人重逢,本身就是刻舟求剑。
  半晌,门内传来脚步声,和‘我来吧妈’的细碎说话声,随后大门从里面打开,弹出了一张正带着笑的脸。
  “过年好啊……”
  看到来人,张思雨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又恢复原状,大概没想到这人会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
  “新年好。”乔莺迁抿唇微微一笑,说道。
  “欢迎欢迎,哦——这位是……”
  张思雨表情微妙的动了动,本来想维持着这个笑容把人迎进来,但忽然看到另一张面孔,表情就凝在了脸上。
  “是bais集团的b轮投资人。”
  乔莺迁面无表情地介绍他背后拎着小橘子的人。“还有个身份,就是我家的小少爷。”